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粥暖，人間歲寒有光

陸正飛

陽光斜斜淌進(jìn)窗來， 落在桌角那鍋騰著熱氣的菜上， 也落在我托腮的指尖。 女孩穿一件紅衣，像一小簇安靜燃燒的火苗—— 不灼人，卻足以把冬日的清冷悄悄煨軟。 這紅，不是節(jié)日才有的顏色， 而是日子本身，在寒涼里攢下的暖意。 臘八未至，粥香未起， 可人坐在光里，心便已先一步暖了。 臘八粥端上桌時(shí)，熱氣便成了家的形狀。 一碗碗排開，米粒軟糯，豆子綿甜， 桂圓浮在表面，像幾顆小小的太陽。 碗沿相碰的輕響，是歲寒里最踏實(shí)的回音。 紅紙剪的福字貼在窗上， 窗外偶有煙花掠過天際， 光暈在粥面上輕輕晃動(dòng)—— 原來人間的光，并非要刺破長夜， 它只是 quietly 落進(jìn)一碗粥里， 再順著喉嚨，暖到心尖。 老人把碗遞過來，手背微顫， 卻穩(wěn)穩(wěn)托住那碗熱粥； 孩子仰起臉，嘴角沾著一粒糯米， 眼睛亮得像剛落進(jìn)碗里的光。 窗格上“臘八節(jié)”三個(gè)字被陽光鍍了邊， 紅底金紋的“?！弊衷诒尘袄镬o靜鋪開。 沒有太多言語， 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輕響， 和兩雙眼睛里映出的同一片暖色。 原來所謂歲寒有光， 并非來自高懸的燈籠， 而是兩代人低頭同食一碗粥時(shí)， 彼此映照的微光。 梯子不高，剛好夠我踮起腳尖， 把“臘八節(jié)”三個(gè)字貼在門楣上。 轉(zhuǎn)身時(shí)，紅衣角一揚(yáng)， 像一瓣被風(fēng)托起的梅花。 大碗里的粥正冒著白氣，氤氳著甜香， 旁邊那句“過了臘八就是年”， 被我用蠟筆描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rèn)真。 童年對(duì)節(jié)日的期待， 從來不是宏大敘事， 而是一碗熱粥、一句童謠、 一點(diǎn)踮起腳尖就能夠到的紅。 兩個(gè)孩子捧著碗，笑得露出小豁牙， 木勺在碗里攪出小小的漩渦。 臘八粥不是精致擺盤， 是紅豆沉底、蓮子浮面、紅棗甜得黏牙， 是孩子手心的溫度和碗沿的微燙。 他們不講節(jié)氣，只知這碗粥喝下去， 手就暖了，臉就紅了， 連呼出的白氣都像在笑。 原來人間歲寒的解藥， 從來不是豪言壯語， 而是孩子捧碗時(shí)， 眼底那點(diǎn)不設(shè)防的亮。 卡通人物合十而立，笑意盈盈， 像一尊小小的年神。 他面前那碗粥上，“?！弊譅C金， 熱氣裊裊升騰，仿佛把祝福也蒸得柔軟可親。 紅棗散落如星，蓮子圓潤似月， 背景的紅不是喧鬧，是底色，是沉默的守候。 臘八不單是節(jié)氣的刻度， 更是人心的刻度—— 當(dāng)一碗粥被鄭重端起， 我們便在寒涼里， 重新校準(zhǔn)了光的方向。 紅布為底，兩枚繡“福”的布袋靜靜臥在粥旁， 像兩封未拆的家書。 粥面浮著細(xì)密的熱氣， 上方那句“過了臘八就是年”， 不是倒計(jì)時(shí)，而是輕聲提醒： 再冷的天，也擋不住人往暖處走； 再長的冬，也熬不過一碗粥的時(shí)辰。 光不在遠(yuǎn)方， 它就在這紅與白之間， 在“福”字的針腳里， 在粥氣升騰的剎那。 木托盤盛著一碗剛攪勻的臘八粥， 紅豆、花生、蓮子沉浮其間， 像大地捧出的微縮星辰。 銀勺斜倚盤邊，映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光。 背景那抹紅，不是裝飾，是底色， 是爐火余溫，是灶臺(tái)邊母親圍裙的顏色。 臘八的儀式感，不在繁復(fù)， 而在這一勺一勺的耐心—— 把五谷雜糧熬成光， 把歲寒熬成甜。 小碗排開，紅棗如丹，花生似玉， 桂圓圓潤，蓮子清亮。 它們靜臥在深色木紋上， 像一排排待啟程的小舟。 旁邊那句“一家一粥一香甜，一歲一年一團(tuán)圓”， 不是口號(hào)，是碗沿升騰的熱氣寫下的注腳。 臘八的光，是散落的豆子聚成一碗粥， 是散落的人心，聚成一個(gè)家。 竹編托盤上，粥碗溫潤， 紅棗、蓮子、紅豆散落如珠玉。 布袋上的“?！弊旨t得沉靜， 窗格透進(jìn)來的光，在粥面輕輕游移。 臘八的光，是物的光，更是人的光—— 是手捧一碗粥時(shí)，掌心的溫度， 是低頭啜飲時(shí)，睫毛上沾著的那點(diǎn)微光。 木質(zhì)托盤承著熱粥，白勺靜臥一旁， 中國結(jié)垂落如紅穗，梅花枝斜倚背景。 紅布如幕，襯得粥氣更白，光更柔。 臘八不靠聲勢奪目， 它只靜靜端出一碗粥， 便讓整個(gè)寒冬，有了可以落腳的暖意。 紅底之上，臘八粥熱氣蒸騰， 紅棗浮沉，蓮子溫潤。 中國結(jié)垂落如約而至的祝福， “臘月初八”四字墨跡未干， 像剛寫就的家書。 光不在別處， 就在這碗粥升騰的霧氣里， 在“初八”二字落筆的墨痕中—— 是時(shí)間在寒涼里， 悄悄簽收的一份暖。 碗上“?！弊治⒐?，勺中粥滴欲墜， 梅花在背景里靜綻。 臘八的光，是具象的： 是福字的金邊，是粥滴的晶瑩，是梅枝的暗香。 它不宏大，卻足夠真實(shí)—— 真實(shí)到能接住你呵出的第一口白氣， 再輕輕還你一捧暖。 布袋系著“?！弊?，紅棗飽滿， 梅花枝斜映紅墻。 那句“無論身處何方，一碗粥便能喚起家的溫暖”， 不是抒情，是經(jīng)驗(yàn)。 臘八的光，是游子行囊里的一小包米豆， 是異鄉(xiāng)灶臺(tái)上升起的那縷白氣， 是舌尖一觸，便自動(dòng)回?fù)艿臍q月坐標(biāo)。 燈籠微光，映著粥面浮沉的紅棗與枸杞； 中國結(jié)垂落，像一句未說盡的祝福。 “事事‘粥’全，事事‘粥’到”—— 臘八的諧音里，藏著最樸素的祈愿： 愿你冷時(shí)有火，餓時(shí)有糧，倦時(shí)有歸處， 寒時(shí)，有一碗熱粥，穩(wěn)穩(wěn)接住你。 臘月初八，粥香濃，人心暖； 過了臘八就是年。 一碗粥里，有天地饋贈(zèng)，有人間守候， 更有我們未曾走失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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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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