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高山流水”,四字懸于金底山水之間,墨痕如刃,卻不見鋒芒,只余回響。山是靜的,水是動的,一動一靜之間,是千年未斷的知音之約。我常想,所謂珍惜,并非緊攥不放,而是像這字跡——力透紙背卻不撕裂紙面,深情濃烈卻留有余韻。那山巒疊嶂的金暈,不是浮華,是時光沉淀下來的暖光;那蜿蜒的墨線,不是炫技,是心手相應時最自然的呼吸。原來美好從不喧嘩,它就藏在這一筆一劃的篤定里,在靜觀中生根,在默守中長成風景。</p>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吳興堂</p>
<p class="ql-block">美篇編號:38399655</p>
<p class="ql-block">撰稿文字:攝影圖片</p> <p class="ql-block">她拔毛時,我站在旁邊,忽然發(fā)現(xiàn)她手背上的青筋,和牽?;ㄇo上的脈絡,竟像同一條路,蜿蜒著,把年味,從臘月,引向正月。</p>
<p class="ql-block">年,原來不是日歷翻過的嘩啦一聲,而是這樣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路——它從母親手背的紋路里長出來,從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節(jié)奏里浮上來,從新衣疊在枕邊時棉布微微的褶皺里滲出來。我們總說要珍惜,可珍惜哪是空泛的念想?它是蹲下來,看清一根青筋的走向;是慢下來,等一鍋豬頭在文火里把滋味熬透;是靜下來,聽那不聲不響的時光,如何把從前寫成最響亮的回聲。</p> <p class="ql-block">過了小年,母親便會選一個晴冷的早晨,將最大的那只豬頭請下來。她先用溫水細細地浸泡,再用鑷子一根一根地拔盡那些頑皮的細毛。這工序極費眼神,也極需耐心,可母親做來卻從容得很,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儀式。她常說:“年,就是要這樣一點點準備,才有味道。”——原來年味濃不濃,不在聲勢多大,而在手溫是否還捂得住一道道工序。</p>
<p class="ql-block">這“手溫”,是人間最樸素的珍惜。它不靠鏡頭定格,不靠言語標榜,就在那指尖與豬毛的較勁里,在溫水浮起的薄霧中,在她微微瞇起的眼睛里。所謂藝苑風景,未必在畫廊高墻之內(nèi);它就在這樣一雙布滿歲月卻依然穩(wěn)當?shù)氖稚?,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請下來”“泡一泡”“拔一拔”里——把日子過成手藝,把生活釀成藝術。</p> <p class="ql-block">為過年意味著兜里裝著花生瓜子,意味著滿桌子平時難得一見的大魚大肉,更意味著那一身嶄新的、散發(fā)著棉布清香的衣裳。頭一天晚上,媽媽就把新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枕頭邊,連做夢都是明早起床穿上。</p>
<p class="ql-block">那件新衣,是童年最鄭重的儀式感。它不華貴,卻熨帖;不張揚,卻滾燙。我們曾那樣珍重地等待一個清晨,等待陽光照進窗欞,照在那疊得方正的衣角上——仿佛只要衣裳在,年就在;只要年在,光就在。如今才懂,所謂珍惜美好,不過是把尋常日子過成值得疊好、壓平、鄭重放在枕邊的“新衣”。它不因時光褪色,反因記憶加溫,在心底年年如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