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昵稱：王友明</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100831490</p><p class="ql-block"> 看著大街小巷的人們，一天比一天緊迫的腳步，我明白，一年一度的新春佳節(jié)臨近了！</p><p class="ql-block"> 宋代歐陽修《送慧勤歸余杭》中有詩句：“人情重懷土，飛鳥思故鄉(xiāng)。”欣賞著詩的韻味，聆聽著年的腳步，感受到年的氣息，我思鄉(xiāng)的心就怦怦地跳動起來，突突地奔騰起來。盡管身居鬧市已經(jīng)56年，但鄉(xiāng)下的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磁場，無時無刻不在強烈地吸引著我，心頭總是滋生出一種回鄉(xiāng)過年的急切欲望。</p><p class="ql-block"> 1970年12月，我參軍入伍。6年后的春天，我才第一次探親，回到了故鄉(xiāng)。半個月的假期結(jié)束時，父母再三叮囑：“孩子，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回來?。 蔽液瑴I答應(yīng)著?？傻搅诉^年時，特殊的工作崗位需要我來堅守，根本就不能回去。</p><p class="ql-block"> 說心里話，父母在世時，回鄉(xiāng)過年，就是一根讓我想家念家的導(dǎo)火索，一經(jīng)點燃便無法熄滅。思鄉(xiāng)的情緒和渴盼與父母團聚的欲念，如滾滾翻騰的洪水，瞬間將心扉的堤壩沖垮，淚花也不聽使喚的在眼眶里打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 <b>1992年大年初一，父母在故鄉(xiāng)老屋合影</b></p> <p class="ql-block"> 1985年春節(jié)，我是在鄉(xiāng)下過的。那是因為，首長知道我的父母都已年逾古稀，特批了10天假?；匾惶思遥娴牟蝗菀?，要倒兩次火車，換乘一次汽車，再步行回村。為盡孝道，為了團圓，我無所畏懼地去享受那一段全家團圓的醉美時光。急切地走進小村，撲進老院，推開屋門，見到年邁的父母，一切疲倦便旋即融化到生命源頭的溫暖里。回鄉(xiāng)過年的家庭圓滿、親情凝聚，深深地刻進了我的血脈。</p><p class="ql-block"> 這不，馬年又奔騰而來，看著電視里那些奔年的生動畫面，我的思緒不由得回溯到1992年那個春節(jié)。</p> <p class="ql-block"> <b>1992年大年初二，母親與孫女王冬云（后）、王秋菊（右一）、孫子王登博（左一）在老屋前合影</b></p> <p class="ql-block"> 彼時，我在原北京軍區(qū)駐山西臨汾某部擔(dān)任政治處主任，特意多請了幾天假，攜愛人和女兒，不辭辛苦地回到河北臨西的鄉(xiāng)下過年。父母的臉上，天天洋溢著親切和藹的笑容，連每一條皺紋里都蓄滿笑意，一舉手一投足，更是帶著一種輕松愉快的節(jié)奏。</p><p class="ql-block"> 臘月的最后幾天，是鄉(xiāng)下人最忙乎的時刻。鄉(xiāng)間的水泥公路上，趕集上會購買年貨的人們，絡(luò)繹不絕；村子的角角落落，到處飄溢著陣陣豆腐味兒、煮肉味兒、炒花生味兒、攤煎餅味兒的清香；各家各戶，房前屋后，打掃得干干凈凈，一派辭舊迎新的景象。</p><p class="ql-block"> 閑暇無事，我站在屋后村口的白楊樹下，極目四望。西邊不遠處的河堤上，全部栽植著老槐樹，雖然枝頭僅存著幾片枯葉，卻依然挺拔著身軀，迎接春天的到來；北邊平平展展的承包地里，綠油油的麥苗，在寒風(fēng)中搖曳，組成一幅美麗的綠意畫卷；南邊緊鄰公路的河畔地上，聳立著一幢幢新瓦房、二層樓，還有一座座新建的廠房，真實地展示著農(nóng)民擺脫貧困走上富裕之路的動人情景；東邊的水泥公路，更是連接著一個個村莊，一直延伸到縣城。我目不暇接地望著鄉(xiāng)下這巨大的變化，內(nèi)心深處的喜悅與興奮之情，久久無法平息。</p> <p class="ql-block"> <b>1992年大年三十，小弟和弟妹與侄女王冬云（后）、女兒王秋菊（右一）、兒子王登博（左一）在老屋前合影</b></p> <p class="ql-block"> 除夕的清晨，我早早起床，披著寒風(fēng)，信步游走在小村莊的大街上。視野內(nèi)，滿是父老鄉(xiāng)親喜氣洋洋張貼春聯(lián)的畫面。一副火紅的春聯(lián)，就是一幅美麗的畫卷、一聲深情的祝福、一個未來的期許、一串久遠的夢想。這一副副滿溢著和諧幸福的春聯(lián)，將傳統(tǒng)文化的“種子”，融進鄉(xiāng)下人的心田。</p> <p class="ql-block"> <b>1992年大年初三，王友明（左）與兄長王友才，在鄉(xiāng)下合影</b></p> <p class="ql-block"> 鄉(xiāng)下的除夕之夜，是很熱鬧的。夜幕一降臨，家家戶戶的大門口就掛上了各種各樣的燈籠，閃閃爍爍的紅光，給鄉(xiāng)下的夜晚帶來一種平安、祥和、文明、快樂的喜色。每個親族的男人們都要或提兩樣菜，或帶一瓶酒，聚集在輩分最高、年齡最大的長輩家中守歲。喝著鄉(xiāng)酒、敘著鄉(xiāng)情、聊著鄉(xiāng)事，歡聲一片、溫馨一片。深情的祝福聲，陶醉著每一個人；女人們也都放下手中的活兒，圍坐一起，嗑瓜子、拉家常，其情濃濃、其樂融融。其實，回鄉(xiāng)過年，飯菜豐盛與否，氣候冷暖與否，都是次要的。一家人坐在一起，暢敘別情，凝聚親情，才是過年的最大主題。親情、愛情、友情、鄉(xiāng)情，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凝聚在一起，濃得豈能化得開？！我想，每年過年時蔚為壯觀的返鄉(xiāng)潮，不就是為了除夕之夜這頓盛滿濃情的“團圓飯”嗎？！</p><p class="ql-block"> 我在屋里呆不住，步出家門，觀賞掛在大門口的燈籠和貼在大門上的門神和春聯(lián)，盡情品味喜慶、吉祥、紅火的鄉(xiāng)下年意。不時有孩子們湊過來，大聲問我：“你是誰呀？”“我們咋不認識你？”望著那一雙雙天真靈動的眼睛，我情不自禁地想起賀知章的《回鄉(xiāng)偶書》：“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蔽业男暮Ｉ钐?，瞬間泛起一陣感傷的浪花。</p><p class="ql-block"> 五更將近時，小村莊活躍起來，家家戶戶開始做年夜飯。年夜飯，是清一色的素餡餃子，且煮餃子不準拉風(fēng)箱，只能用事先準備好的干柴燒火。據(jù)說，大年夜拉風(fēng)箱，會把家拉散的。待年夜飯做好后，首先盛上一碗，男主人或孩子們點燃鞭炮，主婦們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雙手托碗，敬天敬地。儀式完畢，全家人方能開吃年夜餃子。聽著那連續(xù)不斷的爆竹聲，我真正感受到：年，到來了！</p><p class="ql-block"> 吃過年夜餃子的人們，披著濃重的夜色開始拜年了。入鄉(xiāng)隨俗的我，自然要脫下軍服換上便裝，加入到拜年的行列。我們的家族比較大，占了多半個村子。從這家到那家，逐一拜到，需要近兩個小時。過去拜年要磕頭，如今，已改為抱拳問候祝愿了。拜完年，人們就各自回家，燃放鞭炮，開吃初一餃子。初一的餃子，是肉餡的，象征著一年都是好日子。母親精心為孫女包了花邊餃子，即輕輕地在邊兒捏一捏，捏出一圈穗狀的花邊形兒，好看極了?；ㄟ咃溩屿o靜地躺在盤子里，宛如嬌羞的少女，很招孩子的喜愛。這一天，我?guī)缀跏窃谂茍錾隙冗^的，邊玩撲克牌，邊交流感情，仿佛有一道清清的暖暖的溪水，從心頭潺潺流過，十分舒暢。</p><p class="ql-block"> 從大年初二開始，人們或騎著電動車，或開著私家車，出村到親戚家拜年了。走遍鄉(xiāng)下的村村落落、大街小巷，到處是穿戴一新的人群、喜不自禁的笑聲、和諧安恬的氛圍、吉祥幸福的場景。不論走到誰家，也總少不了一桌豐盛的酒宴。那一刻，我切實感受到，只有在鄉(xiāng)下過年，才能真正品味到濃郁的年味兒。同時，我更加真切地體會到：時代變了，鄉(xiāng)下變了，生活好了！昔日的鄉(xiāng)風(fēng)舊俗減少了，現(xiàn)代文明氣息濃厚了。鄉(xiāng)下的年味，好濃、好醇、好美，回鄉(xiāng)過年真好！</p><p class="ql-block"> 過去，我對那些過年期間與父母團聚時普普通通的日子，并未覺得有什么可珍惜之處。如今，父母已經(jīng)故去多年，回鄉(xiāng)過年竟然變成了一種奢侈的渴望，變成了一種遙遠的記憶。然而，鄉(xiāng)下的年，依舊像翹首望夫歸的新媳婦兒，依舊像煮肉包餃子癡情盼兒回的老母親，令我朝思暮想，魂牽夢縈。咀嚼難言的滋味，回憶難忘的畫面，成為屬于我獨自的心情，更是屬于我這個遠方游子的年味。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傻搅诉^年情濃的時刻，我便會因為想起故去多年的父母，想到過年時再也不能回到鄉(xiāng)下的那座老屋，而流下七尺男兒真摯的思念之淚。</p> <p class="ql-block"> <b>1992年大年初一，拍照的全家福</b></p> <p class="ql-block"> 自從父母去世后，我再也沒有回鄉(xiāng)過過年。但“回鄉(xiāng)過年”這四個字，始終承載和濃縮著我的鄉(xiāng)愁，它是鄉(xiāng)情的呼喚、是心靈的歸依、是情感的凝聚、是和諧的展示。到了年根兒，就是我最渴盼回鄉(xiāng)過年的時候，這是一個歷久彌新的主題。</p><p class="ql-block"> 說真的，在我的認知里，鄉(xiāng)下的年味最濃，一直裝在我的心里，永遠是我心靈的慰藉！我真想化作一片小小的雪花，在這濃情的時刻，依附著一縷風(fēng)，向著鄉(xiāng)下，向著父母長眠的地方，依依而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