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龍井品茗</p> <p class="ql-block">晨陽偷越東山脊,薄霧輕籠,陽光漫過青黛巒頭,悄然落向院角處的疏疏臘梅。我立在小院,看晨光染透寒枝,一縷清淺梅香裹著微涼的風,漫過衣角,悄無聲息繞了滿身。</p> <p class="ql-block">深褐的枝椏如瘦硬的筆桿,挑著一盞盞金黃——那是臘梅的花,像是誰不經意間灑落的蜜蠟,在光里微微發(fā)亮?;ò昴菢颖。跬该?,卻在這清寒的風中舒展著,每一片都凝住一點潤澤的、柔和的光。</p> <p class="ql-block">它是等不及葉子的。別的樹木還在沉睡,蜷著未醒的芽苞,它已把整個魂魄釀成了香,散在風里,飄到院外。偶爾有人經過,不由得駐足,鼻尖輕嗅,循著那一縷清澀里透著溫甜的氣息望去,才驚見枝椏間竟藏著這樣一簇一簇小小的燦爛。</p> <p class="ql-block">不似春梅那樣羞怯,也不同秋菊那般恣意,它就只是靜默地、篤定地站在冬天的腹地。花雖小,卻開得滿滿當當,仿佛攢著一整個季節(jié)的力氣,非要把這凜冽的冷,焐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暈。</p> <p class="ql-block">風過時,枝影輕搖,落下細碎的花痕。我伸手,接住一朵剛剛墜下的臘梅,躺在掌心,仍含著香。忽然明白它何以如此從容——原來最深的堅韌,從來不必與嚴寒對峙,而是在萬物寂靜之時,靜靜活出自己的溫度與芬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