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走進(jìn)麓湖公園，人行棧道蜿蜒如詩行，落羽杉依水而立，鷺鳥掠過湖面，翅尖點(diǎn)碎一池金光。我放慢腳步，仰頭望去——落羽杉正悄然換裝，銹紅、暖橙、金黃、墨綠，在枝頭層層暈染，像被陽光吻過的調(diào)色盤，又像大地親手鋪開的一幅立體油畫。湖水是它最沉靜的畫布，倒映著天空、云影與樹冠的濃淡，風(fēng)一吹，水墨便在水里游動(dòng)起來。陽光穿過疏朗的枝椏，在棧道上投下斑駁的光痕，也落在我肩頭，暖而輕。這哪里是冬日？分明是南國寄來的一封溫柔情書，落款是：麓湖，落羽杉，和剛剛好遇見的我。</p> <p class="ql-block"> 湖面浮著幾片蓮葉，水卻清得能數(shù)清每一道葉脈。岸邊的樹影斜斜地落進(jìn)來，葉子已染上金黃，在微光里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那是落羽杉的倒影，一半在岸上燃燒，一半在水里沉淀。原來秋色最盛時(shí)，不喧嘩，只低語；最絢爛處，不爭搶，只倒映。</p> <p class="ql-block"> 湖畔小徑幽靜蜿蜒，兩旁的落羽杉高聳入云，葉色由橙黃漸次過渡到深紅，像被時(shí)光調(diào)過色的天然畫廊。偶有游客駐足，舉起手機(jī)，卻總拍不出眼前這分層次——鏡頭框不住風(fēng)里的光，也框不住水面上那一抹晃動(dòng)的、活著的暖色。我索性收起手機(jī)，只把眼睛當(dāng)取景器，把呼吸當(dāng)快門：咔嚓，是葉落水面的輕響；咔嚓，是白鷺掠過樹梢的弧線；咔嚓，是自己忽然安靜下來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 碧水如鏡，幾片荷葉浮在近處，一只白鷺不緊不慢地游過，細(xì)腿撥開漣漪，像一支蘸了水的毛筆，在青綠底色上寫下一個(gè)悠長的“一”字。遠(yuǎn)處，落羽杉的倒影在水中伸展、搖曳，枝干如墨，葉色如釉，整幅畫面不靠濃墨重彩，只憑光影與呼吸的節(jié)奏，就讓人站定良久，忘了拍照，忘了趕路，只記得自己正站在一幅會呼吸的油畫里。</p> <p class="ql-block"> 湖水澄澈，倒映著岸上斑斕的秋葉，也映出我微微仰起的臉。金黃與橙紅在水里融成一片流動(dòng)的暖意，仿佛整條湖都在輕輕呼吸。我忽然明白，所謂“美拉德”（指一種以棕色、褐色等大地色系為主的時(shí)尚術(shù)語，稱為“美拉德”），不只是食物焦糖化的香氣，更是自然在冷冽時(shí)節(jié)，用盡全力烘烤出的溫柔底色——它不灼人，卻足夠暖；不張揚(yáng)，卻足夠深。</p> <p class="ql-block"> 湖中立著一排落羽杉，樹干筆直，浸在清淺的水中，像一列靜默的衛(wèi)兵，守著季節(jié)的更迭。橙黃的葉子在枝頭燃燒，倒影在水里靜靜流淌。棧道上，幾位游客緩步而行，有人輕聲說：“像不像莫奈的睡蓮池？”我笑而不答——莫奈畫的是光，而這里，光與樹、水與影、風(fēng)與葉，本就是同一位畫家，只是落款，寫在了每一片飄落的羽毛上。</p> <p class="ql-block"> 高大的落羽杉垂枝臨水，湖面如鏡，倒影清晰得能數(shù)清葉脈的走向。風(fēng)起時(shí)，水紋輕漾，樹影便碎成一片片晃動(dòng)的金箔；風(fēng)歇時(shí)，又悄然聚攏，復(fù)歸完整。我站在棧道盡頭，看光在葉隙間游走，看影在水底呼吸——原來最動(dòng)人的油畫，從來不是掛在墻上，而是鋪展在腳下、浮在眼前、落進(jìn)心里的這一整片流動(dòng)的、溫?zé)岬?、會呼吸的冬日?lt;/p> <p class="ql-block"> 藍(lán)綠色的水體澄澈見底，落羽杉的橙紅倒影在其中清晰如畫，仿佛樹在岸上燃燒，影在水下沉淀。棧道靜靜延伸，粉紅小花在右側(cè)悄然綻放，不爭不搶，卻讓整幅秋色多了一抹俏皮的呼吸感。我沿著木板緩步前行，眼前是光影流轉(zhuǎn)，心里只有一句輕嘆：原來美從不設(shè)限，它既在濃烈的油畫里，也在這一聲木紋的輕響中。</p> <p class="ql-block"> 水中樹林靜立，落羽杉的橙紅葉子在枝頭燃燒，倒影在清波里緩緩流淌。沒有風(fēng)，水卻仿佛在低語；沒有聲，林卻仿佛在呼吸。我久久佇立，忽然覺得，所謂“走進(jìn)油畫世界”，并非要走入畫框，而是讓心退后一步，讓眼睛慢下來，讓整個(gè)自己，成為畫中那一縷光、一痕影、一陣風(fēng)——不打擾，只相認(rèn)。</p> <p class="ql-block"> 湖邊的中式亭臺飛檐翹角，黃瓦在秋陽下泛著溫潤光澤。棧道從亭下延伸入水，幾位游人或倚欄，或緩行，身影與落羽杉的倒影一同浮在水面。我站在棧道上，看光影在瓦檐上爬行，看水色由青轉(zhuǎn)金，看一片葉子飄落，在漣漪里打了個(gè)旋兒，沉入水底——原來最古典的東方意境，與最濃烈的油畫色彩，并不相斥；它們只是同一片土地，在不同季節(jié)，寫下的同一首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