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空寂的山村</p><p class="ql-block">洱源哨橫村橫水溝紀行記</p> <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22日星期四，應友人老楊邀請到洱源縣茈碧鎮(zhèn)橫水溝坐“殺豬客”。所謂“殺豬客”是大理鄉(xiāng)下農(nóng)村過春節(jié)前殺年豬，請親朋好友到家中相聚吃飯之謂。</p><p class="ql-block">清晨我和妻子與老楊及妻子同乘車，另外還有老楊老的朋友一行11人分乘三輛轎車前往洱源。老楊說此行是到洱源西山。我腦中想起了解放初期流傳在民間的白族“西山調(diào)”：“我家住在西山區(qū)，過去穿的是麻布衣，自從來了共產(chǎn)黨，麻衣變布衣，阿依呀嗬嘿”。洱源西山區(qū)，是指洱源縣西邊的羅平山區(qū)。當年是云南地下黨領導的邊縱七支隊打游擊的地方。這里是高寒山區(qū)，居住在這些地方的白族群眾，貧窮寡苦。</p> <p class="ql-block">車行至茈碧湖，向西行駛到山腳下，穿越一叫“小甸”的村莊，盤恒上山。出了村莊，山路坡陡，是水泥路面，還好行駛。當?shù)竭_山腰時，成了彈石路面，曲曲彎彎，坑坑洼洼，車子顛顛陂陂，一路上行。爬到山顛，車又繞下到山箐。到了箐底，又盤旋上行。在這盤山路上行駛，讓乘車人提心吊膽。我?guī)资晡丛哌^這樣的山間公路。經(jīng)過一個多小時十數(shù)千米的爬行，快12點鐘，終于到了名為橫水溝的小村。</p> <p class="ql-block">在這高山深處，但見在松林環(huán)繞的山坡上有一片平壩，散落數(shù)家人家。一塊塊還未播種的荒地上，還殘留著黑色的地膜及白蕓豆收獲后的殘枝木棍。此地的村民們主要種植白蕓豆和藥材，這是效益較好農(nóng)產(chǎn)品。其他的農(nóng)作物有包谷、蘿卜、土豆、苦蕎等。</p><p class="ql-block">此時我才清楚，我們到的地方是羅坪山脈的北端，繼續(xù)往北，則到劍川的沙溪古鎮(zhèn)，往西可達喬后鹽礦古鎮(zhèn)，典型的高寒山區(qū)。</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知道我們到達，老楊的朋友，年輕的主人到路邊來接我們，將我們帶到他的家門前。進得院中，見房檐下堆放著兩頭肥豬肉，院中的客人及親友們已經(jīng)就餐完畢。主人招呼我們這些新到的客人，讓我們圍坐在火塘邊上，架上燒烤網(wǎng)架，切來鮮肉，在炭火上燒烤。鮮肉在碳火上吱吱烘烤，滴滴油脂落入碳火中，引燃火苗竄起，大家不停地翻動鮮肉，當烤至七、八成熟，沾上辣椒面，美味的烤肉送入口中，胃口大開，一片一片的烤肉，簡單的美食，讓我們享受到了鄉(xiāng)間殺豬宴的快樂。</p> <p class="ql-block">餐后我和妻子走出院子，看看周邊景象。周邊不多的幾家人家，大多無人在家，只有拴在門前的狗狗見人到來，吠叫幾聲。路旁散養(yǎng)的雞群隨處可見。公雞不時打鳴。老母雞護著小雞覓食發(fā)出咯咯的叫聲，讓這空寂的小山村有了幾分生機。路旁、田埂上長著許多梅樹，枝頭掛滿了點點的紅梅花，是報春之花，春天即將來臨。</p><p class="ql-block">我和妻子沿路漫步，路邊的水溝中流水清澈。在一座獨立的水泥建筑的小樓前，有一塊場地，安置著好幾種健身器材，看似一個公共場所，但雜草叢生。走近小樓一看，掛著一塊扁牌，白底紅字“中國共產(chǎn)黨哨橫村第二支部”，旁邊有“哨橫村橫水溝四組村規(guī)民約”。原來這“橫水溝”只是“哨橫村”四組村。這座小樓是黨支部的辦公地，是鄉(xiāng)村黨建工程，而今小樓空無一人，塵土覆蓋。</p> <p class="ql-block">此時老楊打來電話，叫我們回主人家聽主人彈三弦演唱白族調(diào)。我和妻子回到主人家，主人的演唱結(jié)束了，朋友們開始打麻將，我獨自到村頭田間去漫步。村中人很少，偶然碰到一兩個老人在家收拾勞作，與一老婦交談，她的子女、孫兒大多在外打工，或讀書。家家門前堆著包谷、白蕓豆的桔桿，有農(nóng)家門前飼養(yǎng)的老牛在慢慢地咀嚼著桔桿。雞群在樹叢中覓食?？諝庵酗h著牛糞、雞屎的氣味。道路邊、田埂間，散落著殘存的塑料包裝物。這空寂的山村，顯得與世相隔，一片蕭肅景象。</p> <p class="ql-block">在村頭無意間碰到一個村民，交談中得知他當過兵，恰好和我是同一年入伍的鐵道兵，同是一個部隊的戰(zhàn)友，老戰(zhàn)友相見格外的親切。他邀請我到他家坐坐。經(jīng)過交談，知道他姓段，我們同在鐵道兵61團，他在17連，我在5 連，他當了7年的兵，我當了3年的兵。老段退伍回到家后，當了27年的代課老師，當過村支書。沒有被轉(zhuǎn)為正式編制，只是領到一點補償費，用補償費加自己出的錢，賣了社保，如今每月有一千多元的社保金。老段有兩男兩女四個子女。女兒外嫁成家且有很好的工作。大兒子在村中種植藥材。我看到他收獲的十多噸的木香，雇人幫他分檢涼曬。與老段的大兒子交談，得知他種的藥材有木香、黨參、蟲婁等，有100多畝的山地農(nóng)田?？磥碓谶@高寨山區(qū)，比較適合種植藥材。老段的大兒子種植藥材收入不錯。我看到他雇人幫他分檢涼曬十多噸的木香，按每斤十多元的價格計算，十余噸木香，也有好幾萬元的收入。不過他告訴說，近來市場行情不太好。交談中，大兒子上初中一年級的小女兒學校放假從縣城回到家中?？鞓返膶O女回到家中，叫爺爺、叫奶奶，讓家中充滿快樂的氣氛。 </p><p class="ql-block">此時快到吃飯的時候，我告辭了老段，回到坐客家。主人擺上飯菜，客人們喝酒吃飯，雖然農(nóng)家飯菜簡單，但情誼滿滿。年輕的主人拿出三弦自彈自唱，為客人們演唱白族調(diào)。在三弦急促的節(jié)奏中，主人高吭熱情白族調(diào)，讓這農(nóng)家小院充滿了喜慶的氣氛。雖然我們這些客人聽不懂用白族話演唱的調(diào)子內(nèi)容，但那熱情的聲調(diào)，讓我們感到了主人的熱情好客。</p> <p class="ql-block">晚飯后，我們即將原路返回，主人送給我們一些山蘿卜，禮輕人意重。我們又踏上曲曲彎彎，坑坑洼洼山間公路。坐在顛陂的車里，我在想，沒有老楊的邀請，我這輩子不會到這偏遠的山區(qū)，感受不到山里村民們的生活，也不會偶遇老戰(zhàn)友。在城市里，車水馬龍，人頭攢動。而在這空寂的山村里，人們?yōu)樯娑鴦谧?。山里人渴望走出大山，向往詩和遠方。年輕人大多在外打工或讀書，只有老人和兒童留守。人生如夢。這空寂偏遠山村的村民，日復一日的活著，但他們心中的夢想依然。老段的大兒子的夢想就是繼續(xù)努力，供子女讀書，上大學，最終走出這空寂的山村。愿老段及山里的人們，早日實現(xiàn)夢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