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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鎮(zhèn)長龍行

海闊??波平

<p class="ql-block">車子剛駛?cè)腴L龍鎮(zhèn)地界，路旁那塊醒目的標語牌就撞進眼里：“響應(yīng)祖國號召 踴躍報名參軍”。字是紅的，底是白的，風一吹，旗角微微顫動，像一聲不響卻熱乎乎的招呼。我搖下車窗，涼風裹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撲進來——不是口號飄在天上，是它就長在這條路上，長在墻頭“現(xiàn)代新城 活力長龍”的磚縫里，長在路燈桿投下的影子里。長龍，原來不單是名字，是動詞，是正在往前奔的勁兒。</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彎，墊江實驗中學朝陽校區(qū)靜靜立在街角。高考橫幅還懸在門楣上，“金榜題名”四個字被陰天襯得格外沉靜。校門口沒多少人，只兩個學生背著書包慢慢走著，影子拖得老長。我停下車，在校墻邊站了會兒。沒聽見鈴聲，也沒聽見喧鬧，只聽見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這安靜不是空的，是蓄著力的——像長龍鎮(zhèn)的呼吸，不急，但一直穩(wěn)穩(wěn)地，往下一程去。</p> <p class="ql-block">原鎮(zhèn)政府辦公樓</p> <p class="ql-block">鎮(zhèn)府一撤街道冷清了</p> <p class="ql-block">再往東，拐進一條林蔭小道，便到了法治文化公園。那塊刻著“法治文化公園”的大石頭蹲在草地上，像一位老鄰居，不聲不響，卻把分量壓在了這兒。白墻上的標語“弘揚法治精神 推進法治建設(shè)”字字端正，不張揚，也不退讓。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背，一個孩子蹲在石頭邊數(shù)螞蟻。我摸了摸石頭微涼的表面，青苔在縫里泛著一點綠。原來“法治”不是掛在墻上的詞，是石頭的質(zhì)地，是長椅的弧度，是人坐在那兒時，心里那份踏實。</p> <p class="ql-block">公園另一角掛了條新橫幅：“高舉法治旗幟！”。紅布在風里輕輕鼓蕩，像一面不落的小旗。幾個散步的人慢悠悠走過，沒人特意抬頭，可那紅，就那么自然地融進樹影、石徑和遠處山丘的輪廓里。我跟著走了一段，腳踩在微枯的草葉上，窸窣作響。長龍鎮(zhèn)的“法”，不在高臺，就在人散步的步子里，在孩子踮腳夠樹枝的指尖上，在老人抬手扶一扶眼鏡的片刻停頓中。</p> <p class="ql-block">有歷史感的小商鋪</p> <p class="ql-block">出了鎮(zhèn)子往北，田埂窄了，土路軟了。一位穿紫雨衣的婦人正彎腰翻地，鋤頭起落，泥土翻出濕潤的深褐色。竹籬笆圍著幾畦青菜，綠得發(fā)亮。她直起腰擦汗時，朝我笑了笑，沒說話，又埋下頭去。小路蜿蜒進山坳，幾棟灰瓦屋靜伏在坡上，光禿的樹杈伸向陰沉的天。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長龍的“龍”，不在云里，就在這鋤頭尖上，在她雨衣下擺沾著的泥點里，在菜葉上將落未落的水珠中。</p> <p class="ql-block">有名的長龍青砂石</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條小河橫在眼前。水清得能照見人影，幾只鴨子劃開細紋，一只白鵝昂首立在岸邊，像一尊小小的、活的界碑。對岸屋影朦朧，被樹影半掩著。我蹲在河邊，看水里云的碎影、樹的倒影、自己的影子，全被水揉在了一起，又緩緩分開。長龍的水，不急不爭，只管流；長龍的人，不喧不嚷，只管活——活成河，活成田，活成墻上那行字、門楣那條幅、鋤頭下翻起的那捧土。</p> <p class="ql-block">少量青菜頭風脫水作榨菜</p> <p class="ql-block">回程時，一輛白車從對面緩緩駛來，車頭幾乎要碰上我的后視鏡。司機朝我抬了抬手，我也抬手回了。車擦肩而過，后視鏡里，他車尾的影子融進路盡頭那道黃色護欄里。路兩旁，光禿的樹與茂盛的樹并肩站著，像長龍鎮(zhèn)本身：新樓與老屋挨著，標語與炊煙共存，陰天底下，萬物各安其位，又彼此認得。</p> <p class="ql-block">長龍鄉(xiāng)鎮(zhèn)行，行的不是路，是日子本身——它不響亮，但有回聲；不張揚，卻自有分量；不總晴空萬里，可陰天里，也亮著人心里那盞不滅的燈。</p> <p class="ql-block">農(nóng)商行</p> <p class="ql-block">郵政儲蓄</p> <p class="ql-block">長龍道班酒廠的鐵門半開著，門楣上紅底白字的橫幅有點褪色，卻仍看得清“長龍道班酒廠”幾個字。門內(nèi)停著輛銀色小車，車頂落了薄薄一層灰。磚墻斑駁，墻根下幾株野草倔強地鉆出來。我沒進去，只站在門口望了望。酒香沒聞著，倒聞見一股淡淡的、陳年木料混著陽光曬過的土味。長龍的“道班”，不只是修路的單位，是把日子一錘一釘夯實在地上的手藝人，連酒，也釀得這般實在、不聲張。</p> <p class="ql-block">街上酒坊多</p> <p class="ql-block">人氣王就是麻將館</p> <p class="ql-block">老糧站倉庫</p> <p class="ql-block">鄉(xiāng)村風光</p> <p class="ql-block">逛完長龍街，坐上11路公交車返回縣城。</p> <p class="ql-block">公交車開到長龍，票價仍是1元，老百姓很歡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