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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同舟，情暖天涯（229）

李文斌

<p class="ql-block">風雨同舟，情暖天涯（229）</p><p class="ql-block">飯館里的劃拳聲、笑鬧聲還在街面上蕩著，我扶著微醺的雁子往賓館挪。一進屋，酒意散了大半，我心里的火氣和心疼卻一股腦涌了上來，當即切換成“高冷模式”，屁股剛沾到床就掏出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劃得飛快，活像手機欠了我八百塊運費。</p><p class="ql-block">雁子哪能看不出我的小心思，顛顛地湊過來，胳膊跟條無骨小蛇似的纏上我的胳膊，臉上掛著那副讓我沒轍的笑模樣：“老公，咋啦？這是給誰甩臉子呢？”我眼皮都沒抬，鼻子里哼出一句陰陽怪氣的：“我哪敢??？人家可是金剛貨運隊說一不二的女隊長，我一個開車的，哪有資格給隊長甩臉子?！?lt;/p><p class="ql-block">雁子被我逗得咯咯笑，晃著我的胳膊開始撒嬌，那力道拿捏得剛好，不輕不重直晃到我心坎里：“瞅你這嘴，都能掛油瓶兒了！我一瞅你這耷拉的臉就知道你生氣了，老公，我真錯了……下次身上不舒服，一定先跟你說，不逞強了。”</p><p class="ql-block">我心里的氣早沒影了，順勢一把將她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聲音一下子就軟了，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雁子，咱爸咱媽把你交給我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護著你一輩子。你說你，結(jié)婚前乖得跟只小貓似的，我說啥你聽啥，怎么一結(jié)婚就成竄天猴了？你來事兒那幾天，疼得腰都直不起來，還跟著兄弟們在車場里扛大包、爬車頭，你不要命了？萬一落下病根，后半輩子遭罪，你讓我咋辦？”</p> <p class="ql-block">話說到后頭，我這眼眶子就跟漏了似的，滾燙的眼淚沒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雁子的臉緊緊貼在我的胸膛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溫熱的淚水很快就浸濕了我的襯衫，她哽咽著，聲音悶乎乎的：“老公……我不是故意的……我看著兄弟們一個個累得直不起腰，那批貨又急著要送，我心里……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今天要不是大伙兒都灌了大烏蘇，秀美姐和妮姐和其他姐妹肯定不讓我上手的……我還怕你喝了酒開車分心，萬一有個好歹，我……我咋辦啊……”</p><p class="ql-block">正說著，“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來，我手忙腳亂地抹了把臉，拉開門的瞬間直接愣住了——秀美、陳妮、楊小花、李靜、白小霞、薩麗塔娜六個車隊的女漢子，手里都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跟約好了似的堵在門口。</p><p class="ql-block">門剛開一條縫，這群人就跟一陣風似的擠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把雁子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地湊在一起說悄悄話，那架勢，跟特務(wù)接頭似的。</p><p class="ql-block">我識趣地往后退了退，笑著擺手：“得得得，你們娘們兒的悄悄話我可不聽，我去找五哥他們侃大山去，不打擾你們開小會！”女將們的“小會”開了許久，我回來時雁子已帶著笑睡著了，眼角還沾著點未干的淚痕。</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大伙兒酒勁兒散了個干凈，吃過早飯就直奔貨場。今天的活兒分了兩撥：五輛大車裝棉包，奔石家莊，這可是按噸算的硬通貨，一車就是小三萬的運費；韓小樂、石大虎、小張和趙文忠的車，要去保定高碑店農(nóng)貿(mào)市場裝巴旦木和葡萄干，這玩意兒更金貴，好的巴旦木一斤頂?shù)蒙显郯胩斓臒熷X。</p><p class="ql-block">一群糙老爺們兒加上幾個潑辣的女將，立馬各就各位忙活起來。裝棉包的那五輛車旁，老五和狍子這倆活寶正湊一塊兒耍寶。老五踮著腳往棉包上爬，嘴里還吆喝著：“都讓讓，看你五哥給你們露一手，這棉包碼得，保準比你媳婦疊的被子還板正！”結(jié)果腳底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墩，虧得狍子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還不忘損一句：“五哥你可得了吧，就你這身手，別把棉包壓塌了，咱這可是去石家莊的正經(jīng)貨，不是你耍雜技的舞臺！”倆人一唱一和，逗得旁邊裝車的兄弟們哈哈大笑。</p> <p class="ql-block">另一邊，保定高碑店農(nóng)貿(mào)市場的裝貨點更是熱鬧。韓小樂、石大虎他們圍著碼得小山似的巴旦木和葡萄干箱子，眼睛都亮了。薩麗塔娜正拿著貨單仔細核對，她漢語說得流利，偶爾蹦出兩句哈薩克語，跟旁邊的供貨商聊得熱絡(luò)，聊到興頭上還拍著胸脯跟對方說：“Б?зд?? команданы? ж?к ба?ылау стандартын б?лд???з бе？Б?р дауыс аз болса да хабардар боламыз（你知道我們車隊的驗貨標準嗎？差一點我們都要追究到底）”。小張在旁邊聽得直樂，悄悄給大伙兒翻譯，逗得眾人直豎大拇指。石大虎蹲在地上，對著一箱巴旦木嘖嘖稱奇，伸手摸了又摸，跟摸寶貝似的：“這一箱金貴啊，頂?shù)蒙显叟芤惶硕掏镜倪\費，咱可得小心點搬，別磕著碰著了，不然到地方不夠數(shù)，咱得自個兒掏錢賠！”</p><p class="ql-block">這話剛好被溜達過來的狍子聽見，他湊上去對著箱子聞了聞，夸張地吸溜著鼻子：“啥好東西啊，比我上次在霍爾果斯吃的烤包子還金貴？”薩麗塔娜瞅著他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用哈薩克語跟旁邊的小張嘀咕了兩句，小張立馬笑得直不起腰，翻譯給狍子聽：“我媳婦說，你這鼻子不去當緝毒犬可惜了，聞巴旦木都跟聞寶貝似的！”</p><p class="ql-block">狍子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你這小老外就不懂了吧，咱這是職業(yè)?。∝涍\人的鼻子，那是用來聞貨損、辨貓膩的！”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又聞了聞，結(jié)果被巴旦木殼子蹭得打了個大噴嚏，逗得周圍人笑作一團。薩麗塔娜更是笑得直捂肚子，指著他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狍，你的職業(yè)病，是‘搞笑病’吧！”</p><p class="ql-block">薩麗塔娜笑夠了，又認真地拍了拍貨單：“虎，你放心，我都核對過了，每箱的重量、數(shù)量都記著呢，差一點都不行！”小張在旁邊一臉得意，湊過來摟住媳婦的肩膀：“那是，我媳婦出馬，一個頂倆！”</p><p class="ql-block">裝棉包的活兒看著憨實，干起來倒省心，三個小時不到，五輛車就碼得整整齊齊，跟豆腐塊似的，锃光瓦亮。</p><p class="ql-block"> 忙完棉包，大伙兒就一窩蜂湊到韓小樂、石大虎、小張他們的車邊看熱鬧，瞅著工人往車上搬巴旦木和葡萄干。韓小樂嘴都咧到耳根子了，搓著手念叨：“這玩意兒金貴，到地方能給兄弟們多換兩包好煙，說不定還能給我閨女帶點零嘴兒?！闭f著，雁子突然眉頭一擰，拔高嗓門喊了一嗓子：“停！叉車師傅趕緊停?。　蹦巧らT清亮，跟平地炸了個響雷似的。</p><p class="ql-block">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湊過去，順著她的目光一瞅。最邊上那箱巴旦木的紙箱軟塌塌的，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哪像別的箱子那樣硬邦邦挺括括，兩個工人搬起來都不帶費勁的，輕飄飄跟拎了包棉花似的。雁子蹲下身，指尖在紙箱上“咚咚”敲了兩下，又掂了掂，那眉頭皺得更緊了，扭頭沖負責清點的倉庫管理員喊：“師傅，麻煩把這箱打開瞅瞅！”</p> <p class="ql-block">那管理員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磨磨蹭蹭挪過來，掏美工刀的手都有點抖，劃膠帶的動作跟老太太繡花似的。箱子一敞口，大伙兒都愣住了，里面的巴旦木袋子癟癟的，只占了小半箱，剩下的全是塞得亂七八糟的廢紙殼子，跟糊弄小孩兒似的。</p><p class="ql-block">韓小樂一看這架勢，剛才那點熱乎勁兒瞬間涼了半截，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理論：“嘿！這叫什么事兒?。『现覀兣軒浊Ч锏穆?，還要給你捎半箱廢紙殼子？當我們的油錢是大風刮來的？”</p><p class="ql-block">石大虎也跟著咋呼起來：“就是！我們大老遠跑一趟容易嗎？這不是欺負人嘛！不行，必須得給個說法！”狍子和老五也在旁邊幫腔，狍子叉著腰喊：“師傅，你這可不地道啊，這要是拉到地方，我們挨罵好說，還得賠錢??！”老五則裝模作樣地掏出手機：“要不咱現(xiàn)在就給貨主打電話，讓他們評評理！”</p><p class="ql-block">那管理員倒也光棍，把美工刀往地上一扔，抱著胳膊耍起了無賴：“嚷啥嚷？就這點差頭，愛拉不拉！嫌麻煩我們可以換別家車隊！”</p><p class="ql-block">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韓小樂的臉漲得通紅，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雁子卻一把拉住他，眼神冷得像冰，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翻出收貨方的號碼按下免提，開了擴音直接懟過去：“王總，我是金剛貨運隊的陳雪雁隊長，您這批巴旦木里摻了半箱廢紙殼子，您聽聽您這管理員的說法——”</p><p class="ql-block">她把手機湊到管理員跟前，電話那頭傳來收貨方王總火急火燎的聲音：“李老三你瘋了？這批貨是發(fā)往高端商超的！你敢摻假？趕緊給我把貨補齊！少一點我扣你半個月工錢！”管理員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沒了影，點頭哈腰地對著手機連聲道歉，掛了電話就跟火燒屁股似的，扭頭就喊人去倉庫搬新的，沒一會兒就扛來一箱沉甸甸的巴旦木，還一個勁兒地給雁子賠不是，那模樣，跟剛才判若兩人。</p><p class="ql-block">韓小樂掂了掂新搬來的箱子，那分量沉得壓手，氣消了大半，撓著頭嘿嘿笑：“還是咱隊長厲害，這火眼金睛加硬手腕，半點貓膩都藏不??！以后跟你混，準保不吃虧！”</p><p class="ql-block">薩麗塔娜笑著把新箱子的信息仔仔細細補到貨單上，還特意用哈薩克語跟小張嘀咕了兩句：“Б?л команда?а сен?мд? болсамын（我相信咱們車隊）”，倆人相視一笑，滿眼都是默契。狍子湊過來好奇地追問，小張故意賣關(guān)子：“不告訴你，這是我們的‘夫妻悄悄話’！”氣得狍子追著他滿貨場跑。老五則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新箱子，嘴里念叨著：“這才對嘛，這才是咱要拉的貨！”（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