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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皮貨胡同（28）

牧笛

昵稱 美篇號 140371189 <p class="ql-block">（老北京叫賣又稱貨聲，是北京市特有的傳統(tǒng)民俗文化，源于舊時小商販在胡同中為招攬生意自發(fā)形成的口頭叫賣調(diào)。其以京味方言為基礎(chǔ)，融入兒化音、高亢婉轉(zhuǎn)的韻律及幽默詼諧的語句，配合響器形成獨特風(fēng)格，涵蓋了600余種市井叫賣聲。）</p> <p class="ql-block">（北京胡同的叫賣聲像唱歌，一聲吆喝一個曲兒。）</p> <p class="ql-block">（1952年，臧鴻在北京鐵路局工程處做架子工，因為能說會唱，被調(diào)入了鐵路文工團，后來拜在相聲前輩王長友的門下。20世紀(jì)80年代起，臧鴻先后在《城南舊事》、《四世同堂》、《開國大典》、《琉璃廠傳奇》等130多部電影、電視劇中扮演小販并為叫賣配音，逐漸成為京城叫賣大王。）</p> <p class="ql-block">（持扇者叫臧鴻，他是北京公認(rèn)的叫賣大王！他的叫賣聲被錄為錄音帶，在許多電影電視劇中被使用。）</p> <p class="ql-block">　　我媽問，閨女，你打小就喜歡跳舞？</p><p class="ql-block"> 瑤妹說，是的，嬸。</p><p class="ql-block"> 我媽問，閨女，你媽怎么沒來？</p><p class="ql-block"> 我心想，快打住吧！您可別往深里問了，呆會您沒準(zhǔn)會問，閨女呀，你知道你親媽是誰嗎？你的親爹又是誰呀？</p><p class="ql-block"> 我媽適可而止，她沒奔下問。她摸摸人家的胳膊，又摸摸人家的腿，她說，這孩子的身子骨怎么這么軟乎呀。</p><p class="ql-block"> 瑤妹說，我們縣里的老師說，跳舞演員的身材是很重要，特別是芭蕾舞演員，除了有各種基本功以外，對身型的要求極高，比方說身體的比例要協(xié)調(diào)，下身比上身長12公分以上，頭要小，頸要長，肩要有一些溜肩，背部脊椎骨要直，手臂，胳膊肘關(guān)節(jié)要小，腳弓要高，腳前三指要成一條直線，以此減少中指的壓力……</p><p class="ql-block"> 我媽驚?的說，天啊，天?。∵@可比選貴妃娘娘還不易呢！</p><p class="ql-block"> 瑤妹說，這是特殊行業(yè)的特殊要求。我來北京前，都已經(jīng)通過了縣里市里考試。老師還說，面試時最好還要父母陪同。</p><p class="ql-block"> 我媽驚愕的問，那又是為什么呀！</p><p class="ql-block"> 瑤妹說，老師面試時還要順便看看父母的身形，說是基因視測。這次我媽在家離不開，就我爸陪我過來。我們當(dāng)?shù)乩蠋煱亚闆r都跟這里的專家交待過了，不會有什么問題的。</p><p class="ql-block"> 晚上，甘伯伯說，我們在外面訂了一家招待所，條件還不錯，就不住家里了。我爸跟我媽反復(fù)邀請他們住家里。我爸說，就住家里吧，他指指我媽說，你弟妹屋子都為你們收恰好了，被辱全新，咱老哥倆還能借機會再聊聊呢。甘伯伯說，一時半會兒我們還回不去，咱們有機會聊。</p><p class="ql-block"> 打心眼里說，我希望瑤妹跟她爹住我家里，我還想跟我這同父異母的妹妹好好說說話呢，血濃于水，我挺喜歡她的。我肯定她還不知道我跟她的關(guān)系，如果她知道事情原委，還不知她會有什么反映和想法呢？</p><p class="ql-block"> 甘伯伯他們走了以后，我媽和我爸又關(guān)上門聊了好半天。我不便偷聽，但通過他們談話的氣氛和兩人的表情來看，一切平安無事。</p><p class="ql-block"> 幾天后，我爸回家把我媽叫進屋里說，瑤瑤已通過了專家的測試，同意她進北京舞院專業(yè)培訓(xùn)三年，如成績突出，可以進專業(yè)歌舞團做專業(yè)演員。</p><p class="ql-block"> 我媽說，我一看這孩子就不賴，將來準(zhǔn)能成事兒！</p><p class="ql-block"> 我爸說，瑤瑤的事兒挺順，可甘大哥的事兒可就不太順當(dāng)了。</p><p class="ql-block"> 我媽問，怎么話說？</p><p class="ql-block"> 我爸看了看我說，順子你去超市買袋米吧，咱家米缸快空了。我媽也跟著說，再買兩斤綠豆，一斤白糖，你姥姥這兩天上火嗓子疼。</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這準(zhǔn)是到褃節(jié)(關(guān)鍵時刻）上了，想要把我支開。我說，好吧！我這就去。我轉(zhuǎn)身把門輕輕一推，故意留出個指頭寬的小門縫。</p><p class="ql-block"> 他倆接茬兒在屋里說話，我接茬兒隔門縫聽音。</p><p class="ql-block"> 我爸說，昨兒個甘大哥的體驗報告出來了，說是淋巴癌晚期。</p><p class="ql-block"> 我媽半天說不出話來，緩了一會兒說，甘大哥一看就是個厚道人，眼瞅著這孩子剛出息，怎么就……</p><p class="ql-block"> 我爸說，甘大哥跟我說他想把孩子的身世跟孩子說明白。我一聽就急了，說這可萬萬使不得，當(dāng)初咱們當(dāng)著甘草和嫂子的面都說的清清楚楚的了，這件事一定要捂住，決不能讓孩子知道。</p><p class="ql-block"> 甘大哥說，我不是因為得了這膩歪病才說這話的，我早就有這想法了。我已經(jīng)做好了這個思想準(zhǔn)備，這事兒是捂不住的，早點讓孩子知道好。</p><p class="ql-block"> 說到這兒，我聽我媽抽搭上了，還一個勁擤鼻涕，她是在哭。</p><p class="ql-block"> 她說，千萬別讓甘大哥把這事給捅破嘍，人家兩口子節(jié)衣縮食把孩子培養(yǎng)成人該是多么的不容易??！奪人家的孩子就是剜人家心口上的肉??！當(dāng)時，你要死要活的，人家?guī)椭阏疹櫮?，處處為你著想，你這個挨千刀的貨，可不能忘恩負(fù)義??！</p><p class="ql-block"> 我爸說，順子媽，我也是這么想的呀。</p><p class="ql-block"> 我媽說，你跟甘大哥說，讓他安心治病，他有困難咱們幫，孩子學(xué)習(xí)上經(jīng)濟上遇到困難咱們也幫，但有一條，說好了的事兒，一定得捂嚴(yán)實了，千萬不能讓孩子為這事分心哪！更不能讓甘大哥和嫂子這兩口子傷心！</p><p class="ql-block"> 我聽到我媽這番話，心里感慨萬千，我媽敢愛敢恨，深明大義，厚德善為的精神讓我感動。</p><p class="ql-block"> 聽到這兒，我鼻子有點發(fā)堵，眼睛有點發(fā)脹，我怕我弄出點什么動靜讓他們聽到，就趕緊走開了。</p><p class="ql-block"> 在理發(fā)店碰到二楞，他說，聽說肖叔和姜阿姨鬧離婚呢！</p><p class="ql-block"> 我問，你聽說誰的？</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柱子媽都嚷嚷遍了。</p><p class="ql-block"> 我問，你相信嗎？</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難說信不信，什么事兒都得先過過腦子。</p><p class="ql-block"> 我說，柱子媽整個一事兒媽！摘野棉花扯閑蛋她數(shù)頭一號！她巴不得別人都倒霉！不能聽她胡咧咧。</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這個長舌婦確實欠揍！人家的私事她干嘛到處胡咧咧？</p><p class="ql-block"> 我說，都怪柱子爸怕老婆，他早該好好給這娘們拿拿龍了（教訓(xùn)）。說到這兒，我趕緊收住了話頭兒，我突然想起我爸跪在坑沿下面那撮露出來的頭發(fā)……我爸還不如柱子他爸爸呢！</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不過，這幾天，我確實沒見姜阿姨在院里練拳了，也沒見她上下班了。</p><p class="ql-block"> 我問，那肖叔呢？</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肖叔還跟以前一樣，但不那么熱鬧了，也不怎么愛逗悶子（逗笑）了。</p><p class="ql-block"> 我說，照這么看，柱子她媽說的興許真有點譜兒。</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為這事二奶奶跟柱子媽還掰持（爭吵）的臉紅脖子粗呢。二奶奶說她造謠惑眾，無事生非，凈出幺蛾子（壞主意）。柱子媽指天指地說，她說的全是有根有據(jù)的大實話。</p><p class="ql-block"> 我問，她能有什么根據(jù)？</p><p class="ql-block"> 二楞說，二奶奶問柱子媽有什么根據(jù)？要說不出個子鼠寅卯來，絕饒不了她。柱子媽知道二奶奶原來當(dāng)過街道委員會主任，在這條胡同的威望很高，惹誰也別惹二奶奶呀！柱子媽原本打算繞個彎，換個話題，無奈二奶奶逼得緊。她一害怕，不得不說出了這件事情的原委。</p><p class="ql-block"> 原來柱子媽有個熟人是區(qū)民政部門的工作人員，她從這個熟人嘴里知道肖叔和姜阿姨辦理了協(xié)議離婚。</p><p class="ql-block"> 二奶聽后半天沒言語。過了一會，她對柱子媽說，不管這事是真還是假，你以后再不能到處扯老婆舌了，傳播人家夫妻的私事不仁義！</p><p class="ql-block"> 二奶奶心里頭憋悶，回去跟二大爺把這事說了。二大爺一聽就說，不會吧？怎么會這樣呢？這公母倆（夫妻）真是一對好人，對人多實誠多善良??？</p><p class="ql-block"> 二奶奶說，說得就是??！</p><p class="ql-block"> 二大爺說，這兩口子之間也都和和氣氣的，怎么可能不聲不響地離了婚呢？</p><p class="ql-block"> 二奶奶說，說得就是??！</p><p class="ql-block"> 二大爺說，你別老說，說得就是??！說得就是??！</p><p class="ql-block"> 二奶奶說，那你讓我說什么？</p><p class="ql-block"> 二大爺說，我想問問小肖，讓他親口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p><p class="ql-block"> 二奶奶說，那這樣吧，我這就出去買只鹵鴨子，切斤醬驢肉，再來點花生豆，讓小肖來這屋，我就說你想跟他喝一口。</p><p class="ql-block"> 二大爺說，好好好。我確實想跟他喝一口啦！</p> <p class="ql-block">注：本文插圖源于網(wǎng)絡(luò)，在此誠心感謝原圖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