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枯坐電腦旁絞盡腦汁寫方案,最后一波上級檢查要開始了,多年來的風霜雨雪早已將自己稚嫩的娃娃臉磨礪成中年閏土的形象,驚喜和驚嚇早已隱藏在額頭的褶皺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波瀾不驚的松弛。其實內心還是有一種莫名的開心,可以消停一陣子了。再者想起老魏自嘲的那句“關關難關關關過, 步步難行步步行”,更多了幾分底氣。<br> 是的,有何懼哉,殺頭也不過碗大的疤。2025年后半年,上級密集的檢查和調研經常是前后腳相連,領導們累,我這個跑堂端盤子的小二也是疲于奔命,乏善可陳的公文能寫得讓人懷疑人生。 熟悉鍵盤,在我的手指敲擊下,很有張力回應著,這種指尖彈力和節(jié)奏是一種默契,身旁描字帖的兒子側臉偷瞄我的電腦,兒子正處在識字階段,很好奇我敲擊的文字,小聲嘟囔著。我回頭撇了兒子一眼,小子馬上意識到他的走神,但還是歪著腦袋尷尬地解釋說:“爸,你暑假寫的竇家溝的歌詞不錯,我是看你又寫什么歌哩”。說完用稚嫩的聲音哼唱了一句。得嘞,這彩虹屁吹得妙不可言!確有種少年時在東岔瓦窯堡大河壩里洗完澡,和小伙伴們光著腚爬在大石頭上曬暖暖的感覺,說的高大上點就是“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孩子都這么說了,他老爹還有什么理由給兒子甩臉子呢。<br> 是啊,吃酒,喝茶,寫文是自己的小愛好。吃酒傷身亂性,自然不能貪杯,也不喜歡場面酒,溜須拍馬,曲意逢迎,笑里藏刀的,言不由衷的,喝下去起雞皮疙瘩,飲少輒醉,獨酌或約一二知己對飲郄以為最佳。<br> 喝茶我不清楚是從什么時候變得挑剔了,約略是“在短衣幫里開始穿長衫時”有此臭毛病的,相比求學時代的略微闊綽了,發(fā)達了一些。盡管不能像孔乙己那樣排出九文大錢,但三兩文總歸是有的。于是乎昔日喝茶的罐頭瓶丟棄了,小容量的瓶瓶罐罐倒是一堆,不同種類的茶葉走馬換將,這正應那句俚語:差生文具多。<br> 我是喜歡喝功夫茶的,但這“功夫”是需要時間兜底的,喝功夫茶可以放緩工作節(jié)奏,更重要的事緩則圓,南方人是深諳此道的。罐罐茶嘛,太濃太厚重,和老旱煙一樣,得適應,不然很容易醉茶,沒有那款茶或喝茶方式好與不好,適合你的才是最好的,喝茶本來就是為了讓時間靜下來,讓心境平和起來。<br> 至于寫文嘛,自己壓根就像打醬油的,感覺來了寫幾筆,感覺走了就放下筆,自己也搞不懂這感覺真是玄乎,一陣有一陣沒的。昔日同事打趣我多產,我是男的自然生產不出來,我倒覺得這狀況很像肚子脹氣,該放得放,肚子不脹氣,憋也憋不出啥好的,寫作嘛,遵從內心所想,言為心聲就可以了。大伙讀完哈哈大笑說這小子寫的風趣,或者感嘆這老小子說的貌似還有點道理,我就知足了。正是這種心態(tài),自己像阿Q一樣,“舂米便舂米,插秧便插秧”,一個學藝不精的門外漢,但我亦然樂此不疲。 受到兒子的鼓舞,我即興作了《補天石》與《對決 - 補天 - 天柱》兩首小詩。于我而言,文字從不是附庸風雅的裝點,而是扎根泥土的傾訴,是基層歲月里最忠實的回響。<br> 作為一名基層文化傳播者,我亦是 “賴教求食” 的外來戶,自求學于此,扎根元龍已二十余載。我的根或許不夠寬廣,卻深深扎進這片人杰地靈的沃土 —— 這里有取之不盡的鄉(xiāng)土養(yǎng)分,有足以讓我深耕細作的廣闊天地。因此,我始終懷揣一份責任與擔當:寫好身邊事,講好鄉(xiāng)土情,服務三農發(fā)展;更要以 “孩子王” 的身份,為這群勤學又淘氣的孩子們樹立榜樣,讓文字的力量在鄉(xiāng)土間生根發(fā)芽。<br> 關關難過關關過,步步難行步步行。深夜的鍵盤聲終將停歇,檢查的壓力終將散去,而那些藏在褶皺里的從容、刻在骨子里的熱愛、融在血脈里的堅守,會一直伴我前行。愿以筆為犁,深耕鄉(xiāng)土;以茶為友,靜守初心;以愛為燈,照亮前行之路。如此,便不負歲月,不負己心,不負這片養(yǎng)育我的土地。<br> 2026.1.24凌晨4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