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一枚鐵鐘,一簇達子香,藏著荒二代的北大荒記憶</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作者:春天</b></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有人問我鄉(xiāng)愁是什么?</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是鐵鐘轟鳴的麥場,是火墻根的瓜子香,</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是年年春天,石縫里綻放的達子香。</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我是北大荒復轉官兵的荒二代,</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這是刻在我骨血里的,故鄉(xiāng)與眷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散文·北大荒的暖憶</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木柱上的鐵鐘魂 </b></p><p class="ql-block"> 那枚從東方紅鏈軌上拆下的驅動輪,哐當一聲,被牢牢掛在了連部門前的老木柱上??油莸蔫F面嵌著洗不凈的機油痕,輪緣被歲月磨得發(fā)亮,暈著半圈暖黃的光,像一枚被時光鍍了金的勛章,靜靜立在風里。</p><p class="ql-block"> 正如聶紺弩筆下“蓽路藍縷功勛大,移山填海任務忙”,這鐵疙瘩便是墾荒歲月最實在的見證,是連隊的魂。它用厚重的鐺鐺聲,指揮著黑土地上的日出和黃昏。慢節(jié)奏的鐺——鐺——鐺,是清晨催著人扛起鋤頭走向田野的號角,是傍晚喚著人放下農(nóng)具歸家的信號;而一旦那急促的鐺、鐺、鐺、鐺刺破長空,整個連隊的空氣都會瞬間繃緊——那是搶場的沖鋒令。</p><p class="ql-block"> 鄒積慧詩云“盡染征衣千頃綠,戍邊屯墾壯軍魂”,這鐘聲里,正藏著北大荒人最滾燙的軍魂與擔當。</p><p class="ql-block"> 麥收的季節(jié),場院里的金黃堆成了小山,聯(lián)合收獲機的轟鳴還沒散去,職工們就頂著日頭翻曬糧食。陽光把麥??镜脻L燙,風一吹,滿院都是麥香??商煺f變就變,剛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就烏云密布。這時,那口鐘的急響就會撞破云層,一聲緊似一聲,震得屋檐上的麻雀都撲棱棱亂飛。</p><p class="ql-block"> 鐘聲就是命令。正在吃飯的扔下碗筷,正在補覺的披衣而起,就連我們這些放了學的孩子,也撒著歡兒往場院跑。腳步聲、呼喊聲、草苫子摩擦的沙沙聲,和著鐘聲的余韻,在田野間回蕩。大人們弓著腰,奮力把散開的麥粒往一起攏,我們則抱著比自己還高的草苫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往糧堆上蓋。雨點砸下來的時候,糧堆上的草苫子已經(jīng)層層疊疊,嚴絲合縫。所有人都被澆得濕透,褲腳沾滿泥點,可看著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募Z堆,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p><p class="ql-block"> 這便是“汗滴禾下土,風堅鬢上霜”的寫照,也是“不是人勞碌,何由谷滿倉”的答案。</p><p class="ql-block"> 搶場的夜晚最是熱鬧,連隊的食堂會支起大鐵鍋,煮上滿滿一鍋玉米碴子粥,蒸上幾屜白面饅頭。大家伙兒圍坐在馬扎上,就著咸菜疙瘩,呼嚕嚕地喝粥,聊著白天搶場的趣事,笑聲把帳篷頂都要掀翻。旁邊的曬麥場上,幾盞煤油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堆得像小山似的糧垛,也照著我們這些孩子追逐打鬧的身影。夏夜的場院邊,還會有老職工搬出收音機,滋滋啦啦的評書聲混著蛙鳴,成了最動聽的夜曲。遠處的田埂上,晚風送來陣陣麥浪清香,讓人想起“風梳稻浪千重碧,雨潤糧倉五谷黃”的壯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石縫里的達子香</b></p><p class="ql-block"><b> </b>一晃春風又吹過北疆,紅石砬子山的殘雪還沒褪盡,達子香就趕著趟兒開了。一簇簇粉艷艷的花,從石縫里鉆出來,貼著地皮簇擁著生長,沒有綠葉襯托,卻把整座山崗燒得暖烘烘的。“殘雪猶留樹,春聲已滿疇”,這花是北大荒的信使,也是刻在我童年里的鮮亮底色。</p><p class="ql-block"> 踏著殘雪/披著寒風/撒四野芬芳/報春的飄動,恰如周秀英筆下“黑土鋪茵接遠蒼,金波翻涌醉秋光”的生機,在料峭春寒里綻放別樣風骨。</p><p class="ql-block"> 我們總愛踩著沒膝的殘雪往山上爬,風里飄著淡淡的花香,吸一口,連肺腑都跟著透亮。到了山腰,成片的達子香鋪在眼前,紅的、粉的、白的,挨挨擠擠,像畫家潑灑的胭脂,把沉寂了一冬的山野染得明媚。項志奇有詩“寒露北疆有奇葩,枝開一夜盡梨花”,這達子香雖無梨花的素白,卻有著更烈的性子,在石縫間扎根,在風雪中綻放。</p><p class="ql-block"> 我們瘋了似的在花叢里跑,摘一朵插在辮子上,舉著花枝追蝴蝶,玩累了就坐在石頭上,看花瓣上的雪粒慢慢融化,滴落在黑褐色的泥土里。</p><p class="ql-block"> 下山的路上,我們還會去山腳下的小溪邊摸魚。冰層剛化開,溪水涼得刺骨,卻擋不住孩子們的熱情。挽著褲腿踩進水里,小手在石頭縫里摸索,偶爾摸出一兩條小柳根魚,就興奮地舉起來喊著同伴的名字。溪邊的柳樹抽了芽,嫩黃的柳枝垂下來,拂過我們的臉頰,帶著春天的暖意。夏天的時候,這條小溪更是我們的樂園,折根柳枝做柳笛,吹著不成調的曲子,或是在溪邊挖野菜,婆婆丁、薺薺菜,不一會兒就能裝滿小竹籃。遠處的濕地里,偶爾能看見丹頂鶴翩躚的身影,正如“遼闊廣袤的黑土地,綠草萋萋。兩只尋覓的丹頂鶴,低語親密”,構成了北大荒最靈動的畫卷。</p><p class="ql-block"> 后來才聽老人說,達子香的名字里藏著一段英雄的故事。鄂倫春姑娘阿香,為了引開進犯的敵人,血染山野,第二年,她犧牲的地方就開滿了這種紅艷艷的花。原來這花,是用熱血澆出來的,帶著一股子不屈的韌勁兒,就像這黑土地上的墾荒人,“寒侵骨血志難改,汗沃田疇歲有香”,也像那口掛在木柱上的鐵鐘,在歲月里堅守如初。</p> <p class="ql-block">達子香的學名是興安杜鵑,常見別名包括:?金達萊?、?映山紅?、?滿山紅?、?韃子香?、?年息香?、?安楚香?、?干枝杜鵑?和?迎山紅?等</p> <p class="ql-block"><b> 作者簡介</b></p><p class="ql-block"> 袁清江(筆名春天),北大荒荒二代,大專文化,工程師,在黑龍江墾區(qū)農(nóng)場生活三十余年,對黑土地有著濃濃的情懷。</p><p class="ql-block"> 退休后筆耕不輟,創(chuàng)作多篇北大荒主題回憶錄,作品散見于網(wǎng)絡平臺、微信群,《情系八機部》曾刊于《北大荒文化》,與他人合著《“八機部”:共和國農(nóng)機史上的驕子》收錄于光明日報社出版的北大荒故事匯。</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定居山東,熱愛讀寫,專注書寫有溫度的文字。以文字追憶大荒歲月,書寫半生情懷。</p> <p class="ql-block"><b> 袁清江回憶錄作品集·序言</b></p><p class="ql-block"><b> 一方黑土,半生情緣</b></p><p class="ql-block"> 這本集子里的文字,是北大荒二代袁清江蘸著歲月的墨,寫下的滾燙記憶。他生于墾區(qū),長于農(nóng)場,老父親是披荊斬棘的墾荒元老;他將十一載青春獻給依蘭收獲機械廠,從學校到修理廠,從教育科到銷售科,每一個崗位都印刻著墾區(qū)人的踏實與熱忱。</p><p class="ql-block"> 翻開這些篇章,你會看見墾區(qū)與工廠的舊影——《情系八機部》里的熱血歲月,《生命中的那個修理廠》里的煙火日常,一字一句皆是親歷者的赤誠記錄;你會遇見故土與時光的印記——北大營的風、童年小河的波、達紫香的艷,皆是刻在血脈里的鄉(xiāng)土眷戀;你更會讀懂親友與故人的溫情——母親的小腳、岳父的足跡、吉少云大哥的音容,平凡故事里藏著最動人的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雕琢,這些文字帶著草根寫作的質樸與真誠,以個人視角鋪展一代人的墾區(qū)記憶。字里行間,是黑土地的厚重,是歲月沉淀的溫情,更是一代墾荒人及其后代永不褪色的初心。當你輕輕合上書頁,那些遠去的時光,那些滾燙的情懷,依然會在心頭久久回響,溫暖如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封底</b></p><p class="ql-block">1. 黑土為箋,歲月為墨,一位北大荒二代的深情回望,一段墾區(qū)歲月的溫暖印記。</p><p class="ql-block">2. 從依蘭收獲機械廠的車間,到童年小河的堤岸,字字皆是故土情深,句句盡是歲月回響。</p><p class="ql-block">3. 草根筆墨,赤子之心,這本回憶錄,藏著一代人的北大荒記憶,也藏著永不消散的黑土溫情。</p><p class="ql-block">4. 十一載廠史親歷,數(shù)十篇鄉(xiāng)土懷思,北大荒的風,仍在字里行間吹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