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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渠搶險記

山河

<p class="ql-block">作 者：山河</p><p class="ql-block">美篇號：37454602</p><p class="ql-block">圖 片：作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外婆家曾是地下黨的秘密聯(lián)絡(luò)站。據(jù)史料記載，這里曾接待過何郝炬、閻家德等同志</span><span style="font-size:15px;">[1][2]</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近日，下周村籌建紀(jì)念館，查尋資料時，幺弟在母親舊居翻出一張五十二年前我與同學(xué)的合影，青年時代的記憶也隨之涌來——我想起了下鄉(xiāng)時經(jīng)歷的那場斗渠搶險。</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下鄉(xiāng)前與同學(xué)的合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右一為本文作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1974年4月，谷雨前后。我們這批因運(yùn)動耽擱的73屆畢業(yè)生，剛踏上上山下鄉(xiāng)之路，來到新鄉(xiāng)縣大召營大隊插隊，不過十來天光景。</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召營大隊的田地位于新焦鐵路兩側(cè)。路南種糧，路北植棉。路北百米開外，一條高于田地的水渠——人民勝利渠西三干渠五斗渠，靜靜流淌，滋養(yǎng)著大片棉田與麥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條渠建成后，灌區(qū)年年豐收。但早年因田鼠在堤上打洞，澆灌漿水時發(fā)生過管涌，淹過麥田?！俺啕溑麓缢?，那次損失不小。汲取教訓(xùn)，每逢澆拔節(jié)水和灌漿水時，大隊便組織護(hù)渠隊，晝夜巡堤。</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西三干渠五斗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示意照片，非管涌段場景）</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4年谷雨前后，我和知青孫予生被抽去護(hù)渠。那夜子時，我們正扛鍬巡堤，東邊突然傳來喊聲：“跑水了！快來人！”我倆深一腳淺一腳地奔去。堤外已被沖出一個碗口大的洞，渾黃的水柱噴出一米多遠(yuǎn)，堤內(nèi)的渠水打著駭人的漩渦。四隊棉田里已明晃晃漫成一片。眾人拼命鏟土填堵，可土一落下便被激流沖走，那洞口眼見著越撕越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情急之下，二隊一位老社員縱身跳進(jìn)渠中，我來不及多想，也跟著跳了下去。那一瞬，我腦中一片空白，只有棉田明晃晃的水光在閃。我們倆在水中死死挽住胳膊，沒有話語，眼睛盯著渠水，用脊背抵向那噴涌的潰洞。泥水劈頭蓋臉撲來，口鼻瞬間被泥漿封住，土塊砸在背上生疼，刺骨的寒意刀子般往骨頭里鉆。我們咬緊牙關(guān)，像兩根楔子，死死釘在那里。耳邊是潰流的咆哮聲，和岸上社員們奮力填土的號子。不知過了多久，只感覺背后的壓力一輕，有人大喊：“堵住了！”隨后渠長跑到上游關(guān)掉閘門，水位漸漸回落，大家徹底夯實(shí)了潰洞。</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用渠水洗凈一身泥濘，爬上岸，擰干衣服重新穿上。緊張的勞作，予生的上衣腋肩處也被汗水浸濕了。谷雨夜的微風(fēng)一吹，濕衣緊緊貼上皮膚，冷得我倆牙關(guān)直打顫，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重新開閘放水后，我和予生回到我倆分管的堤段，扛著鐵鍬不停巡查渠道，警惕地掃視著渠水和堤壩，借助快步走動取暖，一直堅持到天亮接班的人影出現(xiàn)在堤壩上。</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知青歲月——候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自畫像，背景為大召營火車站）</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天巡渠，路過管涌地段，看到四隊的棉田已無明水，只有一小片棉苗被泥水沖毀，一絲快慰涌上心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歲月如渠水，悄然流逝。時隔五十二年，再次見到這張泛黃的合影，宛如昨日。那個谷雨夜的微風(fēng)與汗水，那雙緊挽的臂膀與社員們吶喊聲，從未褪色。它們是我青春的烙印，是一代人與土地相連的憑證。渠水奔流，澆灌的是土地，或許也是一種精神的賡續(x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記憶長存，默默溫暖著年華。只是，照片定格的瞬間之外，有些東西是說不清的。后來有人問我跳入渠中時在想什么，是不是滿腔豪情。說實(shí)話——跳進(jìn)渠中那一剎那，什么棉田、口號、失溫、被吸入管涌洞的風(fēng)險，全都沒想，也來不及想。所謂“想這想那”，都是后來者的想象。但有一點(diǎn)可以肯定：這與黨的教育，與外婆、父母潛移默化的影響密不可分。那股在危急關(guān)頭推著我跳下去的勁兒，大約便是這樣一點(diǎn)一滴，滲進(jìn)骨血里的。</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外婆遺存的七大黨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現(xiàn)由本文作者幺弟珍藏)</span></p> 后? ? 記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首提及我外婆家接待何郝炬、閻家德二位同志之事，在以下公開史料中有記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1]何郝炬. 霜天曉月·上[M].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7.</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2]關(guān)世英,王澤民,關(guān)奉賢. 回憶閻家德的抗戰(zhàn)歲月[J]. 文史月刊,2007(7):10.</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