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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方,回到第二故鄉(xiāng)

熱愛生活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向北方,魂牽夢繞的第二故鄉(xiāng)</span></p><p class="ql-block">文/王秀榮</p><p class="ql-block"> 沈巧燕與胡金寶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奔赴密江林場的上海知青。在那片蒼翠深處,他們從相知到相戀,將青春扎進北方的泥土。多年過后,當知青返城的浪潮涌起,他們攜手回到上海結(jié)為連理,卻始終未曾割舍對林場的眷戀。那片山林,早已成為他們生命中的第二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那時,胡金寶在林場職工食堂擔任管理員,沈巧燕則被分配到林場學(xué)校與我校執(zhí)教。當時,我已成家,每逢周日,會買上一罐紅燒肉罐頭,邀她來家里包一頓大白菜紅燒肉的餃子。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頓飯難得的溫暖與慰藉,熱騰騰的香氣里,升騰著人情的溫度。</p><p class="ql-block"> 每逢寒假,巧燕從上海歸來,總會帶來東北難覓的上海奶糖與五香小核桃,甜香在舌尖化開,也化開了孩子們眼中的驚喜。她還為同事們代購時髦的上海衣裳,一襲剪裁得體的外套,穿在身上,美在心里,更讓林場的講臺多了幾分都市的風韻。</p><p class="ql-block"> 五十載光陰流轉(zhuǎn),巧燕始終魂牽夢繞著那片曾揮灑汗水與熱淚的林場。這一次,她決意帶著孫輩重返故地,讓年幼的外孫女親眼看看外婆年輕時的足跡,觸摸那段塵封卻從未褪色的歲月。</p><p class="ql-block"> 八月中旬,巧燕夫婦攜兩個外孫女抵達海林,次日便驅(qū)車駛向闊別半個多世紀的密江林場。山路蜿蜒,車窗外的樹木愈發(fā)蔥蘢,青草與松針的清香隨風潛入車內(nèi),氣溫悄然轉(zhuǎn)涼。越往深處行,天地越靜,仿佛連風也放輕了腳步,不忍驚擾沉睡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上海知青攜孫歸來,重訪大山深處的林場故地。山腳下的溪流依舊清冽,潺潺流淌,孩子們蹲在岸邊,雙手掬起一捧泉水,像捧起珍寶般送入口中。外婆口中“最甜的水”,此刻真的流進她們的喉嚨,也悄然滲入心田,成為血脈里新生的鄉(xiāng)愁。</p><p class="ql-block"> 他們踏上外公外婆曾走過無數(shù)遍的林間小路,步入路旁的密林,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這片山野——正是這里,塑造了他們的祖輩。稚嫩的腳步丈量那曾灑下汗水的小徑,童真的目光,探尋著那段戰(zhàn)天斗地、燃燒青春的歲月。</p><p class="ql-block"> 山泉依舊清澈,林木依舊蒼翠。有些東西,從未隨時間消逝,它如這溪水般靜靜流淌,悄然注入下一代的生命。那是一種堅韌,一種深情,一種對土地的敬畏與熱愛,在血脈中無聲延續(xù)。</p><p class="ql-block"> 走進林場家屬區(qū),村頭那棵老楊樹依然高聳入云。一位正在路邊除草的老人瞇眼端詳良久,忽然一拍大腿:“哎呀,這不是金寶嗎!”顫抖的手遞來一支煙。一位曾被巧燕教過的學(xué)生認出了她,笑著提起當年被老師嚴厲批評的往事,眼中卻滿是親切。</p><p class="ql-block"> 站在當年生活過的林場大院前合影,風還是林場的風,吹拂著他們花白的雙鬢。彼此相視,眼角的皺紋如年輪般層層疊疊,刻滿了半個世紀的風雨與深情。整整五十年了,他們回來了——向北方,回到那魂牽夢繞的第二故鄉(xiā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