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枯水期的延平湖褪去了往日的豐沛，灘涂與亂石在暖陽下袒露，江水凝作鏡面，將岸邊的高樓與古建倒影清晰鋪展。暖黃的日光給磚石與樓宇鍍上溫柔的金邊，昔日的波瀾化作此刻的靜美，在水石交錯間，訴說著閩江冬日獨(dú)有的清寂與安然。</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延平湖，水位低得露出了青灰的河床，像一本攤開的舊書，頁頁寫滿季節(jié)的批注。高樓的影子斜斜地鋪在淺水上，薄得能看見水底的石紋；幾塊褐色巖石從水里探出頭來，像湖在喘息時(shí)露出的肋骨。岸邊的樹影被拉得細(xì)長，輕輕搭在干涸的灘涂上，風(fēng)一吹，就晃一晃，仿佛在數(shù)著水退去后留下的空隙。</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延平湖更靜，水線退得更低了，露出一截截濕潤的泥岸，像褪色的裙邊。陽光剛爬上樓頂，就把金邊鑲在玻璃幕墻上，再斜斜地淌進(jìn)淺水里，碎成晃動的光片。幾片葉子浮在近岸的水洼中，不動，也不沉——水太淺，連漂泊都失了力氣。</p> <p class="ql-block">幾只小船斜斜地?cái)R在泥灘上，船底朝天，像幾只收攏翅膀的鳥。船邊散著石塊和枯枝，水只余下窄窄一道，在船腹下閃著細(xì)光。遠(yuǎn)處的橋橫在天光里，不說話，只把影子拉得長長的，搭在干裂的灘涂上——這湖沒枯透，只是把水藏得更深了些，藏進(jìn)石頭縫里，藏進(jìn)船底的銹跡里，藏進(jìn)人踮腳走過灘涂時(shí)，鞋底沾起的那一點(diǎn)濕涼里。</p> <p class="ql-block">水退了，岸線便往前挪了一步。巖石和樹根都露得更清楚，像湖在卸妝，露出底下真實(shí)的筋骨。對岸的樓影仍浮在淺水上，只是倒影變窄了，仿佛城市也跟著收了收腰，在干爽的晨光里，站得更挺，也更輕。</p> <p class="ql-block">延平湖的枯水期，是冷色調(diào)的?；宜{(lán)的天，青灰的水，墨灰的山影浮在遠(yuǎn)處，而岸上那些露出水面的石頭，冷硬、沉默，像被遺忘的句點(diǎn)。樓群倒映其中，整齊卻疏離，仿佛繁華也需借水才顯豐盈；水一瘦，整座城便顯出幾分清減的骨相來。</p> <p class="ql-block">湖面清瘦，倒映著對岸的樓群，卻不再飽滿，像一張被抽走水分的相片，輪廓清晰，卻少了潤澤的底氣。遠(yuǎn)處山影淡得幾乎要融進(jìn)天里，而近處的巖石裸著，泥土裂著細(xì)縫，風(fēng)一過，揚(yáng)起一點(diǎn)微塵，又很快落回原處——這湖，正把豐沛的日子，悄悄折進(jìn)枯水的夾層里。</p> <p class="ql-block">湖灘裸著，泥沙與碎石鋪展成一片微黃的底色，水面薄得像一層釉，卻仍固執(zhí)地映著對岸的樓影。那些建筑密密地挨著，灰墻、舊窗，都落進(jìn)這淺淺的鏡子里，晃也不晃。遠(yuǎn)處山丘浮在霧氣里，云影低垂，仿佛湖水退去后，把一部分寂靜，悄悄還給了山。</p> <p class="ql-block">一排住宅樓靜靜立在湖邊，淺色外墻映著天光，窗格整齊如琴鍵。樓影沉在淺水里，清晰得能數(shù)清幾扇窗；而湖岸上，石塊與沙地坦蕩鋪開，幾根枯枝斜插在泥里，風(fēng)一吹，便輕輕磕碰出細(xì)響——這湖不喧嘩，枯水期反倒更像它本來的樣子：不靠豐沛取悅?cè)?，只以素凈，照見岸上日子的本來輪廓?lt;/p> <p class="ql-block">干涸的湖床裂開細(xì)紋，像一張被風(fēng)干的舊地圖，標(biāo)著水曾走過的路。幾艘舊船歪斜停著，船身斑駁，鐵銹爬滿接縫，船底朝天，盛著一小片天空。遠(yuǎn)處水面尚存，映著對岸樓宇的倒影，清冷、完整，仿佛枯與潤，本就是延平湖的一體兩面——它不哀不爭，只把豐年與旱季，都收進(jìn)同一片胸膛。</p> <p class="ql-block">一個人站在淺水里，水剛沒過腳踝，低頭看著什么。四周是裂開的泥地，碎石散落，風(fēng)很輕，水很靜。他不動，水也不動，只有倒影里晃著天光和樓影，像時(shí)間在等一個答案，又像答案本就不在水里，而在他彎腰的弧度里，在干裂的泥土深處，在延平湖年復(fù)一年，退與漲的呼吸之間。</p> <p class="ql-block">一道細(xì)水在龜裂的湖床上蜿蜒，像大地悄悄劃下的一道淺痕。石塊散落兩旁，粗糲而沉默。遠(yuǎn)處兩人彎著腰，在淺水里慢慢走，水只漫過鞋面，卻像踏著整條湖的余溫?？莶皇墙K結(jié)，是湖在屏息——等一場雨，等一季漲，等水重新把名字，一寸寸寫回岸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