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之殤愛琴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謁龍門石窟，行前我將八年前首訪龍門的朋友圈翻出來，驚愕地發(fā)現(xiàn)除了一張盧舍那大佛的照片和兩張石窟全景，僅剩十幾個字的關于盧舍那大佛的觀后感。下面還有一位老朋友赫然留言“石窟只一點名氣”。而我眼下對石窟的印象除了大佛的千年微笑，其他也是一片模糊。</span></p> <p class="ql-block"> （2018年所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相比后來獨自去云岡石窟扎扎實實做的功課，莫非當年是太敷衍了？于是，龍門石窟成了我這趟洛陽行程里唯一二度拜謁的景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嚴格按照網(wǎng)上攻略從西北服務區(qū)方向進景區(qū)，下81路公交后還是走了很遠才到檢票口?；?0元租了個講解器，已經(jīng)算很隆重了，后來發(fā)現(xiàn)既不好用也不好還，硬是讓我在東北服務區(qū)多走了兩公里以上的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洢水湯湯，龍門橋橫跨東西，初升的旭日映在如鏡的水面，也將我正要前往的龍門山石壁鍍上了一層金光。再度得見洢水，記憶的閥門開始緩緩轉(zhuǎn)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伊闕門上郭沫若所題的“龍門石窟”四個大字灑脫飄逸，剛健有力，氣運貫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潛溪寺，西山（龍門山）最北一窟，也是整個龍門石窟參觀線路的第一窟。窟檐為現(xiàn)代復原，內(nèi)有完整的西方三圣造像，主佛阿彌陀佛雖手指殘缺，但面相豐滿，神態(tài)慈祥，衣紋流暢，明顯為唐代石窟。細看左側(cè)弟子面部輪廓被悉數(shù)抹平，窟頂藻井淺刻大蓮花色彩依稀可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與潛溪寺相鄰的陳摶十字卷碑，“開張?zhí)彀格R 奇逸人中龍”，十字對聯(lián)氣勢恢宏，意喻超凡，字跡灑脫，北宋著名道士陳摶的仙風道骨與不羈才情躍然字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來到賓陽三洞，不巧作為北魏石窟代表性作品的中洞臨時封閉，幸得一睹北洞“最萌剪刀手”。只見北洞主尊阿彌陀佛右手高舉胸前，掌心向上，食指與中指伸直，無名指與小指屈起，因?大拇指部分斷裂風化?，食指與中指間間隙擴大，視覺上形成類似“剪刀手”的效果。大佛因此一炮而紅，成為網(wǎng)紅打卡點，被游客稱為“史上最萌佛像”、“比耶佛”?。但是，前景光線很強，背景洞窟黑暗，想要與大佛合照出好的效果，只怕是美好的愿望罷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賓陽中洞和南洞之間的石壁上，與《龍門銘碑》并稱“龍門雙璧”的伊闕碑被鋼架、玻璃四圍起來，這塊唐代摩崖碑刻被譽為初唐書法的代表作，字跡清秀端莊，古質(zhì)寬博，可惜部分字跡斑駁，辨別困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是賓陽南洞內(nèi)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萬佛洞是龍門石窟中極其特別的一個洞窟。這個洞窟南北兩側(cè)雕有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小佛一萬五千尊，站在洞口肉眼根本就看不清楚。這是由唐代宮中女官姚神表與比丘尼智運禪師主持開鑿的洞窟，反映了武則天時期佛教的興盛及女性的社會影響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萬佛洞聲名鵲起的另一原因是它洞窟前室南壁一尊唐代觀世音菩薩立像。抬頭仰望，只見菩薩雖面部殘缺，但其“S”形曲線身姿卻極盡婀娜，難怪有“最美觀音像”美譽。據(jù)說京劇大師梅蘭芳曾借鑒其體態(tài)創(chuàng)作“洛神”形象，造就了唐代藝術與戲曲融合的一段佳話，最美觀音像更是聲名遠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個蓮花洞因其窟頂?shù)纳徎▓D案得名。抬頭欣賞那朵巨大的蓮花，中心蓮子都清晰可見。據(jù)說其造型被人民大會堂蓮花頂借鑒，厲害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蓮花洞外石壁上的“伊闕”二字，據(jù)傳是明代監(jiān)察御史趙巖所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段寬闊而陡峭的石階出現(xiàn)在眼前。爬上石階，一巨型露天摩崖石龕巍然聳立，九軀大像布局恢弘，龍門石窟規(guī)模最大、藝術最精湛的摩崖群雕奉先寺（又名九間房）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癡癡地注視著中間主佛盧舍那大佛，那雍容華貴、優(yōu)雅端莊的造型，渾身都散發(fā)著皇家氣派。她面部豐滿圓潤，雙眉如新月，雙目微垂，嘴角含著一絲安詳、睿智而神秘的微笑。這尊具有完全中國化面型和風格的大佛真正稱得上雕刻在石頭上的千古絕唱，難怪外國游客將其稱為“東方蒙娜麗莎”和“世界最美雕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民間傳說，盧舍那大佛是唐高宗為皇后武則天開鑿，大佛的形象更是依據(jù)武則天的容貌、儀態(tài)所雕刻。高宗開鑿的傳說已被盧舍那像龕題記所證實，題記里還記載皇后武則天為修大佛私人資助相當于今天的六百萬巨款，傳說武則天還曾駕幸龍門。眾多關聯(lián)事件加上大佛面部雕刻精美，慈祥莊嚴，體態(tài)豐滿圓潤，也許這些就是民間傳說盧舍那大佛為武則天原型的緣由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盧舍那大佛在建成時是有金箔貼面、身覆彩繪的，那該是多么金碧輝煌的景象！可惜在千年之后，我們能見到的只?；野?，而且佛像手部缺失，那經(jīng)歷滄海桑田卻依然優(yōu)美的造像，那亙古不變的千年微笑背后，該藏著多少創(chuàng)痛哀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石階上上上下下，藥方洞、古陽洞、火燒洞……直至東山各石窟，一路看過去，越來越觸目驚心于石窟的被破壞程度，有的佛像被挖了頭部，有的被斬了雙手，有的甚至整座被切割……目之所及，慘不忍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龍門石窟這座世界上造像數(shù)量最多、規(guī)模最大的石刻藝術寶庫，現(xiàn)存?2345個窟龕?、?近11萬尊造像?、?2800多塊碑刻題記?和?近80座佛塔?，南北綿延約1公里，據(jù)說流失到海外的佛頭便達1063尊。除了自然風化與侵蝕，民國時期的盜賣以及歷史上的滅佛運動（尤其是唐武宗時期的“會昌滅佛”）和戰(zhàn)亂是最大的罪魁禍首。龍門之殤，痛心疾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理解了自己首次拜謁龍門為何只留下區(qū)區(qū)幾張照片。香山寺與白園這些自然與人文景觀對石窟的補充，何嘗不是一種迫不得已與勉為其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來看一美友的圖片，才知道龍門石窟還開發(fā)了夜游，佛像群與星空共輝，燈光如星子灑落崖壁。美則美矣，怎么都是對石窟的損害。如果不是石窟本身的觀賞體驗感下降，又何苦搞這些花哨項目！</span></p> <p class="ql-block"> （美友拍攝）</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游覽結(jié)束，離去時我的腳步比八年前沉重太多。回首“龍門”二字依舊在闕門上飛揚，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永遠留在了身后的那片山崖里，不僅是那抹千年微笑，更是那微笑周遭無數(shù)沉默的、殘缺的創(chuàng)口。今日我走近了，看真了，于是那“殤”便從此烙在了心上，再也無法模糊。</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