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昵稱:暗香疏影<br>美篇號:62753157 <h1> 上個世紀70年代初,在祖國的一聲令下,我們這批初中還未完全畢業(yè)的熱血青年,告別了自己的家鄉(xiāng)和親人,從四川成都經(jīng)過近一周的舟車勞頓和翻山越嶺,來到了遙遠的云南生產(chǎn)建設兵團,支援邊疆建設。最初我們到達那里時,才剛剛17歲,面臨著種種困難。水土不服難以適應,干農(nóng)活更是手足無措。栽秧時,螞蝗叮在腳上甩脫不掉;挑草時,草捆總也扎不緊實,一根尖桿挑著兩捆草,一路走一路散。在當?shù)卣瓦B隊老職工的關心幫助和帶領下,我和戰(zhàn)友們用頑強的意志,克服了種種困難,逐漸學會了栽秧、打谷子、挑草、種菜等基本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技術。在邊疆這塊土地上,我們戰(zhàn)天斗地,用勤勞和勇敢灑下了自己的熱血和汗水,為祖國的邊疆建設做出了應有的貢獻。</h1> <h1> 轉眼間我們來到這里快兩年了,回家探親的日子終于臨近了。耳畔總響起那首歌,“滔滔的錦江河水,廣闊的人民南路”,那便是我魂牽夢縈的故鄉(xiāng)。那里有日夜思念的家人,父母親、外公外婆與妹妹;那里有我的母校,有我親愛的老師和同學們;那里是一片生我養(yǎng)我的土地。一想到可以回到自己的故鄉(xiāng),可以無拘無束地行走在成都的大街小巷、心里甭提有多高興了。但是回家的手續(xù)也是非常繁瑣的。我們地處邊疆,回家探親必須闖過一道道手續(xù)的“關卡”。探親申請需經(jīng)班、排、連、營、團層層審批,才能拿到團部那張珍貴的“通行證”,也才算拿到了回家的“路條”。</h1> <h1> 喜悅沖淡了手續(xù)的繁瑣,我們心里盤算的,是該給家人帶些什么?那時每月的工資只有25元錢,其中10元交給連隊作為伙食費;2元買郵票,給親朋好友家人寫信;另10元錢寄回家孝敬老人,剩余的3元錢留給自己零用。頭半年每月都如此。以后陸續(xù)存了點錢,準備回家時給家人買點成都的緊缺貨,剩余的錢就交給父母。那時成都物資緊缺,白糖更是稀罕物。我們早早托傣族寨子的朋友幫忙,攢下幾十斤白糖,又曬了好些芭蕉干。最耗心力的是核桃,趕集買來的一大袋,得一顆顆敲開,再用鐵針仔細剔出仁,生怕碎了一點。許多個收工后的夜晚,我們圍坐在煤油燈下,手上是黑乎乎的核桃漬和細小的裂口,這些沉甸甸的土產(chǎn),早已不只是禮物,它們包裹著我們用七百多個日夜慢慢“剝”出來的、一點一滴積攢的全部思念。</h1> <h1> 邊疆的艱苦生活磨練了我的筋骨,這次回家,我一人便扛著七十斤的東西上路。禮物承載思念,再重也甘愿。歸鄉(xiāng)的路途,遠比想象中的艱辛。我們幾個結伴回家的知青,天黑前就坐著牛車離開連隊,經(jīng)過一夜的顛簸,第二天上午才到達團部,然后又坐車到保山。保山到成都還有很遠的路程,要坐幾天的汽車到廣通,然后從廣通再轉乘火車到成都。由于保山到廣通的路況不好,每天汽車只能開7-8小時,要3-4天才能到達廣通,所以一路上需要在很多地方停留住宿。</h1> <h1> 那年探親恰逢春節(jié),離開連隊,經(jīng)過團部后到了保山,現(xiàn)實給了我們當頭一棒:前往廣通的車票早已售罄。更糟的是,所有旅館都人滿為患。我們幾個知青拖著大包小包,在陌生的城市街頭彷徨。“難道真要在這街上過夜?”年紀最小的小陳蹲在行李上,聲音有些發(fā)澀。最終,我們被安置在一家澡堂歇業(yè)后的大廳地鋪上。潮濕的空氣里混合著皂角與潮氣的味道,我們一個挨一個,和衣擠在通鋪上。身體是疲憊的,但想到離家又近了一步,聽著身邊戰(zhàn)友們漸漸響起輕輕的鼾聲,心里竟也生出一絲“四海為家”的豪邁——也許這份于窘迫中擠出溫暖的坦然,正是時代刻進我們骨子里的、帶著酸楚的韌勁。</h1> <h1>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探親,用了十一天的顛簸,丈量了思念的長度。此后幾年,我們又如此回去了兩次,只是都避開了路途擁擠,一票難求的春節(jié)。而第四次探親,當我再次從那條漫長而熟悉的路上歸來時,返城的熱浪改變了我們的命運,我們永遠離開了那片曾經(jīng)戰(zhàn)斗過的紅土地,開啟了我們的新生活。錦江的流水依然,人民南路的廣闊依舊,可夢里,卻常響起怒江的濤聲和我永遠忘不了的那一段銘心刻骨的記憶。那是我們青春的印記。</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