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遙思，丹陽情長明月霞光 <p class="ql-block">文字/明月霞光</p><p class="ql-block">圖片/明月霞光、文中大伯</p><p class="ql-block">美篇號/6083125</p> <p class="ql-block">冬月已至三九的末尾，可鎮(zhèn)江范圍內(nèi)的天氣還似小陽春。今天高溫竟然達到18度，于是我立刻動身趕往丹陽父母家中。</p> <p class="ql-block">陪同二老在陽臺上曬太陽。母親忽然念叨起那位遠在上海的表哥，說這幾天又在微信里給他發(fā)了好多視頻過來，可是她苦于不擅長使用手機，竟然又是一連幾天沒有給他回復(fù)，正好趁著我在家，幫她回復(fù)一下。我想，何不趁著今天將電話打過去，也好了了母親的心愿。</p> <p class="ql-block">電話打過去，沒有人接聽?；蛟S這位表哥正在忙自己的中飯，也或許正在買菜回來的路上。母親說過，他如今是一個人生活。他的妻子同他一樣，也是一位大學(xué)老師，他們在大學(xué)里戀愛，然后結(jié)婚，兩人感情特別好。沒想到幾年前因病去世了，留下他一人獨自生活。也收養(yǎng)過一個女兒，成家后因生活工作繁忙，也不能常在他身邊，好在他老人家的生活還能自理。</p> <p class="ql-block">母親常念叨他，說沒個親生的孩子在身邊總是孤獨的。尤其是當(dāng)我們姐妹都回來圍在她身邊的時候，母親更是感嘆。曾聽母親說過，當(dāng)年他們夫婦一直沒有生養(yǎng)孩子，有意將我的二姐過寄給他們，但后來又不知什么原因這事沒有成。如今再看他這樣，多少還是有些心疼，說當(dāng)年如果二姐去了，晚年倒好了。那個收養(yǎng)的畢竟不是血親，到底隔著一層。</p> <p class="ql-block">十幾分鐘后再打微信電話，這次通了。他說在外面沒聽見，此刻剛剛到家。</p><p class="ql-block">視頻電話一接通，就聽到手機里他老人家激動得在喊“林泉，林泉！”林泉是我父親的名字，他老人家一直惦記著這個生病的表弟。父親雖語言有障礙，卻像是認(rèn)出了對方，他臉上漾著笑容，對著屏幕向表哥不停的招手。</p> <p class="ql-block">屏幕里的他精神狀態(tài)不錯，只是聽力欠缺，但他告訴我們他已經(jīng)帶了助聽器，還是很滿意的。他說話的同時側(cè)過頭露出耳朵上的助聽器給我們看。我喊了一聲“大伯”，他果然聽見了，立刻對著我說“你好！你好！”，然后告訴我們說他手機用得還可以。又叮囑我要多教教母親學(xué)習(xí)使用手機，多多孝順陪伴父母，好好盡孝。隨后又跟母親聊了一些家常。最后他請母親代他向丹陽所有的親人問好，言語間滿是對丹陽的惦記，他說他太想來丹陽看看了。</p> <p class="ql-block">其實我長大后就再沒有見過這位老人。記得大約是2022年的時候，有一次聽母親說他曾從上海打來電話，準(zhǔn)備年底回丹陽探親，他太想念丹陽的親人了。但沒想到的是一場新冠疫情擋住了他回來的路。等三年管控過去，疫情放開，他已過九十歲，再沒人敢?guī)貋怼Ｓ谑腔氐り枬u漸成了他心中一件無法實現(xiàn)的愿望。</p> <p class="ql-block">因父親生病后就不再使用手機，且語言有了障礙，和他的這位表哥便幾乎失去聯(lián)系。但表哥卻常常惦記著他這位兄弟。</p><p class="ql-block">如今他年歲已高，過年就93歲了，但他手機卻使用熟練，所以常常會給母親打來問候電話，還會時常給母親發(fā)些認(rèn)為有幫助的視頻過來，心心念念記掛著比他還小好幾歲的表弟和弟妹。</p> <p class="ql-block">這讓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很是感動。于是開始教母親學(xué)習(xí)使用手機?？伤先思仪懊鎸W(xué)，后面忘，總也學(xué)不會。沒轍，我們只能常常翻看她手機，替她回復(fù)上海來的信息，或者直接給他們接通電話。</p> <p class="ql-block">他與我父母的關(guān)系其實不算近——他的母親是我姑奶奶的表姐，所以我也稱呼她母親為姑奶奶。雖說來往不多，但血脈里總是連著親的。</p> <p class="ql-block">我終于回味過來。我小時候常常聽大人提起的那個“洞里”的姑奶奶，原來就是他母親。（因丹陽方言稱“同里”為“洞里”（音同），而蘇州同里只是她的老家。）我那時因為太小，總感覺這個地方非常遙遠，且不明白怎么會有“洞里”這樣的地方？洞里可以住人嗎？這洞得有多大？直到十多年前去同里游玩，我才醒悟過來，這個“同里”莫不是我小時候知道的那個“洞里”？問了母親后終于得到答案。于是對同里便多了一份親近。</p> <p class="ql-block">不過，我去同里游玩的時候這位姑奶奶早已不在人世。但我深刻的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這位姑奶奶是來過丹陽的，并且就住在我們家里。</p><p class="ql-block">那時候的農(nóng)村家家戶戶都靠織草簾子增加收入，我們家里當(dāng)然也不例外。她見了，也會幫著搓草繩，完全沒有上海人的架子。她皮膚白皙，微胖，小腳，個頭也小，挪著小步走過來走過去的樣子實在是可愛。</p><p class="ql-block">那時妹妹已經(jīng)出生，四個孩子。加上父母爺爺奶奶，家里有八口人。許是看我們家人多，熱鬧，她總會高興地一邊搓著繩一邊說“好給！鬧忙嘚！”后來這句話就成了她的代名詞，令我們至今不忘。幾十年過去，如今我也已近六十了，但我們依然會常常想起她，她的那句“好給，鬧忙嘚！”曾帶給我們無限的快樂，令我們無數(shù)次重復(fù)著，直到現(xiàn)在。</p> <p class="ql-block">母親說這位表哥那時候也跟著他母親來過，印象中個子不高，瘦瘦的。如今視頻里看他依舊有當(dāng)初的影子?？赡暧椎奈覀円呀?jīng)全然沒有了當(dāng)初的印象。</p> <p class="ql-block">下午，他給母親發(fā)來三張照片。打開，所有人都很驚喜。三張照片是他在2026年元旦當(dāng)天在家中的自拍，他在其中的兩張的照片一角留下了文字，以記錄當(dāng)時的心情。分別寫著“狗生嬉牛年，一混九三年?！薄ⅰ俺筷囟俗柟庹?，身暖心暢空氣好。臉上帶笑元旦到，九十有三年紀(jì)到。”</p><p class="ql-block">照片中沐浴在陽光中的老人精神煥發(fā)，目光炯炯有神。那眼神里分明寫著堅定和憧憬。看到他如此積極向上的生活態(tài)度我們自是欣慰，都自愧不如。母親感慨，到底是大學(xué)生，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p> <p class="ql-block">兩日后，大伯來電話詢問父親近來是否能站立走動。我們?nèi)鐚嵏嬷?。隨后，他發(fā)來了兩個視頻。一張是去年春節(jié)我們和父母一起拍的全家照，還有一張是父母的合影。因為他來不了丹陽，于是我們就把這兩張照片通過手機傳給了他。這會兒他發(fā)過來的是經(jīng)過Al處理后的圖，打開視頻，便可見到圖中原本坐著的父親和母親都一起站了起來。我們將照片拿給父親看，父親竟咧嘴笑了。</p> <p class="ql-block">母親亦高興?？晌覀儏s很自責(zé)，兒女一群，個個手機玩的不離手，卻沒有一個人想著為父親做一張這樣的動圖。</p><p class="ql-block">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很想動身前往上海一趟，去替父母親探望他們的這位表哥。</p><p class="ql-block"> 2026.1.1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