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 宇宙使者</p><p class="ql-block">出鏡: 悅心、李敏</p><p class="ql-block">地點: 黃河岸邊</p> <p class="ql-block">我們想在下雪之后去看黃河。走在河的左岸,雪是我們來之前停的。</p> <p class="ql-block">河面上浮著一層白霧,很淡,是那種將散未散的、眷戀的輕霧。像是黃河被這場召喚已久的雪輕輕叩訪后,溫暖地呼出的氣息。</p> <p class="ql-block">岸邊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已褪成一種安靜的、時間的淺黃,每一根纖毛的彎折處,都小心地托著一點濕漉漉的雪珠——那是冬天最后未及說完的、清冽的尾音。</p> <p class="ql-block">兩條小黑狗不知從哪鉆出來,一前一后跟著。它們是這片河灘的原住民,毛色被風沙浸得黯淡,眼神卻亮得出奇,有種未經世事的專注。</p> <p class="ql-block">小黑狗繞著我們腳踝打轉,鼻尖濕漉漉的,蹭著衣腳。這親昵來得毫無道理,又如此自然,仿佛我們與這土地、這風、這河水之間,本就該由這樣活潑的、溫暖的生命力來連接。生命與生命之間,大約總有些不需要緣由的認領。</p> <p class="ql-block">我們站在黃河的左岸,靜靜的欣賞。</p> <p class="ql-block">沉睡的泥土與潔凈的天象,在古老河床上完成了一場靜默的能量交換。雪以融化的形式滲入,黃河以蒸騰的輕霧作答。</p> <p class="ql-block">穿著溫暖的大衣,風從對岸吹過來。在土黃的河岸與青灰的天穹之間,我們成了岸上的風景。</p> <p class="ql-block">站在真正的蒼茫里,那曾經所謂的追求都退遠了,成了遠景里模糊而溫柔的點綴。只有當下,此刻即是美好。</p> <p class="ql-block">我們總盼望留住些什么,像盼望留住枝頭的雪,河灘上清晰的足印。</p> <p class="ql-block">黃河以它亙古的流淌演化著:最深的接納,恰恰是允許消融,允許轉化,只是存在。</p> <p class="ql-block">那白色的霧,是雪最美的魂魄,也是它最終的句號。它以一種彌漫的、無所不在的姿態(tài),完成了自己,也充盈了天地。</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忽然懂得,美好生活就是如此。雪兒融化,落葉歸根。我們也在歡樂中活在當下。</p> <p class="ql-block">當風來時,樹葉用最靜默的姿態(tài),完成那份應許的、金色的降落。</p> <p class="ql-block">紅褐色的葉,正在我們看不見的黑暗里,將自己一寸寸拆解,融進大地的脈絡。</p> <p class="ql-block">于是我們靜默地,感知著腳下這份深沉的履約。</p> <p class="ql-block">那沙沙的聲響,不再是凋零的余韻,而是另一種開始的密語。</p> <p class="ql-block">它們曾是樹冠的榮光,接受陽光的祝禱。</p> <p class="ql-block">如今欣然委地,成為泥土深處溫熱的、沉默的諾言。</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的歡愉、感動或愛,恰如所有的存在帶來的意義。</p> <p class="ql-block">我們欣然微笑。我們總渴望生活中的美好如積雪覆地,永恒皎潔。但黃河與雪告訴我們,真正的永恒是流動,是轉化,是愛在每時每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