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浙南的冬天向來清冽,卻總在料峭處悄然伏著暖意。獨(dú)行溫州,原以為山色蕭疏,不料滿目竟皆是花事——不是春的喧鬧,而是冬的倔強(qiáng):紅黃相間的簇簇繁花,在微寒中灼灼燃燒;未綻的花蕾裹著淡黃與褐紫,在枯枝上蓄勢待力;藍(lán)紫色漿果綴于枝頭,如凝住一滴深冬的晴光。這并非錯季的幻象,而是溫州特有的“冬華”風(fēng)致:甌越之地自古溫潤,雁蕩余脈藏氣,楠溪江水養(yǎng)韻,故而山茶、臘梅、金縷梅乃至耐寒的菊科野卉,皆可越冬而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紅黃交映的花團(tuán),是冬日最熾烈的筆觸;深藍(lán)漿果與青綠鋸齒葉相襯,靜默如詩;而那些蜷在褐枝上的淡黃花蕾,有的微啟一線朱砂般的內(nèi)瓣,有的仍緊抱如初生之繭——它們不爭春時,只守一息溫陽便敢破寒而立。我駐足良久,想起謝靈運(yùn)任永嘉太守時曾嘆“池塘生春草”,其實(shí)他未曾道盡的是:此地四時皆有生意,春在枝頭,冬亦在枝頭。風(fēng)過處,花影輕搖,仿佛時間也放慢了步子。這一程獨(dú)行,沒有喧嘩人語,唯有花在說:所謂奔赴,并非追趕季節(jié),而是與生命本身同頻呼吸。</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