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是在王淑賢走的那天去弟弟家的。任萬全因為要參加一個會議，提前一天坐班車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姑姐來的時候，王淑賢已收拾停當(dāng)，正在等王濤的車。因為事先跟大姑姐約定的時間是今天上午，大姑姐一來，她就該坐女婿的車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是早上十一點趕到的。她一來，便去父親的房間看父親，剛出門，又急急地返了回來。進(jìn)門便喊:“不得了啦，老先人把屎屙得到處都是，這可咋辦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一聽，趕忙脫了剛換上身的新衣服，走進(jìn)了公公的房間。只見地上到處都是糞便，房中那一點窄小的地面，都被糞便糊滿了。公公的褲子上、鞋上也糊上了，她不由地責(zé)怪公公:“那不是坐便器嗎，怎么不用?怎么屙得到處都是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爺子左手拿著火鏟，右手拿著火鉤，正在收拾殘局。他不收拾也可能會好一點，這一收拾，把那一點窄小的地面弄得到處都是糞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焦急地站在門口，不知如何處理，兩眼望著王淑賢在轉(zhuǎ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給公公脫了鞋、襪子、褲子，吩咐大姑姐:“把那個房子的暖瓶拿來?！比缓?，她麻利地拉出火爐抽屜，倒出一些灰蓋在糞便上，拿笤帚把糞便清掃干凈，她又用拖把把地拖了兩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拿進(jìn)那個大塑料盆，里面倒進(jìn)涼水，再加熱水，用手試試溫度，感到合適了，對王淑賢說:“水好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說:“你把大扶住，我來給他洗?！?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扶住父親，把他的腿放入水盆，王淑賢便蹲下身子給公公洗腿。她掬起水，沖洗著公公腿上的糞便。洗凈后用毛巾擦干，給他換了干凈的線褲，而后，換了盆中的水，將換下來的褲子、線褲泡進(jìn)水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說:“淑賢，你走吧，路還遠(yuǎn)著呢。換下的衣服我洗?！?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說:“我們是該趕路了，家里就交給姐姐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說:“走吧。老先人別的事我倒不擔(dān)心，我最怕的就是屙了。像剛才，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說:“老先人也不是天天這樣，只是偶爾有這么一回。這段時間，還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失控的事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總歸有點擔(dān)心，四五天呢，誰能預(yù)測出將要發(fā)生什么事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開了四天會，中間參加了親家的請東宴、婚宴，便匆匆趕了回來。本來他是第二天早上回，可他牽掛家里，會議一結(jié)束，便趕了最后一班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到家，一切尚好。玉兒說:“你和我媽一走，這幾天我爺也不睡覺了，每天要往這個房間跑幾趟。看來他不是老年癡呆，他在看你們啊!我爺?shù)哪X子好用著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說:“是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接口說:“就是這樣的。你別看老先人不說話，心里亮敝著呢。他一天問我?guī)状?，盡管一句話都聽不清，可從他的表情我能看出，他是在問你們。老先人一直在牽掛著你們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說話間，父親開門進(jìn)了屋，他不知是由于腿軟或是激動，腳邁過門檻，便一個前撲栽倒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趕忙上前攙扶起父親，扶他坐在椅子上，檢查著他的手、胳膊，看到?jīng)]有摔傷，便放了心。他發(fā)現(xiàn):父親的眼睛在此時卻意外地閃現(xiàn)出亮光，這倒是他從來不曾見到的。而且，他還注意到:父親眼中的亮光竟然持續(xù)了幾秒鐘，那閃動的亮光竟慢慢的變得模糊、濕潤，漸漸，把那股亮光淹沒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之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明顯地感到父親顯得有點激動，他不像平時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此時，他看到父親的兩手抓住椅子的扶手，身子微微晃動，像要隨時站起來，走向他現(xiàn)在所選定的目標(biāo)，要表達(dá)一種內(nèi)心的企圖。但很久，他只是身子動著，看似很激動，卻沒有站起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一切微妙的舉動，都被細(xì)心的任萬全看在眼里。他感到:這是父親看到自己后發(fā)自本能的一些舉動，它包含了親情、信任和一種深深的依賴。那是五十多年父子朝夕相處，共同生活所產(chǎn)生的一種心理默契，是父子相依為命達(dá)成的共識。他讀懂了父親。理解了父親在老年癡呆變傻了以后還依然那樣信任他、依賴他的那顆蒼老的心。他覺得:他完全可以和父親肝膽相照、相依為命，讓父親幸福地走完他的艱難而曲折的人生之路，讓他在生命的最后，體面地告別人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返老還童。也許，父親的智商和自理能力已經(jīng)回歸到幼兒之時，他為父親和父親的同輩人感到哀傷!他們回歸了童真，只是大腦和心理。他們無法得到真正的回歸，無法享受幼兒的樂趣和精心護(hù)理。他們的回歸只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倒退，是一場人生的大騙局。幼時的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是寶、是金蛋蛋，他們是多么的天真可愛，討人喜歡，讓父母看不夠、親不夠、疼不夠。而一個返老還童的老人，卻怎么那么令兒女煩、不待見，甚至，有些狠心的兒女竟然把他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把他們視為累贅，而盼他們早日死去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曾見過和聽說過很多家庭，父母過得很不幸，甚至被狠心的兒女遺棄。有的家養(yǎng)了七八個兒女，父母剩了一個，還在孤零零地獨自生活，成為被兒女遺棄的空巢老人。他想問問那些兒女:父母能造成他們無法承受的負(fù)擔(dān)嗎？現(xiàn)在的兒女，誰家缺少父母的那一口飯嗎？比起父母抓養(yǎng)兒女時的生活境況，不知要強幾十倍呢！那究竟是什么是兒女的心裝不下父母，容不下父母呢？他們的心被自己的兒女裝得滿滿的，沒有給父母留下一點微小的空間，再也容不下別的什么了。他們?yōu)閮号瞰I(xiàn)的都是一顆無私的愛心啊!他們的真愛丟失了嗎？道德淪喪了嗎？不，他們只不過做了一次巧妙的換位罷了。這微妙的一次換位，就把父母拒之于千里之外，再也無法溶入到他們各自的小家庭了。他們把那份真愛都奉獻(xiàn)給自己的兒女，乃至孫子了，誰還能想起他們曾經(jīng)有過的父母呢？他們會無視父母的存在，甚至盼著無用的父母和變成癱瘓的父母死去呢!而死又會使兒女有一種輕松的解脫感嗎？就連最孝順的兒女也會產(chǎn)生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呢？他慢慢有點明白了:兒女身體、心理都處于一種非常正常時期，他們不忍心看到父母那樣孤獨地活著。更確切地說:他們不愿意看到父母受罪，他們無法面對失去能力的父母，無法面對父母的衰老和癡呆，病痛和癱瘓。他們承受不了那份沉重，那種帶給身心的刺擊。他們寧愿接受父母的突然離世，在一時的悲痛中慢慢接受，也不愿看到父母受病痛的折磨，活的生不如死，每天都像利劍一樣刺疼著兒女的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些兒女老了呢？會不會重蹈父母的覆轍，也會在兒女的遺棄中得到父母這樣的結(jié)局呢？一報還一報，這種因果報應(yīng)也許正在前面等待著這些敢于大膽堂試的兒女，讓他們的精神和靈魂受到一次或多次的良心的洗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掰了一支剛帶回來的香蕉，剝了皮，遞給父親，并親切地喊了聲:“大，吃香蕉?！?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笨拙地伸出手，接過香蕉，費勁地咬了一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沒有隨任萬全回來，也沒有隨雪兒、王濤回來。她去省城抓藥，讓醫(yī)生檢查出喉管發(fā)炎，醫(yī)生說得扎幾天針。她只好住在妹妹淑珍家，每天去珍所扎針。雪兒和王濤等不住，便趕了回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在淑珍家一住就是十天。她每天在淑珍家熬藥、喝藥，把抓下的十付藥喝了七付，只好等下周六再去抓藥，然后回家。給她看病的老中醫(yī)是個專家，他只在周六和周日下午開門坐珍，看病的人排成了長隊。有時到晚上十一點才能抓上藥，她每次到省城看一次病，抓一次藥相當(dāng)困難，得淑珍陪她兩個人換著排隊才行。她只好聽淑珍勸，多住了幾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結(jié)婚以來，她還沒有那么長時間離開過家呢！這次卻狠下心在淑珍家住了十天。其實，這些天她的內(nèi)心一直處于焦慮之中，她在擔(dān)心家里，擔(dān)心丈夫和公公，還有挺著大肚子的玉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不會做飯。她無法想象這祖孫三輩這幾天該怎么過?王淑賢幾次要回，淑珍卻態(tài)度強硬地說:“那個家沒你照樣過。三十多年了，你被綁在那個家，耗盡了自己的青春，你得到了什么？除了一身的病，還是一身的病，值嗎？你的身體成了這樣，全是被那個家拖累的。這次，你就安心地住下喝藥、扎針，也好好的休息幾天。你再累下去，身體會徹底垮的?！?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說:“你雖然說的在理，可我那能安下心啊!你姐夫要會做飯倒也罷了。家里扔下他們?nèi)齻€，我確實不放心?！?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淑珍說:“有啥不放心的，不是由你大姑姐在管老爺子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說:“你姐夫電話里說，他回去的第二天，大姑姐就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淑珍說:“任家人也真是的，生了六個兒女，就再沒有一個管老子的人嗎？這不是把你和我姐夫靠死了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長嘆了一口氣:“唉，這就是命??！我上輩子欠下任家的，嫁給你姐夫還帳來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淑珍說:“你也相信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淑賢說:“事實如此，我也只好認(rèn)命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是接到了幾個電話后趕回去的。本來她想等王淑賢回來再走，可丈夫顧民說:家里要裝修房屋，過幾天家里要來遠(yuǎn)方的客人，一個人忙不過來。兒子顧紅軍來電話說:小叔的兒子要娶媳婦，讓過去幫忙。她只好把父親扔給任萬全，讓顧紅軍接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時，她只是對任萬全說:“家里有些事，我回去一下?！?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只好說:“有事就先回去吧?！?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對父親說:“大，家里有些事，我先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費勁地抬起手臂，揮動著手，那姿式就像揮手往外攆她，她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沒想到她給父親做了五天飯，伺候了五天父親，竟沒給父親留下什么好印象，她感到這個做女兒的是失敗的。人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她沒有使父親感到疼愛和溫暖。也許，她這個做女兒的離父親的期望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還太遠(yuǎn)太遠(yuǎn)，使一個近于癡呆，神經(jīng)麻木的父親都感到了不滿。她的內(nèi)心不由地湧出了一股酸楚，一種說不清的失落和內(nèi)疚。她覺得她這個女兒太不稱職了，她的內(nèi)心感到了深深的不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忍住心酸的淚，不敢回頭再望父親一眼。那種失落在逐漸地加劇，像一把利劍刺的她內(nèi)心疼痛。她的心中湧出了多種難以品味的滋味，是苦、是酸、是咸，好像各種味道都有，多種滋味混雜在一起，強有力地沖擊著她，沖擊著她內(nèi)心僅存的那一絲善良和同情，歉疚和自責(zé)，她的心在那一片感到了一種痛徹心扉的劇疼?！?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女兒對不起你，女兒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了離開，原諒女兒吧!此時，你知道女兒的心在忍受切膚之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珍走后，玉兒便說:“你們走的那天，我姑媽做的飯我爺就沒吃，全部倒在垃圾桶了。我也只吃了幾口，姑媽和下的面太硬，我爺吃不動。這幾天我爺就沒有咋么吃飯，老爺腿軟的都站不穩(wěn)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明白了，怪不得父親一進(jìn)門就摔了一跤，原來是營養(yǎng)跟不上了，腿上自然就沒勁。他知道:老爺子吃飯很挑剔，剩飯不吃，酸菜、咸菜不吃，飯稍微差點，不合他的口味也不吃。有幾次，他進(jìn)去收碗，看到父親正把碗中的飯菜往火爐里倒。結(jié)果，他沒挑爐蓋子，倒得滿爐蓋子都是，那些油膩的食物“咝咝”響著，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焦糊味。他氣憤地大聲說:“不吃就剩在碗里，拔到爐蓋子上干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呆呆地望著他，像犯了錯誤的孩子，眼中透出一絲慌亂的驚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放緩了語氣，溫和地說:“再不要往爐蓋子上倒了，爐子把你燒傷了咋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似懂非懂地望著他，臉上毫無表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搖頭嘆息著，收空碗出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根本沒記性，下次還是照樣把飯拔在了爐蓋子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玉兒說:“我昨天量了血壓，結(jié)果降了很多。再這樣下去，幾天就成貧血了。唉，我媽一走，連頓好飯也吃不上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說:“你媽還得幾天，這幾天還得將就。想吃好飯，只有等你媽回來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玉兒說:“那就將就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中只有他和他，還有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玉兒每天早晨來，晚上回自己家。她無人照顧，在娘家待了幾個月了，她以前有流產(chǎn)記錄，這次懷孕就格外小心注意。王淑賢啥活都不讓她干，別說做飯，就連碗都不讓她洗，她準(zhǔn)備要一直把玉兒管到生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家里已亂套了。任萬全去單位報個到，看沒什么重要事，抽個空子就悄悄地趕回家。家里有父親和玉兒，這一老一小兩個都不能讓他放心。他回家看沒什么事，就又趕回單位。如果遇上父親屙了，他必須馬上處理，便無法趕回單位。好在單位也沒有什么具體的事情需要他這樣一位老同志干，再者，他在單位人緣很好，又遇上了照顧父親和女兒的特殊情況。同事們都起了同情心，對他頻繁離崗睜一眼閉一眼，他回家照顧父親和女兒也就沒人說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中午飯讓他頭疼和犯難。他不會和面，只能去壓面店買成品面，或拉面、切刀子、斜面畦子之類的，隨便炒個菜，把面一下，即方便又省事，只是飯的質(zhì)量和菜的味道就很難說了。反正父親和玉兒也不挑剔，就是挑剔也是閑的。他就那么個水平，也沒人代替他做飯，不吃，只好挨餓，餓了還得吃。一時，做飯的和吃飯的都感到毫無辦法，只有忍氣吞聲，費力地勉強下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任萬全一天的工作量猛地加大了一倍多。除上班外，他得買菜、買面、做飯、洗碗，給父親端飯、生火、倒大小便。本來是兩個人的活，猛然由他一個人干，他對這些事即生疏又不熟練，使他一下子顯得忙亂不堪，毫無頭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讓他操心的還是父親。他得時時走進(jìn)父親的房間，看看父親在干什么。父親的房間生著爐火，他得操心父親即不被煤煙薰下，又不能栽倒在火爐上燒下，還怕他摔倒。父親現(xiàn)在行為怪僻，誰知道他在短短的一瞬間會做出什么超人的壯舉呢？誰又能夠料到他會一頭栽倒在地上，幾個小時后，也許僅僅幾十分鐘，便會中風(fēng)，大腦出血而導(dǎo)致半身不遂或者死亡呢？誰又能夠料到他會不會將爐蓋子挑開，而讓煤煙彌漫而中毒呢？這一切未知的、危險的因素都時刻存在著，并無時不在威脅著父親的生命。也許，這些潛在的因素和危險父親永遠(yuǎn)不會想到，但他敢肯定，沒想到的并不等于不存在。做為一個聰明人，智力健全的人一定會把這些不利因素考慮進(jìn)去，盡可能地預(yù)防那些對父親有直接威脅的事情發(fā)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讓父親房間的燈通夜亮著，以便從窗玻璃就能看到父親是否在睡覺，被子蓋好了沒有，爐蓋子是否蓋好。如果發(fā)現(xiàn)和感覺有一絲不對的地方，他會馬上推門進(jìn)去，處理遇到的各種問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任萬全要起來一到兩次，到父親的房間，透過窗玻璃向里邊看一下。有時，父親睡混了，彎曲著身子，橫躺在床上。有時，又發(fā)現(xiàn)父親沒蓋被子，光身子躺著。遇到一丁點反常狀況，他都得及時處理，直到父親睡好了，他才能安心地睡覺。(待續(x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部分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選自吳金泉中短篇小說集《鄉(xiāng)下那些事》.新疆人民出版社.2020年12月出版.2024年7月第二次印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鄉(xiāng)下那些事》已上架京東電商平臺，喜歡讀書的朋友可點擊搜索購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吳金泉，筆名：馳騁，系新疆作家協(xié)會會員，吉木薩爾縣政協(xié)委員，縣文聯(lián)理事、副秘書長，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回族文學(xué)》 雜志社簽約作家，湖南毛澤東文學(xué)院第五期新疆作家班學(xué)員。在報刊雜志發(fā)表各類文學(xué)作品五十余篇，網(wǎng)絡(luò)平臺發(fā)表作品三百余萬字，已出版短篇小說集《水的童話》，中短篇小說集《五枚金戒指》、《故土》、《旋轉(zhuǎn)的花裙子》、《古道嘯聲》、《鄉(xiāng)下那些事》、《情殤》，長篇小說《讓愛醒來》，報告文學(xué)集《永不褪色的軍魂》。多部作品被精品集收錄，其中，由伊犁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旋轉(zhuǎn)的花裙子》和由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鄉(xiāng)下那些事》入選自治區(qū)“新疆文學(xué)原創(chuàng)和民漢互譯作品工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