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友蘇回憶：</b>現(xiàn)在我們可以很輕松地話當(dāng)年，當(dāng)年我們可是很不輕松地在活著：十幾個人，男少女多，大齡少“小孩”多，壯的少瘦弱不少。從彼此關(guān)系上講，我們雖然也都認(rèn)識但卻不似如今的男男女女那么容易地就打成一片。</p><p class="ql-block">那年頭，我們的學(xué)生時代可是就有很明顯的“男女界限”的。插隊了，男女生說話還是都不會正眼看著對方。平時也盡可能男女少單獨接觸。就是以后都住在一排宿舍里也基本少見男女間誰相互串門兒。和村里社員們打交道也是如此，生怕人家別有想法。那情景我如今想起就想笑！就這樣，在共同生活的日子里，感覺到了，但卻總憋著話不大交流，就那么過著。想想這，就不好笑了！</p><p class="ql-block">真的！那陣兒，我們有一個現(xiàn)象：有什么心事都是在回北京的時候，分別去看望曾經(jīng)我們柳巷知青的女領(lǐng)頭西西，向她訴說。個別的，要向?qū)W校工宣隊龍師傅匯報。其實，不就是該有事情大家齊心商量著辦嘛，還破不開面子。</p><p class="ql-block">在這么一個氣氛、環(huán)境里，表現(xiàn)出來的是：沒有生氣地在各自生產(chǎn)小隊三三兩兩跟著社員干活，動彈（就是勞動）完回到宿舍，累得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相互的鼓勵、關(guān)心……</p><p class="ql-block">插隊半年，我們實際就是在適應(yīng)著生活和生產(chǎn)勞動之中,精力而外還得去關(guān)注著政治運動！這樣，首先知青們?nèi)巳藥缀醣M力地不誤工地勞作著，人人都是精神疲憊地回到家中，時間就變得飛快地難耐地過去著。插隊半年過來，一種壓抑的狀態(tài)讓人心里別扭，大家開始想到問題的存在，以及尋求打開局面的辦法。</p><p class="ql-block">七月十一日，<b>友蘇致父母的信：</b>收麥子、知青與老鄉(xiāng)的矛盾。</p><p class="ql-block">父母們：……這幾天收麥了。他們這里不重視麥（注：實際原因應(yīng)該是缺水），不愿多出什么工。不過，麥子也一年年多種起來。我們所在小隊還多種了幾畝稻，苗就有尺把高了。這兩天下了好幾場雨，對秋莊稼可好了。今天我們吃了肉包子，扁豆餡，綠豆小米粥?！瓕嵲?，我們同學(xué)與社員的關(guān)系已出現(xiàn)矛盾。主要是同學(xué)們干一天活累了，可是思想上也不太注意，和房東關(guān)系不好，主要是不幫干活，不會談天。自己住的房搞得臟、亂，老鄉(xiāng)有意見。</p><p class="ql-block">此致戰(zhàn)斗敬禮！友蘇 69.7.11</p><p class="ql-block">七月份，友蘇、庚明、淑芳、樂妮、麗麗在五隊的出工記錄。</p><p class="ql-block"><b>友蘇記工簿：</b>女生倒常是割麥、捆麥、撿麥、場院、壟蔥干的多！另外鋤谷、鋤豆、摱玉茭、摱茭、薅稻、打圪壟、摘豆角、撒化肥也干。在輪流做飯，但淑芳做過三次，庚明、麗麗各一次，友蘇、樂妮一次沒有。</p><p class="ql-block">我們的勞動工具之四——鐮刀：</p><p class="ql-block"><b>友蘇回憶：</b>一般干農(nóng)活兒，人們會想到那個鐮刀。等我見到俺們村社員的鐮刀，那就一個寒磣。于是覺到了當(dāng)?shù)冂牭兜氖褂脿顩r絕不能和鋤頭、鐵鍬相提并論。</p><p class="ql-block">我們村六個小隊，三千多畝地，統(tǒng)共種了二三百畝麥子，冬麥春麥都有。而且，有的隊將麥子種在村北沙地上，有水還好，沒水澆灌那也就收得幾粒種子回來，所以水是關(guān)鍵（曾經(jīng)見到一塊地里麥子的兩番景象：有的地方稀疏矮小，有的就茁壯高大些）。麥子一般畝產(chǎn)一百七八十斤，產(chǎn)量太低，所以，村兒里割麥子的夏收活，比起在校時期下鄉(xiāng)勞動收麥子來，還真沒啥意思——如果在長勢良好的地塊里干，那還行——比如村西的春麥有大渠水澆，就長勢頗好。</p><p class="ql-block">拿上一把破鐮刀刀頭還晃晃唧唧的，薅著那一把沒幾根的麥子，還不能一刀下來——沒準(zhǔn)還會把麥根摟帶出來，那個別扭！那是69年，到了70年，我到臨潼慰問我家子弟兵我哥，就勢在當(dāng)?shù)刭I了兩把鐮刀。這家伙那個講究：刀把像是用模子造出來的，單獨鍛造的刀頭是插上去可以拿下來磨的刀片。那刀片鋼口真好，刀口之鋒利沒得說地打心眼里激動非常想立即顯擺給我們村里人！</p><p class="ql-block">你別說，從初中一年級起我們就下鄉(xiāng)勞動，參加過多次麥?zhǔn)?，割麥子的基本功還是很扎實而且是突出的“棒”。北京的麥子那別說，就是大都長得好，一摟一大抱一把攥不住。鐮刀稱手，那是刷刷兩下子完事！麥茬貼地齊刷刷。打腰、捆麥也還行——捆好嘍往地上一墩，就站住了。待到麥子叉上大車?yán)貓鲈?，那常常是挑燈夜?zhàn)：碼垛、脫粒、揚場……樣樣都干過，那真是灰頭土臉的樣子。</p><p class="ql-block">所以，面對俺們村那些個高低疏密不同的麥子，就如看到小菜一碟。待到干起來，鐮刀雖然并不稱手，那也是有模有樣沖鋒在前的。于是俺們隊類似鐵姑娘的再娥女女就要跟我比一比！我不過因為工具不好，只能和她齊頭并進，到地頭了由于腰肢酸懶而落后幾尺罷了！這樣，人家還是稱贊咱的。</p><p class="ql-block">此外，鐮刀還有用來割谷子、茭稈、玉茭稈，留下半尺來高的茬子在“地咳兒（地里）”。日后會用小镢頭刨出來當(dāng)柴燒的。</p><p class="ql-block">鐮刀而外，我還記得有一種小小的工具叫“手器”——居里那次說的是另外一個稱呼“手切”，我還沒記住。反正就是一個寸把長略窄四方刀片，有個什么套套弄在手上，去掐取茭（高粱）穗或糜子穗還是留種的谷穗用的。刀片十分鋒利，略一用力便可斜斜地切下那些莊稼的頭穗，或放到挎著的籮頭里，或整齊地碼放在左臂上，待夠了一抱時，再用“八月青”高粱桿捆起來。如今不知道哪里還能見到這前人創(chuàng)造的神奇農(nóng)具。</p><p class="ql-block">我們干過的幾種農(nóng)活之五——場院。</p> <p class="ql-block"><b>友蘇回憶：</b>我們大隊場院在村子的西南角,一大塊地盤兒順序劃分，由六個小隊各自使用。最北頭就是大隊部那排房子。房子西邊，有糧庫。大隊部后身兩進院都是牲口棚子，各隊的驢騾馬都圈在這里飼養(yǎng)。（<b>老潘插憶：</b>進大隊部，北門兩邊是馬圈，往南一排北房，靠東邊是大隊部，西邊是糧庫。場院從北到南，依次是1、2、3、4、5、6隊的地方。）冬天么，這里是冬閑。</p><p class="ql-block">而我們最早的場院所見：幾位社員在殺一條黃狗！殘忍哪！繩子勒住脖頸，沒有用，就開始棒打了許久……印象太深！就在大隊部外二三十米處，拴在一個扇車上！</p><p class="ql-block">扇車它的背部有臺階（二級），有人站在上邊將他人遞過來盛有谷物的簸箕接過，然后轉(zhuǎn)身朝前邊那一斜道口子里均勻地?fù)u晃簸箕，灑下那些谷物糧食。有人坐在或蹲在扇車一邊，右手搖動起那個看似像汽車用的那個搖臂，待它帶動扇車內(nèi)里的葉片轉(zhuǎn)起來后，再以雙手輪流去撥、去推它，它越轉(zhuǎn)越快，箱體里的扇葉也轉(zhuǎn)得飛快了。你已經(jīng)不必用多大力氣了，但是又不能放松更不能停頓，要不間歇地推著撥著,否則，就不能很好地將玉米粒、麥粒、高粱米等中間的雜質(zhì)扇除干凈了！</p><p class="ql-block">這個活兒，我還喜歡干，就覺得有趣有挑戰(zhàn)性。雖然一天干下來，胳膊發(fā)脹肩背也酸疼。印象最深的倒是那搖臂：滑而光亮!全是人工“打磨”的結(jié)果。（<b>居里插憶：</b>北方的扇車很有味道，是場院中較吸引人的農(nóng)具。打（即搖）扇車一般是青壯年勞動力的活計，但是知青好勝，大家都勤于練習(xí)。后來，不但男生可以勝任，女生中小韻、力平等也打得很棒，只有我始終打不好，只能擔(dān)任在上面抖簸箕的角色，可能還是氣力不足吧！奇怪的是，扇車上裝一個小電機是很容易的，可以節(jié)省人力，卻沒有人這樣做，還是用傳統(tǒng)的方式——手打，也可見當(dāng)時人力的廉價。此外還有用于脫粒的槤枷，揮舞起來也要技巧，不過很少用。）</p><p class="ql-block">還是話說回頭來：才到村里場院干的就是搓玉米粒，就在大隊部的炕上，看著跟著老鄉(xiāng)包括婦女老鄉(xiāng)學(xué)：先在玉茭棒子上弄下兩道玉茭粒，然后拿起一個棒子核（音：胡），就可以用那個玉茭核接著去搓那個玉茭了。是快了些省了力，但手還是會酸，還會被那個核在手上，整出些毛刺兒來——擱現(xiàn)在一定找個橡膠手套戴上！</p><p class="ql-block">再一個有記載的是上鍘草機！為的是積肥，要把玉茭桿和茭桿粉碎了！春節(jié)過了，天還多冷哪！干起活粉塵也大！都記不住是怎么干的了！就在日記里記下了：冷、凍、累！回家就不愿意動了，衛(wèi)生一塌糊涂！</p><p class="ql-block">那么以后的日子里，場院的活兒可就多了，主要集中在夏收和秋收之后。不管是玉茭還是茭，不論是那少量的麥子，還是豆子、黍子還是什么，只要收獲后還需要晾曬、碾壓脫粒、揚場、裝麻袋的，幾乎都在這里進行，還有給社員們分糧的事兒。記得啥都干不太老長時間的樣子，總在變換著。</p><p class="ql-block">在場院這個地方，應(yīng)當(dāng)有許多的記憶。比方大隊部這間大屋，是經(jīng)常開會和取報紙、閑聊天的地方；在這里開各種的會議，包括批斗會；隊部門外，曾經(jīng)把收下的糧食裝麻袋過秤，咱們也還能扛起200斤麻袋玉茭往糧庫里倒；秸稈垛子上爬一爬，麥秸堆上躺一躺；在大隊房頂和我們自己的房頂子上瞭望遠(yuǎn)方；某日開會南墻外突然升起的信號彈，跑去什么都不見；農(nóng)忙時各隊都在這里分別干著各自的活兒，知青們顧不上相互理睬……有清靜，有熱鬧，更還有三十年后再見時，場院的蕩然無存變農(nóng)宅。</p> <p class="ql-block">大隊場院，第一至第六生產(chǎn)隊的劃分，由近及起（由北往南）地挨著分，至今不曉得相隔的界限在哪兒。</p> <p class="ql-block">大隊部北面。</p> <p class="ql-block">大隊部北面西部牲口棚。遠(yuǎn)處是六隊的居住地了。</p> <p class="ql-block">扇車是這樣子的。</p> <p class="ql-block">一百三十斤吧！一般裝高糧?？高@個！小意思啦！</p> <p class="ql-block">老魯、阿信表演翻糧。</p> <p class="ql-block">（<b>居里插憶：</b>我們二隊的場院距隊部最近，麥?zhǔn)諘r打場，暴雨襲來，即使近在咫尺，也難免渾身透濕。而在那間大隊部里，我們又參加過多少次會議和學(xué)習(xí)，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一打三反、批林批孔……吸入過多少煙草的濃霧呵！<b>友蘇：</b>老鄉(xiāng)卷煙，逮著什么紙都能用上。煙草是本地的，好像有兩種都叫個蘭花，特別是那個小蘭花，聞著嗆味道還有特色，抽一口可不行，辣嗓子噎得慌。據(jù)說不生痰。開會就滿屋子煙，濃的時候可以看不清人。）</p><p class="ql-block">在場院里鍘草。因為已經(jīng)看了多次多久社員使用鍘刀的爽勁，仔細(xì)注意到續(xù)草的動作是那么及時到位，使刀的也是及時下按大刀，唰地一聲響后立刻抬刀；那續(xù)草的接著又那么準(zhǔn)確地將谷草自刀口前靠入挨緊刀口下……而且，那續(xù)草的人身旁就是草垛，那谷草一把接著一把劃拉過來的動作是那么迅速敏捷，就像這谷草是連接在一起似的。唰唰唰，有節(jié)奏，很輕松，人還可說可笑但不可過長。</p><p class="ql-block">而我覺得，自己要干的話，不論是續(xù)草還是操刀，恐怕不能這么輕松——不能出事故??！因此，對于和我搭檔的庚明我總要事先叮嚀一番，請他也注意提高警惕保護自己。不論如何，我也干上這個活兒了，雖然不能那么唰唰唰的規(guī)律整齊，但也已經(jīng)基本做到及時準(zhǔn)確盡可能麻利了。順便說一句，被鍘的東西，還有青綠的和干枯的玉茭稈、麥秸什么的，或做青貯飼料，或來漚肥，或來和泥蓋房、砌豬圈。這個時候，可能有人問了：不是有鍘草機嗎？對著呢，只是效果還是不一樣的。那玩意兒我們也參與過使用過，別的不記得，只記得也得防備鍘手受傷。</p><p class="ql-block">七月二十九日，麗麗、王延汕、居里等回京探親。</p><p class="ql-block"><b>友蘇日記：</b>今天，突然四人回京……三個住房，成為三個不通氣的“獨立王國”。同學(xué)小的，思想不甚成熟，想問題不深，容易感情用事……大的，互不通氣……晚，因看到小同學(xué)的情緒不正常，我就決心與他們一聊……他們目前這種狀態(tài)，多是由于思想反復(fù)，面對實際，作難了。同學(xué)之間的思想不通氣，產(chǎn)生了誤解。真的，如果再這樣下去，一個索性，集體就會散架。他們年紀(jì)都還小，但正是思想上進的時候。道路的曲折，將鍛煉他們，也將鍛煉我們……（69.7.29）</p><p class="ql-block">七月三十一日晚，寫板報，宣傳毛主席最新指示。</p><p class="ql-block"><b>友蘇日記：</b>今天，又與淑芳、友莉等扯了一中午。大家實是愿干，但卻是有不團結(jié)現(xiàn)象……總覺得我們的缺點似乎都有架子……晚上，重要社論，毛主席最新指示，同志們?nèi)懓鍒蟆窈髮懓鍒笫莻€問題，能否少寫幾塊，勤寫，活寫。（69.7.31）</p><p class="ql-block">八月一日，高中知青開會，討論勞動、生活、學(xué)習(xí)等諸多問題，初中知青自愿旁聽。</p><p class="ql-block"><b>友蘇日記：</b>晚上，老魯召集大同學(xué)開會，認(rèn)為過去搞不好，大家都有責(zé)任，各自都要自我批評。然后再討論一下今后怎么辦……小同學(xué)們，自愿在屋外旁聽，雖請而不進，但說明他們對集體的進步實屬關(guān)心，不過也可能是觀看。如是關(guān)心，真是對他們一個挫氣。如是觀看，則又影響于他們的情緒……會中說到：休息問題。這個問題我以為……以后不可能經(jīng)常休息。（現(xiàn)在的輪隊方式對今后工作是不利的，建議早日改除，有人主張明年，我卻認(rèn)為如可能，今年為高。）以后的情形將發(fā)展成什么樣我們?yōu)闊o知。就暫時（還像）如今吧！做飯，還是單獨有人來做好。學(xué)習(xí)問題……既要反對把學(xué)習(xí)成為形式，成為鍍金的資本，理論的學(xué)習(xí)與現(xiàn)實脫離，又要反對用任何借口來壓制和反對學(xué)習(xí)。目前，兩種傾向都有……再有，我想，養(yǎng)豬事業(yè)的發(fā)展是一個方向問題……我們應(yīng)向大隊建議，利用冬閑之時，我們突擊修建一些豬場……這樣，醣化飼料要搞起了。為實現(xiàn)一人一豬、一畝一豬而奮斗。如何在科學(xué)實驗這一斗爭中打先鋒，需要認(rèn)真考慮，趕早不趕遲。早些要與大隊商定。不然拖下去是問題。目前與社員的關(guān)系日見好起……（69.8.1）</p><p class="ql-block">二日，去原平公社聽傳達(dá)中央七二三布告，關(guān)于制止山西武斗問題。<b>友蘇日記</b>：八月二日，公社開會傳達(dá)毛主席批示的中央關(guān)于山西問題的七二三布告。布告對山西文化大革命的發(fā)展起著關(guān)鍵作用。布告的執(zhí)行將是一場斗爭。家里下放，看來回不回對我是個難題。增歲前幾天去忻專開關(guān)于知識青年的會?？磥砻飨?、黨中央特別關(guān)心我們。我們怎么做才對呢？（69.8.2）</p> <p class="ql-block">樂妮、江泓、小青、居里、力平。</p> <p class="ql-block">江泓、樂妮、小青。</p> <p class="ql-block">韶山、老潘、庚明、友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