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文/圖 秋水長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董瑞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號 561193</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春節(jié)，兩個方塊字，延續(xù)幾千年，成為中華民族最溫馨的集體敘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萬家燈火一起點亮的時刻，你聽過在冰天雪地露營，天當被地當床，與寒星對望守歲度過除夕夜的故事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光拉回到五十年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是上個世紀的1975年，我在遼西野戰(zhàn)部隊當兵。落實“時刻準備打仗”的戰(zhàn)斗號令，部隊的營房分散坐落在群山環(huán)抱的山溝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臨近營房的百姓人家，晨間炊煙繚繞，時有一兩聲雞鳴犬吠傳來。營房四周，高山聳立，山風吹過，松濤發(fā)出低吟。彼時，部隊軍事訓練掀起熱潮。起床、操課的悅耳號音，清晨出操、隊列行進的嘹亮呼號，開飯前唱響的歌聲，在山間林濤回蕩。青春正好，熱血沸騰，那是一派沙場秋點兵的軍威氣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值農歷歲尾，東北遼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臘月將盡，春節(jié)就要到來，人們沉浸在辭舊迎新的喜慶氣氛里。就在此時，一場災難浩劫正在悄悄降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月4日19時36分，在深冬的嚴寒夜晚，遼寧海城的天空突然劃過一道詭異的光亮，緊接著，似有雷霆聲音從大地滾過。短短數(shù)秒，濃煙四起，房屋倒塌，人聲呼叫，牲畜嘶鳴。暗夜的景象如臨末日，這座工業(yè)重鎮(zhèn)遭遇了7.3級的大地震。地處遼西的部隊營區(qū)里，尚未就寢休息的我們，同時感受到了明顯的震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海城這座城市，位于遼東半島北端，是沈陽中心城市與遼寧沿海一帶的重要戰(zhàn)略節(jié)點。1975年剛跨入新年，地震將在海城營口地區(qū)發(fā)生的消息，就已在遼寧地區(qū)傳播開來。那段時日，遼寧省積極進行地震知識的宣傳及地震預防，人民群眾的防災減災意識得到空前提高，采取了各種預防措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地震發(fā)生前一天的2月3日，農歷臘月二十三，正是北方小年。民間充滿灶火香氣的祭灶祭火儀式，已被防地震的緊張空氣和各種應急措施取代。而正是這種科學預報、積極預防，有組織地防患于未然，使海城地震成為人類有史以來成功的預報范例，造成的損失及人員傷亡降到了最低程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所在的部隊，同時進入地震預防的警戒狀態(tài)。制定了發(fā)生情況緊急撤出屋外的預案，<span style="font-size:18px;">各班的宿舍晚間曾一度開燈睡覺，有</span>的宿舍設計支起臉盆、飯碗，作為震動失衡的報警聲響，由此也引出有趣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時新兵剛剛分到連隊，一天凌晨，天還沒放亮，在三排的宿舍，猛聽得一聲臉盆扣落水泥地上的脆響，尚在睡夢中的戰(zhàn)士們突然被這警報驚醒，以為發(fā)生了地震，起來就往門外跑。這時卻發(fā)生了沖撞，一個在家學過中醫(yī)、大家送他綽號“大夫”的四川新兵，也許夢里夜游未醒，別人往門外跑，他卻擁著各位堵著門口往屋里跑。當發(fā)現(xiàn)是假報警的一場虛驚，這事一時間在連隊傳為笑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防地震防出了很多故事，但絲毫沒有放松全連干部戰(zhàn)士的高度警惕。大家以為，再有六天就過春節(jié)了，到時就可以解除防備睡個安穩(wěn)覺，歡天喜地過大年了。但誰料想，防震戒備狀態(tài)緊接著升級。為防止再次發(fā)生大的余震，在海城地震發(fā)生的第三天夜晚，連隊突然接到命令：立即撤出宿舍，就地野外露營。軍令如山，全連集合，連長一聲令下：夜宿室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漆黑的夜晚，正是極寒的節(jié)氣，溫度比白天還要低。沒有任何御寒遮蔽物，更沒有帳篷設施，這冰天雪地，怎么在室外過夜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時任連部文書，與通訊員等連部兵跟在連長身后，隨時傳達部署。營房門前，就是一片菜地，砌有一面高高的護坡，仿佛是天然的擋風墻。連長仿佛早有準備，“通知各排，按順序在菜地露營?！比B一百多號人，立即展開行動。把床墊子齊整整鋪在地上，兩人合睡，身穿絨衣絨褲，頭戴帽子，腳穿襪子，一顛一倒。兩床被子、兩件大衣，還有兩個人的棉襖棉褲，壓蓋在身上，開始了這從來沒有過的露天過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臨時拉出來架在木桿上的燈泡，發(fā)出幾分柔和的光亮。地上幾排整齊的睡鋪，仍如平日里內務床鋪般整齊劃一，不見凌亂。一陣緊急行動，秩序漸漸安靜下來。地上排成幾排的綠色鋪位，戰(zhàn)友們一個個捂得嚴嚴實實，真正的天當房地當床，進入了室外露營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寒冷的夜晚，一百多人逐漸沒有了說話聲音，二人一組鉆進被子里，空曠的菜地一片寂靜。一動不動的保溫護暖，被子里很快有了熱乎氣，可哪里能睡得實呢。后半夜了，不知到了幾點鐘，我把頭上捂著的大衣慢慢掀開縫隙，露出眼睛。漆黑的夜幕，蒼穹在上，幾顆寒星翻眨著昏暗的眼神，似乎在看著我們這一群奇怪的陣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冷氣侵入眼瞼，心里立刻升了涼意。無眠夜，最易胡思亂想。望著夜空，那顆最亮的星，家鄉(xiāng)也該是看得明亮吧。遠在吉林的父母，這寒天凍地時節(jié)，今夜家里的屋內不冷吧。母親一到冬天，氣管炎哮喘每每發(fā)作，最難度的就是這三九寒天的季節(jié)。臨近過年，前幾天給母親郵回家的藥，想來也該是收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思緒飄飛，不覺天色蒙蒙發(fā)亮，戰(zhàn)友們陸續(xù)起身，在周圍做著慢跑運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怎么樣，睡著了嗎？”“被窩冷嗎？”“嗨！我們兩個在被窩里還出汗呢！”戰(zhàn)友們笑問對答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飯后，連隊迅速展開野外露營藏身作業(yè)。因地制宜，搭建遮風避寒棚舍。在營房西側的雨裂溝壁，有的開挖“貓耳洞”。連部把兩個豬籠子用雨衣蒙嚴實，作為連長指揮所。這里說的豬籠子，是當年野戰(zhàn)部隊外出執(zhí)行長期任務時，“人走豬隨”，專門用來裝運肥豬的裝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天夜晚，分散露營，戰(zhàn)士們各自有了避寒之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離大年三十只有三天了，年味已經(jīng)飄來，附近村莊，不時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寒冬室外棲身，情況來得如此突然，這個年夜的所有活動計劃全被打亂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過兵的人都知道，部隊里最重視兩大節(jié)日：八一建軍節(jié)和春節(jié)。尤其是過春節(jié)，從伙食安排及食譜制定、節(jié)日文化娛樂、年三十晚會準備，各級都做得井井有條并富有新意。軍營里的年味，總是伴著想家的思緒。剛入伍的新兵，守歲年夜，爆竹聲起，想起遠方爹娘暗自淚落的大有人在，他們很多還都是18歲的年齡啊。這個時候，營造歡樂喜慶氛圍、精心烹調舌尖美味、安排好文化娛樂生活，干部戰(zhàn)士同歡同樂，對于緩解戰(zhàn)士們的鄉(xiāng)愁，就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突發(fā)地震，打亂了春節(jié)秩序，一切都來的措手不及?！疤旌貎?，野外露營，也一定要過一個快樂年！”連長的話，溫暖著戰(zhàn)士們的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豬舍里挑選一頭最肥最大的豬，已經(jīng)宰殺完畢。給養(yǎng)員到縣城連日奔走，采買回蔬菜和各種副食品。炊事班的倉庫擺的滿滿當當，一派富貴人家氣象。軍人委員會制定好不重樣的假期五天食譜，貼在了飯?zhí)眯涯刻帯Ｉ聿陌值拇妒掳嚅L老刁，忙得不亦樂乎。蒙古族的給養(yǎng)員小包每天外出采購，走路生風。笑意寫在戰(zhàn)友們的臉上，大家都忘記了眼下冰天雪地過大年這檔子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除夕夜晚，戰(zhàn)友們涌到炊事班，與炊事員一起包餃子。案板上、飯桌上，一行行餃子也如軍陣列隊，擺放的整整齊齊，一個個彎眉笑眼，像是問候著冰天雪地的勇士們，“你們辛苦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臨近子夜，守歲的時刻到來了。一大鍋開水已經(jīng)沸騰，炊事員在滿是熱氣的灶間開始煮餃子。下鍋、出鍋，熱氣騰騰的餃子隨即端上餐桌，戰(zhàn)友們在氤氳繚繞的香氣里，舉筷夾起餃子，牙齒輕咬間，汁水迸發(fā)，香氣在唇齒間散發(fā)蔓延，仿佛整個春天，都融化在了這方寸之間。美味在口中化作家鄉(xiāng)味道，思鄉(xiāng)甜蜜隨即涌上心頭，味蕾如煙花綻放，猶如在舌尖上跳起歡快的圓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舉頭望戶外，星光下，豪情在，我們這群青春兒郎，沒有一絲哀嘆。雖是露宿室外，天寒地凍暫棲身，但難得有這般經(jīng)歷，又何嘗不是一道人生風景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正月里，是百姓人家團圓歡樂、走親串友的良辰吉日。而在偏僻肅靜的遼西山區(qū)軍營駐地，作為軍人的我們，卻一直露宿室外處于警戒狀態(tài)中。營區(qū)里依舊洋溢著喜慶氛圍，戰(zhàn)友們仍然保持著飽滿的精神狀態(tài)。住在新開挖的“貓耳洞”里的戰(zhàn)友，有幾人在這寒冷的夜晚，還洗起了“冷水浴”，大有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氣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室外防地震的時日，持續(xù)了大半個正月，終于解除了防范警戒狀態(tài)，我和戰(zhàn)友們回到了溫暖的宿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連隊秩序恢復正常，軍事訓練步入正軌。司號員按時吹響起床、開飯、操課號，嘹亮的金屬音在山間回蕩，生龍活虎的練兵氣象在火熱的營房上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整理清點物品，走進保管室，查看槍械、文秘文件，又一次打開了歷史塵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所在的六連，是40軍從白山黑水打到天涯海角浩浩大軍中的一個英雄連隊。一個大柜子里，裝有數(shù)面斑駁著硝煙色彩的榮譽獎旗，在我接任當文書時，老文書就鄭重囑咐我，“一定要保存好這些歷史榮譽?！?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閑暇時，我多次整理這些錦旗。那面遼沈戰(zhàn)役時以班長徐亞忠名字命名的“亞忠班”錦旗，“堅貞不屈，氣壯河山”八個隸書大字，深深地映像在我的腦海里。因為，我就是從亞忠班里新走出的一員，17歲那年當兵，下到老連隊便分到了“亞忠班”，如今，我已是當兵第三年的半老不新的一個兵了。那面用行書體寫著“機動出擊，活捉敵軍二百”的錦旗，是抗美援朝時期的榮譽。看字體，就能感受到我的前輩戰(zhàn)友們躍動著的天兵天將的機智勇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瞬間融入并沉浸在老連隊的榮譽光環(huán)里，英雄不暮，榮譽不滅，鐵血遺傳，后繼有人。原本的團隊傳統(tǒng)作風，一代一代的光大傳承，讓我此時分明有了幾分傲驕：英雄連隊的后代，寒冬露營，這點考驗又算得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軍事訓練如火如荼進行。進入春末夏初，全團軍事比武，木槍刺殺對刺比賽，第一名被我連戰(zhàn)友奪得。全師軍事比武，手榴彈投遠，第一名又被我連戰(zhàn)友奪得。那個年代，陸軍步兵訓練五大技術比賽，連隊奪得了兩項第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翌年，部隊開赴大冷山執(zhí)行國防戰(zhàn)備施工，連隊集體榮立二等功，連長榮記二等功。在和平時期，這樣的榮譽等級是極為鮮見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連長我的連，當兵時的我，腳跡留在了這樣的英雄集體，綠色軍衣成為我青春路上最亮麗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經(jīng)歷1975年難忘的室外露營守歲大年，又過了一年，同樣是冬月，我奉命去寒地黑龍江省邊境地區(qū)接兵，回來提干。從此，軍人情懷便永遠注入在我的精神世界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十年前春節(jié)守歲的難忘經(jīng)歷，帶我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年歲歲花相似，一年一度過大年，每到春節(jié)除夕夜晚，觸景生情，不由得想起守歲一九七五的那個非凡年夜。到了把故事講給兒孫聽的年齡，我常常想，當年，是什么支撐著我們青春軍旅熱血兒郎的萬丈豪情呢？無疑是軍人職責所系，是家國情懷在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至今日，每當看到風雪夜歸人的場景，就不由得憐念那忍受饑寒趕路夜行者的不易。寒辭去冬雪，迎送一宵中，守歲全家夜不眠的時候，記憶映像疊印，五十年前那個年三十露營吃餃子的香味，就在舌尖蕩漾。更注入靈魂的是，人生路上每遇到困難挑戰(zhàn)，一種鐵馬冰河入夢來的無所畏懼，都讓我欣然笑對，把酒臨風，慨以當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守歲一九七五，難忘的春節(jié)故事。歲月的風輕輕翻開五十年前的日記，讓我驚奇地發(fā)現(xiàn)，當年青春軍旅的磨練，早已化作精神財富累積，如今收獲了利息百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用鏡頭——</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捕捉發(fā)現(xiàn)</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定格美麗</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用詩文 ——</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抒發(fā)情懷</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升華人生</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秋水長天與您相約</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