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羅香失身劉校長,如一枚暗釘,深嵌清白與前途之間,強顏歡笑隱不住心頭沉甸旬的隱憂。王二娃偶然撞破,抓住把柄,以此為刃,步步緊逼,脅迫她委身樹林隱蔽處;王二娃為接近夏香,到豆腐坊里幫忙,幫忙幫到床上;劉榮因不孕被婆婆虐待致瘋離奇消失;一個雞蛋一條人命……小小山村,表面靜如古井,實則暗流涌動,風(fēng)過林梢,不單搖葉,更掀裙角,揭屋瓦、掀開人皮底下蠕動的欲與懼。別看是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山村,也是一個小社會,形形色色的人,稀奇古怪的事,像一幕幕悲劇,不斷發(fā)生。劇情里一個個小丑般人物粉墨登場,上演不同的角色與不同的故事。真與偽,美與丑,邪與惡,都是人性本能,展現(xiàn)人世間百態(tài)萬象。</p><p class="ql-block">羅香從縣城進修回來,聽說王二娃在劉校長開的豆腐坊幫忙,且有時日夜不歸,吃住都在豆腐坊里,夏香感覺到王二娃是沖著她來的,心里忐忑不安,擔(dān)憂王二娃再次脅迫做出不堪入目的事情來,一旦傳開,影響她即將鋪開的美好前程。這次去縣里進修,就是大寶爹疏通的關(guān)系,為她順利轉(zhuǎn)正打下基礎(chǔ)。她心里明白,劉校長嘴上口口聲聲說幫她,心里卻是不讓她轉(zhuǎn)正調(diào)走。至于劉支書,是帶目的性的,不可靠,所以她的心始終在大寶身上,每次給大家寫信,都很內(nèi)疚,自責(zé)。</p><p class="ql-block">羅香不能再給王二娃可乘之機,必須躲避這個瘟神,準(zhǔn)備搬到村子里沒人敢惹、綽號“惹不起”的二姑夫家住。羅香的二姑夫叫余家旺,是一名退役軍人,性子直,好打抱不平,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因為下崗就業(yè)問題得不到解決、參戰(zhàn)人員身份未被認(rèn)定、退役優(yōu)撫待遇不公等,經(jīng)常赴京上訪,是縣鄉(xiāng)有名的上訪專業(yè)戶。</p><p class="ql-block">讓羅香感到奇怪的是,王二娃在村委會附近碰見她幾回,每回院里院外都沒人,王二娃不像原來那樣二話不說,上來就猖狂脅迫她,不依不饒??蛇@幾回反而一笑而過,形同陌路般連頭都不回,那笑怪怪的,很詭秘,讓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有時候還故意躲著她,夏香對王二娃的防范意識逐漸減弱,繼續(xù)住在村委會值班室。</p><p class="ql-block">由從大槐樹村走出去的創(chuàng)業(yè)成功人士楊謀出資新建的新校落成。那座由廟改造成的學(xué)校又恢復(fù)原樣,村民百姓籌錢又將校改造成廟,不是封建迷信,是信仰。沒料到廟剛修好,財大氣粗的楊謀又出資將廟扒掉,挖山平地,以建鄉(xiāng)村文化大院的名義立項審批,將這處廟地建成三重大殿的楊氏宗祠,氣勢恢宏,對外宣稱是百姓家風(fēng)教育中心,掛羊頭賣狗肉。這個時候,明白人才知道,有錢人所謂的公益慈善是有目的性的。聽楊家知情人說,楊謀是個從來不做賠錢買賣的商人,將祠堂商業(yè)化運作,建祠籌款捐款、修譜眾籌、賣牌位,純粹是斂財樹威揚名。</p><p class="ql-block">人奉有錢漢,狗咬破衣人。楊謀是村里財神爺,所作所為,百姓忍氣吞聲,任其霸占集體土地,無人敢舉報,反而都巴結(jié)。祠堂落成大典那天,縣里領(lǐng)導(dǎo)來授優(yōu)秀鄉(xiāng)賢牌,鄉(xiāng)里來發(fā)表重要講話,氣場壓人。</p> <p class="ql-block">學(xué)校落成的第二天,劉支書把劉校長私下叫到辦公室,倆人畢竟是親兄弟,有些話必須私下說,有些事必須消滅在萌芽時,當(dāng)哥哥的必須庇護弟弟,這不僅僅是人之常情,還是相互庇護。劉支書假裝一本正經(jīng)的問他:“大慶,聽說你跟羅香不清不楚,有這回事嗎?”</p><p class="ql-block">劉校長不肯承認(rèn),說都是那些居心叵測的小人造他的謠,誹謗他,用意是讓他下臺。他作為一校之長,怎么會跟老師濫情呢。他表面說的硬氣,心里卻虛,小山村也是江湖,要學(xué)會應(yīng)對各種危機,化解各種矛盾。在現(xiàn)實生活中,本身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事在人為,黑白顛倒,強吞吞弱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p><p class="ql-block">劉支書心里明鏡似的,這種事擱誰都不會承認(rèn),心照不宣。他假裝擺著當(dāng)大哥的架勢,拍著桌子訓(xùn)他:“無風(fēng)不起浪,你沒那事,人家會說的有鼻有眼的,就是寫小說也有人物原型,編故事也得有素材,我警告你,從今往后,你不要再跟羅香有那種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這不僅僅是作風(fēng)問題,是犯罪,你好自為之吧?!迸牧T桌子,喝了幾口茶,語氣緩和地接著說:“大慶,你心里應(yīng)該很清楚,有幾個老師人盯著你這個校長位置,他們資格老,學(xué)歷高,素質(zhì)過硬,要不是我罩著你,早把你弄下臺了。你別看小學(xué)校長,也油水不少,賣輔導(dǎo)教材,收各種學(xué)雜費,勤工儉學(xué)創(chuàng)收,農(nóng)忙組織學(xué)生義務(wù)勞動,農(nóng)閑下達任務(wù)上山挖藥交公,我不說那么多,你心里很清楚有多少好處。還有,你怎么能讓王二娃到豆腐坊幫忙呢,他是個二流子,又是個光棍條子,成天色迷迷的瞧女人,你這是引狼入室,趕緊把他趕走,你都不知道,你去縣城進修那段時間,王二娃跟你家秀枝天天粘糊得跟倆口似的,我懷疑那小子沒安好心,你可不能丟人丟到家了?!?lt;/p><p class="ql-block">劉校長說:“哥,這個,你放心,秀枝本分,不是那種淺薄的人,別說王二娃那德行,村里第一排場男人王茂盛在她面前講葷段子她都臉紅,王二娃打秀枝的主意絕對不可能?!?lt;/p><p class="ql-block">劉支書哼了一聲,說道:“沒有‘絕對’,也沒有‘不可能’。等到事情發(fā)生了,一切都晚了,那時候你自己打自己的臉,打得啪啪晌,才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p><p class="ql-block">劉校長懷疑王二娃告了他的狀,小心翼翼地問:“哥,是不是王二娃在你面前胡說的?!?lt;/p><p class="ql-block">劉支書說:“不是,是順子他娘私下跟我說的。你不要管她,我己用照顧款封了她的嘴?!?lt;/p><p class="ql-block">劉校長從村委會出來,順便去豆腐坊看看。他見王二娃正彎腰弓背地推磨,累得滿頭大汗,用破抹布擦臉,糊的跟小鬼樣,滑稽得很。秀枝拿著水瓢在盛豆腐渣,屋子里飄蕩著一股股豆花香。劉校長看到這場景,心里說,趕走王二娃不能直說,得想法子讓他主動走;只有這樣,既不得罪他,他還不會把自己的丑事抖出去。</p> <p class="ql-block">劉校長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家里是開豆腐坊的,天天吃豆腐吃不厭,飯桌上擺著一盤油渣炒豆腐渣,一盤白菜炕豆腐,一盤紅燒豆腐丁,一盤豆腐乳,一盤辣椒炒豆皮,一盆熱氣騰騰的豆腐湯,簡直是一桌豆腐宴。劉校長擺好碗筷,拿出一瓶平時舍不得喝的四特酒,去豆腐坊叫王二娃喝酒。一進門,正巧瞧見王二娃在給秀枝揉肩,揉得秀枝滿臉通紅,舒服得直哼唧,那表情完全是享受生活的幸福感。劉校長此時想起哥哥的提醒,真是引狼入室,丟人丟到家了。絕對不可能的事,己經(jīng)可能了,眼前一幕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知道劉二娃是個無賴,沒想到這么賴。他氣得臉色發(fā)青,吆喝道:“王二娃,你這個畜生,你膽子太大了,竟敢對我媳婦下手,你是不是找死?!蓖醵尥V箘幼?,但手依然按在秀枝肩膀上,壞笑著:“表叔,你別大驚小怪的,我在給表嬸按摩,你天天不顧家,一個女家忙里忙外的,累一身病,你不心疼,我心疼,你媳婦是我表嬸子,表侄會打表嬸子的主意嗎?你別想歪了。再說,你拍拍腦袋想想,我長的這么丑,表嬸長得這么美,會跟我相好?不像你,手一伸,就伸到香香衣服里,還不讓人家動彈,說什么,香香啊,一會兒讓你舒服得巴心?!?lt;/p><p class="ql-block">王二娃口不遮言的話觸碰劉校長的軟肋,頓時心火熄滅,馬上住口,換上另一幅面孔,親切地說:“老侄啊,別見怪,我以為你不正經(jīng)呢,謝謝你幫忙磨豆腐,還照顧你表嬸,啥話都不說了,走,去喝酒?!蓖醵蘼犃?,心里美滋滋的,占了你媳婦便宜,還說謝謝,我王二娃走上桃花運了。</p><p class="ql-block">王二娃剛邁出門,劉校長就拽著秀枝解釋:“秀枝啊,你千萬不要相信王二娃的鬼話,凈胡說,我跟羅香是同事關(guān)系,工作交流走近些,這很正常,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lt;/p><p class="ql-block">劉校長說這些話,自己都好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謊言咋會不用編,脫口而出。</p><p class="ql-block">秀枝自己也出軌了,哪里還在意男人的事。她只淡淡說了句話:“曉得了?!?lt;/p><p class="ql-block">劉校長叫來鄰居陳屠夫和開油果店的老姜一起喝酒,人多有氣氛。</p><p class="ql-block">陳屠夫一看桌上沒肉,說劉校長光吃素,他可是一噸不吃肉,胃里難受,讓等著,他回家端來一盆鹵好的豬頭肉。老姜見勢,不能白吃,也回家端來一盤油炸花生米。</p><p class="ql-block">劉校長開玩笑說:“以后天天晚上叫你們來吃飯,我不用炒菜了?!?lt;/p><p class="ql-block">王二娃兩杯酒一下肚,刺激得說話不著調(diào):“表叔啊,你這回跟羅香一起進修又過癮了吧,我提醒你,要小心點,大寶爹知道了沒事,大不了退婚;要是被羅香二姑夫余家旺知道了,那可是黃鼠狼掉進煙筒里——死不了,也脫層皮?!?lt;/p><p class="ql-block">王二娃說的醉話,讓陳屠夫聽得很興奮,問二娃:“真有這事。”老姜聽了,來了精神,兩眼放光,刨根問底。劉校長勸酒堵嘴,把王二娃灌得神志不清后,背到隔河王禿子家牛欄——讓他的醉話,去對牛彈琴。</p><p class="ql-block">沒想到,王二娃在牛欄里睡了一宿,居然神使鬼差睡出一個媳婦……</p><p class="ql-block">(待續(xù))</p><p class="ql-block">(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