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過去了,回望這一年,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卻有細水長流的歡喜——像春水初生,像晨光微透,像一筆未干的墨,在宣紙上慢慢洇開新的輪廓。最讓我心頭一熱的,是那幅《八哥與牡丹》在榮寶齋展出的日子。畫里牡丹盛放,八哥靜立石上,仿佛時間也停駐片刻,聽我悄悄說:我還在認真地、熱乎乎地活著。</p> <p class="ql-block">那本紅底金字的“榮譽證書”,那張印著花卉紋樣的參展證書,還有畫作本身——紅粉相疊的牡丹、青翠欲滴的葉、一方沉穩(wěn)的巖石、一只靈巧的小鳥,左題右印,氣韻自生。它們不是終點,而是我提筆三年、調(diào)色千次后,生活輕輕回贈的一聲“嗯,看見了”。榮寶齋的燈光打在畫框上,也照見我伏案時手邊未涼的茶、窗外飄過的云、還有九牧老師說“再壓一壓枝干”的聲音——原來所謂“值得驕傲”,不過是把熱愛熬成了看得見的形狀。</p> <p class="ql-block">春回書畫院的結(jié)業(yè)證書,紅封金紋,莊重里透著暖意。近一年晨昏習畫,從勾線抖手到落款沉穩(wěn),從分不清花青和赭石,到能辨出三疊牡丹瓣的虛實節(jié)奏。九牧老師總在畫室角落泡一壺陳皮普洱,說:“畫畫不是爭快,是等心靜下來,手才跟得上。”如今證書在手,我更惦記的,是下個學期新開的沒骨花鳥課——新年未至,筆已想動。</p> <p class="ql-block">鏡頭也是我的筆。玉蘭初綻,素白如玉,不爭不搶,卻把整個早春都捧在枝頭;荷塘清晨,粉蓮帶露,水珠一顫,仿佛整池光陰都跟著晃了晃;再過些日子,它盛開了,粉邊漸淡,蕊心微黃,在風里輕輕一搖,就搖出了夏天的底氣。這些花,不因無人駐足而減一分顏色,而我,只是恰好路過,按下快門,把它們的自在,存進自己的年輪里。</p> <p class="ql-block">我的鏡頭,也照見人。一位穿紅衣戴草帽的姐姐,在秋葉紛飛里拉響小提琴,琴弓一揚,笑意就從眼角漫到發(fā)梢;另一位系著黑白幾何圍巾的阿姨,站在綠蔭里笑得像剛收到一封手寫信——她們說:“原來我還能這樣好看。”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謂“新期盼”,未必是奔赴遠方,有時只是輕輕舉起相機,幫別人看見自己被歲月溫柔以待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拍照時,我也常把自己框進去。河邊欄桿旁,米色外套配紅毛衣,手比“V”,風拂發(fā)梢;竹林小徑中,陽光穿過葉隙,在肩頭跳動細碎的光斑;石凳上坐著,看竹影搖曳,聽風過籬笆——這些不是自拍,是生活主動遞來的合影邀請。2025年,我學會了不只記錄別人,也坦然入鏡:因為最值得珍藏的,從來不是完美的構(gòu)圖,而是那個認真活著、笑著、舉著相機、也敢站在光里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新的一年,新的期盼,不在遠方,就在這支筆、這臺相機、這雙手、這顆仍會為一朵花、一幅畫、一個笑容而微微發(fā)燙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它不喧嘩,卻自有回響;它不盛大,卻足夠豐盈。</p>
<p class="ql-block">我繼續(xù)畫,繼續(xù)拍,繼續(xù)等——等下一個春天,再開一枝不期而遇的玉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