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綢子一展,年味就來了。那塊“新年快樂”的豎幅掛得端端正正,像一句壓在心口許久、終于笑著說出口的祝福。蝴蝶風(fēng)箏停在旁邊,翅膀沒動,卻仿佛隨時要乘著屋里的笑語飛起來——它不真飛,可年味就是這么一種讓人輕飄飄的勁兒。燈籠一左一右,紅的、橙的,暖光不刺眼,只往人臉上、心上輕輕落。紙花堆在底下,皺皺的、卷卷的,卻開得比什么都熱鬧。隔斷是白的,植物是綠的,紅綠白撞在一起,不吵,只喜慶。我站在那兒沒動,可心里已經(jīng)放完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不是為別的,就為這一刻:人齊,燈亮,心松,笑真。過年,千好萬好,快樂就好。</p> <p class="ql-block">——這些花,真美??赡旮鶅旱紫拢倜赖幕ㄒ驳米屢蛔屛?。它們是春的信使、夏的私語、秋的余韻,唯獨不是年的主角。年要的不是一朵花的嬌艷,而是一屋子人的熱乎氣;不是花瓣多薄、顏色多柔,而是餃子出鍋時騰起的那股白氣,是壓歲錢塞進(jìn)手里時的厚實感,是長輩笑著搖頭說“又長高了”的那一聲嘆。花可以等,可團(tuán)圓,等不得。所以,我把它們輕輕合上——不是忽略,是留白。留出位置,給那聲“開飯啦”,給那句“來,再喝一杯”,給所有不必修飾、不用醞釀、脫口而出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過年,千好萬好,快樂就好。</p>
<p class="ql-block">這話不用寫在紅紙上,它就藏在你夾給媽媽的那塊魚肚肉里,藏在孩子攥著煙花不肯松手的小拳頭里,藏在舊毛衣袖口磨得發(fā)亮、卻誰也沒說換掉的溫柔里。</p>
<p class="ql-block">好,有很多種:有錢是好,有房是好,有成就是好……可年三十晚上,你坐在沙發(fā)上,電視聲音不大不小,茶幾上瓜子殼堆成小山,爸媽在廚房爭誰包的餃子褶兒更密——那一刻,你忽然覺得,什么也不缺。</p>
<p class="ql-block">這就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