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九月的濟(jì)南,秋陽溫潤(rùn)如茶,黑虎泉畔柳色未衰,我們這群六十年前從黑虎泉西路小學(xué)畢業(yè)的同學(xué),終于回到母校老樓里相逢。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有一張鋪滿家常菜的長(zhǎng)桌、一屋子朗朗笑聲,和眼角泛起的微光——時(shí)光未曾走遠(yuǎn),只是悄悄把青絲染成霜色,把課本里的鉛字釀成了半生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教室還是那間淺墻白窗的老屋,窗外綠意婆娑,墻上掛的畫換了新裝,可木紋桌角的刻痕、窗框上斑駁的漆色,仍依稀認(rèn)得當(dāng)年伏案寫字的我們。黑虎泉自古為“濟(jì)南七十二名泉”之首,《齊乘》載其“水出懸崖,聲如虎嘯”,而我們?cè)戎A去打水,在泉眼邊背《春曉》,在梧桐影里分一塊糖。六十年后,泉水依舊奔涌不息,而我們圍坐舉杯,酒是陳年的,話是新鮮的,連笑聲都像當(dāng)年課間鈴響時(shí)那樣清亮。</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桌上擺著魯味小炒、甜沫、油旋,還有幾瓶沒開封的趵突泉啤酒——不是為醉,是為敬歲月。有人掏出泛黃的畢業(yè)照,紙邊已卷;有人哼起校歌前兩句,調(diào)子走了,掌聲卻齊整。沒有誰說起遺憾,只說“還記得你總坐我前排”“你借我的橡皮,我還欠著呢”。原來最深的鄉(xiāng)愁,不在山水之間,而在這一聲名字、一個(gè)眼神、一碗熱湯的熟悉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聚散本如泉流,不爭(zhēng)朝夕,但六十年一回眸,足見情誼如黑虎泉源,靜默深處自有不竭回響。</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