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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友相逢在2017年

銳勇

<p class="ql-block">2017年11月2日，在連城文新中學(xué)操場的臺階上站滿了人。我們穿著一樣的深色印著“戰(zhàn)友聚會”的T恤、戴著藍色帽子，手舉那條紅得發(fā)燙的橫幅——“空軍高炮四師十團七連戰(zhàn)友闊別首聚戰(zhàn)地福建”。風(fēng)一吹，橫幅嘩啦作響，像當年連隊操場上飄揚的旗。有人笑得露出牙齦，有人悄悄抹了眼角，還有人把帽子摘下來扇風(fēng)，卻把名字印在帽檐下的汗?jié)n里。身后是駐地文新中學(xué)的教學(xué)樓，幾棵棕櫚樹搖著影子，仿佛也記得我們當年列隊跑過的清晨。</p> <p class="ql-block">一個多月前，老指導(dǎo)員王成山在電話里一句“該回去了”，就像拉響了集合哨。11月2日，在游原生、張忠通、葉志毅三位戰(zhàn)友組織下，百來號人從天南地北聚到連城——文亨的老營房前我們蹲著比劃當年的炮位；鉆石酒店的包廂里，酒還沒滿杯，話已倒出半生；冠豸山下，有人唱起跑調(diào)的《打靶歸來》，引得整片山谷都在應(yīng)和；古田會址的青磚地上，我們并排站著，聽講解員念“思想建黨、政治建軍”，忽然就安靜了，像回到當年新兵連第一次聽黨課那樣肅然；永定土樓里，我們擠在圓樓天井下拍合影，笑聲撞著厚土墻嗡嗡回響；廈門環(huán)島路，海風(fēng)咸得嗆人，可沒人擦眼，只把胳膊搭在彼此肩上，看浪頭一遍遍撲向礁石——那勁兒，跟當年搶修雷達天線時一模一樣。</p> <p class="ql-block">那面旗，紅底黃星，下半截是深藍，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有人簽得工整，有人簽得潦草，還有人畫了個小飛機、一顆星、一桿槍。它被卷起來又展開，從連城帶到古田，再掛上土樓的門楣。旗面有點舊了，邊角起了毛邊，可那些名字還在，像沒熄的火種，燙手，也暖心。</p> <p class="ql-block">鉆石酒店的宴會廳，紅燈籠垂著光。我站在臺前，手里沒稿紙，只有一杯溫?zé)岬牟?。底下全是熟悉又陌生的臉——鬢角白了，腰背微駝，可一碰杯，那聲“到！”還是震得吊燈輕晃。有人舉杯說“敬青春”，有人接話“敬沒散的連”，最后大伙兒齊聲喊：“敬七連！”——那聲音撞在墻上，又彈回來，像當年在靶場聽自己打出的炮響。</p> <p class="ql-block">張耀庭戰(zhàn)友，文職將軍，是我連的驕傲。</p> <p class="ql-block">廈門街上，“客家菜”招牌底下，我們并排站著拍照。藍T恤胸口的徽章在陽光里反光，像沒銹的彈殼。一輛小車停在路邊，司機探頭笑問：“你們是當兵的吧？”我們點頭，他忽然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說：“我爸也是高炮的?！睕]人接話，只一起笑了，笑得眼角皺成網(wǎng)，網(wǎng)住二十年沒見的風(fēng)和雨。</p> <p class="ql-block">室內(nèi)燈光暖，橫幅垂落如幕。四個人站得筆直，像當年接受點名。T恤是新的，可穿在身上，就自動帶出了舊軍裝的挺括勁兒。有人悄悄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小臂上淡了的舊疤——那不是傷，是青春蓋的郵戳。</p> <p class="ql-block">三個人，紅橫幅，花籃擺在兩側(cè)。沒擺姿勢，就那么站著，笑得松快。一個說：“還記得咱連那棵歪脖子樹嗎？”另一個接：“樹早沒了，可咱還在?！钡谌齻€沒說話，只是把橫幅下角理了理，動作輕得像拂去老照片上的灰。</p> <p class="ql-block">四個人，橫幅，藍T恤，背景是窗簾和燈。沒人說話，可肩膀挨著肩膀，就比什么都響亮。那不是合影，是把散落的歲月，一幀一幀，重新拼回原樣。</p> <p class="ql-block">小王燒烤音樂的招牌下，我舉著那面八一旗。電子屏上還閃著“空軍高炮四師十團七連”，旁邊是滋滋作響的烤架。香味混著硝煙味的回憶往鼻子里鉆——原來最烈的火，不在炮膛里，而在重逢的這一口酒、這一陣風(fēng)、這一面沒褪色的旗。</p> <p class="ql-block">山西來的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石碑上的金字在陽光下灼灼發(fā)亮。我們站在碑前，沒拍照，也沒說話，就那么看著。風(fēng)從山那邊來，吹得衣角翻飛，像當年連隊紅旗獵獵作響。有人輕輕說：“火，一直沒滅?！?lt;/p> <p class="ql-block">廣場上，“豐碑·軍魂”四個大字壓著整片藍天。我們仰頭看，雕像里的人揮手、持槍、策馬，而我們只是站著，穿著便裝，卻站出了當年的脊梁。一個老班長忽然抬手，不是敬禮，是把被風(fēng)吹亂的帽子扶正——那動作，比任何口號都更像歸隊。</p> <p class="ql-block">土樓前，青山疊著青山，梯田繞著土樓。我們靠在木欄上，看陽光一寸寸漫過圓樓的瓦頂。照片左邊的是張耀庭戰(zhàn)友，右邊的是劉玉峰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參觀土樓的間隙，遇到了石家莊步兵學(xué)校的非洲學(xué)員，他們也學(xué)習(xí)中國文化，這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學(xué)員在非洲是率領(lǐng)著軍人，打遍非洲無敵手，相當?shù)膮柡Α?lt;/p> <p class="ql-block">古田的舊教室，墻皮斑駁，橫幅還掛著：“中國共產(chǎn)黨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我們坐在木凳上，茶壺嘴兒還冒著白氣。有人摸著桌沿說：“這木頭，比咱的軍齡還老?！贝蠹倚Γ蓻]人起身。就那么坐著，像回到1969年，第一次聽指導(dǎo)員講“黨指揮槍”——原來有些課，聽一輩子，都不算多。</p> <p class="ql-block">和和谷少祿戰(zhàn)友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和高德林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福建連城縣，簡稱“蓮”，位于福建省西部，武夷山脈南段東側(cè)，隸屬于龍巖市。 ?</p><p class="ql-block"> 常住人口為24.5萬人；2024年地區(qū)生產(chǎn)總值實現(xiàn)323.87億元。 ?</p><p class="ql-block">?地理環(huán)境?：總面積約2579平方公里，地處中亞熱帶季風(fēng)氣候區(qū)，境內(nèi)多山，是閩江、汀江、九龍江“三江”上游的重要水源地。 ?</p><p class="ql-block">連城縣擁有豐富的自然與人文資源，是著名的革命老區(qū)、原中央蘇區(qū)組成部分，也是客家人的重要聚居地之一。 ?</p> <p class="ql-block">　　我在連城住了11年，卻一次沒上去冠豸山。這次，我們沿著石階往上走，喘得厲害，可沒人喊停?？斓巾敃r，有人指著山崖上“上游第一觀”幾個字說：“咱連的水，當年就從這兒流出去的?！薄前?，流出去的水，終會繞回來。</p> <p class="ql-block">都是從山西來的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和云南來的戰(zhàn)友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和福建戰(zhàn)友林兆生。</p> <p class="ql-block">和安徽戰(zhàn)友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和和黑龍江的戰(zhàn)友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和趙建生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和劉玉峰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換裝前的三七炮。</p> <p class="ql-block">一米測距機。</p> <p class="ql-block">打靶場景。</p> <p class="ql-block">和陳小勇、裴現(xiàn)明二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和上海、河南戰(zhàn)友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　　這次戰(zhàn)友聚會，使我深深地認識到 戰(zhàn)友這個詞，是過命的交情，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牽掛。它熬得過戰(zhàn)場上的生死，卻可能熬不過日常的一句“等下次”。</p><p class="ql-block"> 時間是篩子，留下的都是真金。但真金也需要擦拭，否則再亮的光芒也會蒙塵。那些一起摸爬滾打的歲月，那些在槍林彈雨中背靠背的信任，不是用來在回憶里泛黃的。</p><p class="ql-block"> 也許現(xiàn)在各自都有家庭、事業(yè)，天各一方。但一段視頻、一條語音、一次突然的相聚，就能瞬間把幾十年的距離拉回并肩作戰(zhàn)的那個夜晚。所謂戰(zhàn)友，就是即使多年未見，再見時依然能把后背交給對方的人。</p><p class="ql-block"> 戰(zhàn)友聚會別等時間，應(yīng)該去創(chuàng)造時間。別等有空，應(yīng)該去為這份情誼留出空當。因為有些見面，晚一步可能就真的晚了；有些酒，遲一天可能就再也碰不響那聲清脆。</p> <p class="ql-block">《重登冠豸山憶軍旅舊事》 </p><p class="ql-block"> 五十六載煙云過， </p><p class="ql-block"> 未踏青峰意若何。 </p><p class="ql-block"> 舊壘新松迷故道， </p><p class="ql-block"> 彈痕碉影化藤蘿。 </p><p class="ql-block"> 當時年少輕豺角， </p><p class="ql-block"> 此日霜濃認戰(zhàn)坡。 </p><p class="ql-block"> 忽見山花搖絕壁， </p><p class="ql-block"> 猶擎赤蕊向天歌。 </p><p class="ql-block">注：詩中"豺角"暗喻冠豸山險峻，"戰(zhàn)坡"指當年軍事訓(xùn)練場地，"赤蕊"既實指山花又象征軍人熱血。三四句通過軍事設(shè)施被自然消融的意象，展現(xiàn)時代變遷與永恒生命的對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