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jìn)莫奈的秋光里冬天音符（冬雪） <p class="ql-block">秋陽穿過櫟樹的掌狀葉片，在溪水上鋪了層碎金。我們踩著落葉走向澗邊時(shí)，風(fēng)里已浸著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遠(yuǎn)處茶園飄來的清潤茶香，一甜一醇，恰好釀出十月獨(dú)有的韻致。碎花裙角掃過沾露的車前草，駝色大衣的絨毛沾了兩三點(diǎn)楓紅，連發(fā)絲都纏上了銀杏葉的淺黃，這是屬于十月的溫柔，是莫奈畫布上暈開的第一抹暖調(diào)，像他《阿讓特伊的秋季效應(yīng)》里，那些被陽光浸軟的色彩。</p> <p class="ql-block">四人并肩立于溪岸時(shí)，手里的詩集恰好翻到《野薔薇》那一頁。陽光在米色與駝色的衣料上流動(dòng)，像給每個(gè)人鍍了層薄金，衣褶間的光影變幻，竟與莫奈筆下塞納河畔的樹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有人念“我們是世界的戀人”，有人笑說這句子該配剛烤好的地瓜，雅趣與煙火氣便在溪聲里纏作一團(tuán)，恰似莫奈那些看似隨意、卻藏著生活溫度的筆觸，于細(xì)碎處見真章。</p> <p class="ql-block">我們選了塊覆著青苔的石墩坐下，把攤開的詩集擱在膝頭。紅葉在風(fēng)里打著旋兒落進(jìn)書頁，恰好停在“秋天的太陽更紅更嬌”那句，葉尖的露珠洇濕了紙頁，暈開一小片淺痕。抬眼望去，對岸的水杉已染成琥珀色，陽光穿過枝椏在溪面織就粼粼波光，時(shí)而被掠過的水鳥攪碎，又隨漣漪慢慢聚攏，竟比書頁里的詩句更動(dòng)人——原來我們早已走進(jìn)莫奈的秋光，成為畫中人，就像他《楊樹 (秋天) 》里，那些與光影共生的景致。</p> <p class="ql-block">兩位好友并肩站在老橡樹下時(shí)，光斑在她們的眼鏡片上跳躍。一人捧書淺笑，指尖輕捻書頁，一人抬眼望山，眉梢染著秋陽的暖，碎花裙的淡粉與大衣的駝色交織，像極了莫奈畫里撞色的溫柔。風(fēng)掠過樹梢時(shí)，葉子簌簌作響，與溪聲疊合成章，我忽然懂得古人“對坐煎茶”的意趣——不必多言，呼吸與溪聲同頻，目光與秋光相接，便已是最好的對話。</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們沿著溪岸往深處走，踩得落葉簌簌作響，腳下的泥土帶著濕潤的腥氣，混著腐葉的微香。有人撿起枚完整的銀杏葉夾進(jìn)書里，葉脈清晰如畫，有人指著溪底的光斑說像撒了把碎鉆，引得眾人俯身細(xì)看?；爻虝r(shí)暮色漸濃，天邊染開橘紅的晚霞，大衣口袋里揣著剛撿的橡果，堅(jiān)硬的殼上還留著陽光的溫度，詩集里夾著楓葉與銀杏，晚風(fēng)里飄著遠(yuǎn)處人家的飯菜香，混著泥土的芬芳，讓人想起莫奈畫中從不缺席的生活暖意。</p> <p class="ql-block">原來最動(dòng)人的秋日，從不在泛黃的詩冊里，也不在遙遠(yuǎn)的畫布上。它是溪畔共讀的午后，是落葉沾衣的閑步，是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書頁墨香、茶園清香的瞬間。就像此刻，我們約定明年春日再赴海棠之約，也約定下一個(gè)秋天，仍要在這溪畔，就著莫奈筆下的秋光讀詩，讓歲歲年年的溫柔，都藏進(jìn)這光影流轉(zhuǎn)的季節(jié)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