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7, 181, 74);">小說:</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李 家 的 兒 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作者 劉智先</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第一章 雪落無聲</b></p><p class="ql-block">昨晚,一場大雪便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村莊。野豬溝被厚厚的白雪包裹著,屋頂上、樹枝上、田野里、山坡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一種顏色——純凈而又肅殺的白。</p><p class="ql-block">李老頭吃過早飯,跟往日一樣依舊蹲在自家門口的石墩子上,吧嗒吧嗒的吸著老旱煙。只是今日他看到的是那條被汽車反復碾壓的、從山坳那邊延伸過來的馬路,孤零零的躺在雪地里。他的那張橫豎布滿溝壑的臉顯得更加焦慮。</p><p class="ql-block">兒子李滿春今年二十八歲,去廣東打工整整三年了,至今沒有一個音訊。做父親的哪個心里不急!他是多么盼著滿春這孩子一日挎著個袋子從馬路那邊走過來。</p><p class="ql-block">“爹,喝口熱水吧。”秀蘭端著一碗熱水從屋里走了出來,輕輕的放在李老頭身邊的矮凳上。她今天穿著的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棉襖,頭發(fā)整齊地扎在腦后,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澈的眼睛。</p><p class="ql-block">秀蘭是李滿春的未婚妻。他們是按照鄉(xiāng)里習俗訂婚的,只是還沒正式過門。</p><p class="ql-block">秀蘭是隔壁村曾昌平的女兒。在秀蘭六歲那年,秀蘭的母親到塘邊去撿魚,不小心滑落塘中,父親知道了趕忙去救。秀蘭的父母都不懂水性,結果一起溺亡了。</p><p class="ql-block">秀蘭的童年過的很艱辛,是跟著她的三叔長大的。對秀蘭的家境,李老頭知根知底,清清楚楚。當初滿春出去打工,還是秀蘭主動提出來照顧他和這個家的。</p><p class="ql-block">可是日子久了,村子里難免沒有些風言風語,說他李老頭家窮得叮當響留不住人,秀蘭遲早要走的;又說滿春這伢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他壓根兒不想回家。</p><p class="ql-block">凡經(jīng)都是一些難聽的話。這些話像一根根針刺在李老頭的心坎上。</p><p class="ql-block">李老頭接過熱水,悶聲哼了一下,算是回應。他瞥了一眼秀蘭,心里很不是滋味。</p><p class="ql-block">“秀蘭??!”李老頭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三年了,你……你也別太熬著了。滿春那小子不知在外面怎么了。你要是覺得……覺得不合適,趁早……”</p><p class="ql-block">“爹,您說啥??!”秀蘭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我和滿春哥是有媒妁之言的,他說過會回來的。您別聽那些瞎嚼舌根的話。”</p><p class="ql-block">李老頭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他知道秀蘭是個好姑娘,可這現(xiàn)實的壓力,像這漫天的大雪一樣,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p><p class="ql-block">說來怪著的,就在李老頭極度惦記兒子的時候,今天中午,村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一輛沾滿泥濘和雪的長途客運臥鋪車緩緩駛來,停在了村頭的曬谷坪地上。車門打開,下來了幾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人。李老頭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又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整個人都僵住了。</p><p class="ql-block">秀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啊,那不是……滿春哥嗎?</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第二章 滿春歸來</b></p><p class="ql-block">可是,李老頭盯著的那個人卻沒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來,而是徑直的朝著村東頭王寡婦的家走去。王寡婦家近年蓋了一座紅磚瓦房,在周邊說來那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宅。門口還停放著一輛摩托車,給整個院落增添了一份洋氣。</p><p class="ql-block">李老頭手里的旱煙桿突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摔成兩截。他感覺有問題,嘴唇哆嗦著,想喊,卻怎的發(fā)不出聲音。</p><p class="ql-block">秀蘭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她強忍著要流出的淚水,對李老頭說:“爹,您別急,可能……可能是看錯了,或者是順路……”</p><p class="ql-block">“順路嗎?去王寡婦家,是順路嗎?”李老頭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村東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p><p class="ql-block">他知道兒子真的回來了。三年,整整等了三年。今日回來就沒歸這個屋,是去了王寡婦的家,去了一個不應去的地方啊!</p><p class="ql-block">“這里面有蹊蹺?!崩罾项^在心里想著。</p><p class="ql-block">王寡婦今年三十八歲,生得貌美如花,嘴巴子經(jīng)常涂著口紅,如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婦,抓男人的心術很有一套。王寡婦性格詭異,脾氣潑辣,你講不出來的話,到她嘴里輕而說出,不怕害死你。</p><p class="ql-block">“這小子心變了,被王寡婦這個妖婆迷住了,難怪三年沒往家里寄一個錢,肯定花在這里了?!崩罾项^雙手捶著膝蓋,悲聲嘆氣。</p><p class="ql-block">秀蘭聽了,咬了咬嘴唇,啥都沒說,轉身就往村東頭跑去。她沒看錯,是滿春哥,那走路姿勢比手機視頻還要清晰,只是衣服有些時尚。她要去問個究竟,不能讓這種事不明不白,這些年滿春哥在外面到底干了些什么,為啥不歸這個家!</p><p class="ql-block">王寡婦的家是李老頭房子的東頭,相距不足二百米,一條基根路通到她門口。秀蘭踏著厚厚的雪,很快來到王寡婦的家。</p><p class="ql-block">王寡婦家的大門緊閉著,秀蘭站在門外喊了幾聲,沒人應答。她正準備離開,王寡婦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時髦皮夾克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秀蘭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喲,這不是滿春沒過門的媳婦嗎?找我家的滿春是嗎?剛好和我一起回家。”</p><p class="ql-block">此人就是王寡婦,打扮妖艷。</p><p class="ql-block">秀蘭的臉頓時漲得通紅,說:“大嫂,我是來找滿春哥的,他在你們這里嗎?”</p><p class="ql-block">“滿春嗎?他人不在。他……他跟人去鎮(zhèn)上買東西去了?!迸酥е嵛岬卣f,眼神閃爍。</p><p class="ql-block">“他什么時候回來?我有話跟他說。”秀蘭堅持著。</p><p class="ql-block">“哎呀,這我哪知道。你一個沒過門的,總往人家家里跑,算哪回事???快走開,別讓人笑話。”王寡婦說著,就要關門。</p><p class="ql-block">秀蘭一把抵住門,急切地說:“大嫂,求你了,讓我見見他吧,就這一會兒,我真的有急事!”</p><p class="ql-block">這時,里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誰?。看蠛粜〗械?!”</p><p class="ql-block">“是滿春哥!”秀蘭的心跳的驟然加快,她抬起頭,看見滿春哥從里屋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嶄新的夾克衫,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腳上是一雙锃亮的皮鞋。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土里土氣的毛頭小子了。</p><p class="ql-block">“滿春哥……”秀蘭的聲音有些顫抖,話到了嘴邊就打住了。真的是滿春哥!</p><p class="ql-block">李滿春看到站在門口的秀蘭,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秀蘭??!你怎么來這里啊,這是你來的地方嗎?”</p><p class="ql-block">“我……爹看到你了,讓我過來叫你回去看看他。”秀蘭急中生智,編了個理由。</p><p class="ql-block">李滿春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有啥好看的???說說,是不是你聽村里那些長舌婦亂說的是嗎?告訴你,我李滿春現(xiàn)在在鎮(zhèn)上也算是個有臉面的人了,沒功夫回哪個破屋子,受那份鳥氣。你以后少來我們這個家,少給我丟臉。”</p><p class="ql-block">秀蘭不敢相信這話是滿春哥說的。</p><p class="ql-block">“我說,我們之間就算了吧?!崩顫M春冷冷地繼續(xù)說,“你也不看看自己,土里土氣的樣子,我們之間已是云泥之別,你配得上我的身份嗎?我在縣城認識了一個大老板的女兒,人家愿意幫我,你還是回你的娘家去吧,別耽誤我的青春!”</p><p class="ql-block">“滿春哥,你怎么說出這種話,你以前說過會回來蓋房子,娶我過門,你忘了嗎?”秀蘭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咽。</p><p class="ql-block">“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你不懂嗎?”李滿春不耐煩地揮揮手,“走走走,以后別再打擾我。要是讓我的女朋友知道你來找我,我就饒不了你!”</p><p class="ql-block">秀蘭只覺得天旋地轉,踉蹌著后退幾步,幾乎站立不穩(wěn)。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如刀絞。三年的等待,換來的竟是這樣無情的羞辱。</p><p class="ql-block">“好……好……滿春哥,你好自為之吧!”秀蘭擦了擦眼淚,轉身就跑。她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哭出聲來。</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第三章 風波不斷</b></p><p class="ql-block">秀蘭一路哭,一路跑回李家。她不知道自己應去哪里是好,娘家早就沒了,她把李家早就當做自己的歸宿了。如果回娘家,三叔肯定是冷眼看待,那更加狼狽。</p><p class="ql-block">秀蘭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p><p class="ql-block">李老頭見她一個人哭著回來,就連忙迎上去:“秀蘭,滿春呢?他怎么說的呢?”</p><p class="ql-block">秀蘭再也忍不住,撲進李老頭懷里,放聲的大哭起來:“爹……他……他不要我了……他說……他說要跟別人……”</p><p class="ql-block">李老頭一聽,只覺得五雷轟頂,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他顫抖著雙手扶住秀蘭,老淚縱橫:“怎么會……怎么會這樣啊……滿春這混賬東西!三年就變得這么快,你對他那么好,他怎么這樣無情!”</p><p class="ql-block">李老頭痛哭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這個本來就貧困的家,更是雪上加霜。</p><p class="ql-block">李老頭本來患有慢性支氣管炎,被兒子這么一折騰整個人垮了。他躺在床上唉聲嘆氣,連茶水也不喝。他沒有忘記滿春二歲時,老婆就去世了。那時,他的年紀才三十幾歲就再也沒有續(xù)親,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滿春這孩子拉扯大的。</p><p class="ql-block">秀蘭強忍著悲痛,一邊安慰爹爹,一邊還得操持家務。村里的風言風語更多了,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秀蘭命不好,從小就受夠罪,找個對象遇到個陳世美;也有人說李家風水不好,要出一個敗家子了。</p><p class="ql-block">秀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寂寞。她想離開這個家??墒?,當她看著李老頭這個身體,她又不忍心。她是一個沒有過門的兒媳,按理來說,是沒有義務承擔這些。可是,是什么東西在纏著她,讓她做不到。她忘不了李老頭像自己的親爹一樣對她的關懷。好女不配二婚。這個家,她如今太有感情了。</p><p class="ql-block">這天晚上,秀蘭給李老頭熬了一碗粥,自己也很疲憊癱坐在灶臺邊。她想起滿春哥今天說的話,想起他嫌棄的眼神,心里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p><p class="ql-block">她不明白,滿春哥的心會變得這么快!難道王寡婦真的有那么魅力嗎?</p><p class="ql-block">秀蘭想得太多了,整個屋子好像都是滿春哥鼓起的眼珠子和王寡婦的身影。</p><p class="ql-block">就在這時,房外突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p><p class="ql-block">這夜深的,是啥人來敲門呢,難道是滿春哥回來了嗎?不,絕不會!那又是誰在敲門呢?秀蘭的心緊張的跳著。她害怕了,覺得滿屋子都是恐怖的影子。</p><p class="ql-block">“誰???”秀蘭警惕地還是問了一句,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了。</p><p class="ql-block">接著,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請問這是李滿春的家嗎?我們是鎮(zhèn)里派出所的,麻煩開一下門?!?lt;/p><p class="ql-block">聲音很大,聽著非常清楚。</p><p class="ql-block">派出所的!秀蘭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又涌上心頭。她趕緊擦干眼淚,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p><p class="ql-block">門外站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表情相當嚴肅。她不知道自己犯了啥錯誤!</p><p class="ql-block">“你是李滿春的家人嗎?”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警察問話了。</p><p class="ql-block">秀蘭點了點頭:“我是他……他沒過門的媳婦。”</p><p class="ql-block">“是這樣的,”警察拿出一張紙,“李滿春涉嫌一起盜竊案,現(xiàn)在我們需要對他進行傳喚調查。這是拘留通知書?!?lt;/p><p class="ql-block">警察說話嚴肅。</p><p class="ql-block">“盜竊?”秀蘭和李老頭都驚呆了。他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個曾經(jīng)老實巴交的滿春伢子,竟然會去偷人家的東西!</p><p class="ql-block">“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滿春他……他怎么會去偷東西呢?”李老頭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聲音顫抖。</p><p class="ql-block">“有沒有搞錯,調查就清楚了?,F(xiàn)在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告訴李滿春投案自首,也許從寬處理,到派出所接受調查?!本煺f完,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p><p class="ql-block">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寞,寂寞得可怕,只剩下李老頭的喘息聲和秀蘭的哭泣聲。打這以后,李老頭的身體越來越差了。</p><p class="ql-block">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p><p class="ql-block">秀蘭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滿春哥不僅拋棄了她,還惹上了牢獄官司。全讓她背著。這個家,徹底完了。</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第四章 絕處逢生</b></p><p class="ql-block">李滿春被抓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十里八鄉(xiāng)。野豬溝像是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對著李老頭的家指指點點,另眼相看。</p><p class="ql-block">有人說這是報應,誰讓他們家養(yǎng)了個白眼狼;也有人說李老頭一家可憐,攤上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子。還有人直說曾秀蘭是個純粹的傻瓜,換成誰都走了。</p><p class="ql-block">李老頭受不了這個刺激,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了。秀蘭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哭喊著,一邊掐爹的人中。幸好鄰居陳大嬸聽到動靜趕了過來,幫忙掐人中,灌了點熱水,李老頭才慢慢醒了過來。</p><p class="ql-block">醒來后的李老頭,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這個家全完了,我沒臉活了……”</p><p class="ql-block">秀蘭跪在床前,哭著說:“爹,您別這么悲傷!事情總會過去的,滿春哥會改好的,您一定會沒事的!”</p><p class="ql-block">“改好嗎?他都那樣了,還對你好?”李老頭有氣無力地說,“秀蘭啊,你走吧,離開這個家吧。我不想再連累你了?!?lt;/p><p class="ql-block">“爹,我不會走的!”秀蘭堅定地說,“您是我的長輩,開始沒走,現(xiàn)在更不能走了。您生病了,我更不能丟下您。就算這個世界都拋棄了我們,我也不會拋棄您的!”</p><p class="ql-block">李老頭被秀蘭感動了。地方上真找不到這樣一個沒有過門的兒媳?。?lt;/p><p class="ql-block">李家的日子越來越艱難了,秀蘭不僅要照顧病重的李老頭,還要想辦法掙錢維持生計。她把家里的雞蛋拿到市上去賣,又把一些舊衣服拆了改成尿布、鞋墊,拿到鎮(zhèn)上去變賣。她起早貪黑,省吃儉用,只為了讓李老頭多吃一口飯,多買一點藥。</p><p class="ql-block">然而,李老頭的病越來越重,秀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秀蘭目前最缺的就是錢。她想到了去借,現(xiàn)在這個樣子,誰家愿意借錢給一個沒過門的的兒媳婦呢?</p><p class="ql-block">就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一個人在她的身邊漸漸的出現(xiàn)了。</p><p class="ql-block">那天,秀蘭正在地里挖野菜,一個穿著樸素、面容和善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她看了看秀蘭,又看了看遠處破舊的土坯房,嘆了口氣。</p><p class="ql-block">“大妹子,你就是李滿春家沒有過門的媳婦吧?”婦女主動搭話。</p><p class="ql-block">婦女雖然說話很輕,但秀蘭聽了害怕的要死,以為又有什么事來了,臉色大變。</p><p class="ql-block">秀蘭警惕地看著她,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我叫張桂英,是黃土邊的。我聽說你家的情況了,也知道你是個好姑娘?!睆埞鹩⒗闾m的手,誠懇地說,“我有個主意,你看能行不行。”</p><p class="ql-block">這時,秀蘭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p><p class="ql-block">原來,張桂英的兒子在縣城里的一家服裝廠打工,廠里最近正好缺一批手工活的工人。她想著秀蘭手巧,又急需用錢,就想介紹她去做。</p><p class="ql-block">“可是……我不會做啊。”秀蘭有些猶豫。</p><p class="ql-block">“沒事,很簡單,就是把布料剪成小塊,縫成口袋什么的。很容易學會。工資是按件計算的,多做多得?!睆埞鹩⒐膭畹?,“我知道你不容易,但這個機會難得,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強?!?lt;/p><p class="ql-block">秀蘭心動了:“可是我爹沒人照顧?!毙闾m想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她最終答應了下來。</p><p class="ql-block">“你爹的事叫鄰居們照看一下,我這邊有個親戚,喜歡幫忙,叫他打些招呼,平時你也可以回來看看?!睆埞鹩⒄f。</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秀蘭就跟著張桂英來到了縣城。服裝廠的車間很大,機器轟鳴,百幾十個女工正在忙碌著。張桂英把她帶到主管面前,介紹了情況。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姓劉,看起來很嚴厲。</p><p class="ql-block">劉主管上下打量了曾秀蘭一番,皺著眉頭說:“手腳麻利嗎?這活兒是不等人的?!?lt;/p><p class="ql-block">“我會好好學的,給我一個機會吧?!毙闾m懇切地說。</p><p class="ql-block">劉主管盯著她看了半天,終于點了頭:“好吧,那就試試。試用期三天,干得好留下,干不好就走人?!?lt;/p><p class="ql-block">秀蘭感激涕零,連連道謝。</p><p class="ql-block">接下來的三天,秀蘭就像是上了發(fā)條的陀螺,一刻也不敢停歇。她白天在車間里干活,晚上回到臨時租住的簡陋小屋里,還要熬夜做一些簡單的手工活補貼家用。她的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酸痛難忍,但她沒有抱怨過一句。</p><p class="ql-block">三天試用期結束,秀蘭超額完成了任務。劉主管對她刮目相看,當場就決定錄用她,并且給她安排了相對輕松一些的工序。</p><p class="ql-block">秀蘭終于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她把大部分錢都寄回了家,只留下很少一部分給自己買些吃的用的。她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努力,才能撐起這個家,才能讓爹爹過上好日子。</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第五章 冰釋前嫌</b></p><p class="ql-block">李老頭的病在秀蘭的悉心照料下,逐漸有了好轉。盡管身體還虛弱,但已經(jīng)能下地走動了。</p><p class="ql-block">李滿春在經(jīng)歷了最初的恐慌和絕望后,也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時沖動和虛榮,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深愛他的秀蘭和年邁的父親。他聽說秀蘭為了給他籌錢,去縣城打工,每天起早貪黑,受盡了苦楚,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的疼。</p><p class="ql-block">他想過要見秀蘭一面,向她道歉,可覺得自己沒有臉見她。更覺得自己不配。</p><p class="ql-block">有一天,看守所的管教人員告訴他,有人來看他了。</p><p class="ql-block">李滿春以為是父親,心中一陣愧疚。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了會見室。</p><p class="ql-block">然而,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竟是秀蘭。</p><p class="ql-block">幾個月不見,秀蘭瘦了很多,臉色也蒼白了不少,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前更加堅定明亮。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手指上還纏著幾圈膠布。</p><p class="ql-block">李滿春看到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秀蘭……”他聲音嘶啞。</p><p class="ql-block">秀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解,但最終化為了平靜。</p><p class="ql-block">“滿春哥,還好嗎?”秀蘭努力克制自己。</p><p class="ql-block">“我……我不好?!崩顫M春低下頭,“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咱爹。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不該做那些糊涂事?!?lt;/p><p class="ql-block">“你知道就好?!毙闾m淡淡地說,“滿春哥,我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我是來告訴你,我和你,已經(jīng)不可能了?!?lt;/p><p class="ql-block">“秀蘭,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我一定要好好做人,好好孝順咱爹!”李滿春要哭了,急切地說。</p><p class="ql-block">“滿春哥,”秀蘭打斷了他,“機會我已經(jīng)給過你了。是你自己放棄。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有自己的工作,能養(yǎng)活自己和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施舍?!?lt;/p><p class="ql-block">“可是……可是爹他……”李滿春還想說些什么。</p><p class="ql-block">“爹的身體正在好轉,多虧了村里的鄉(xiāng)親們?!毙闾m說,“滿春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向前看。你安心在里面改造,爭取早點出來。等你出來了,好好做人,找個踏實本分的姑娘過日子。我們就這樣吧。”</p><p class="ql-block">說完,秀蘭站起身,轉身就要走。</p><p class="ql-block">“秀蘭!秀蘭!”李滿春急忙站起來,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玻璃擋住了。</p><p class="ql-block">秀蘭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皾M春哥,保重?!?lt;/p><p class="ql-block">看著秀蘭決絕離去的背影,李滿春癱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來。這哭聲是對自己的懺悔。他知道,他徹底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第六章 新的開始</b></p><p class="ql-block">半年后,李老頭的身體基本康復了。秀蘭辭掉了縣城的工作,回到了村里。她用攢下的錢,把家里的房子簡單修繕了一下,又在門前開墾了一小塊菜地。</p><p class="ql-block">她打算不去縣城打工了,跟村里的婦女學習編織手藝,這樣既能掙到錢又能方便照顧爹。秀蘭心靈手巧,學習編織進步快,編出來的籃子、筐子結實好看,拿到集市上每次總是賣個好價錢。</p><p class="ql-block">日子雖然依舊清貧,但卻充滿了希望。秀蘭臉上的愁容越來越少了,整個人變得更加自信開朗。</p><p class="ql-block">李老頭看著這一切,心里既欣慰又愧疚。他知道,是秀蘭給了這個家第二次生命。他開始主動幫秀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喂雞、劈柴、打掃院子。</p><p class="ql-block">這天,秀蘭正在院子里編籃子,忽然又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小車的喇叭聲。她走出去一看,見是一輛小車停在村口,車上下來幾個干部模樣的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后面跟著幾個年輕小伙子。</p><p class="ql-block">男人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什么。</p><p class="ql-block">秀蘭疑惑地看著他們,心里有點緊張。</p><p class="ql-block">這時,男人看到了秀蘭,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請問,你是曾秀蘭嗎?”</p><p class="ql-block">秀蘭點了點頭:“我是。請問您是?”</p><p class="ql-block">“我叫黃善良,是縣扶貧辦的主任?!蹦腥藷崆榈刈晕医榻B,“我們了解到你的情況,特意來看看你。聽說你不等不靠,自力更生,還照顧生病的公公,真是好樣的!”</p><p class="ql-block">原來,秀蘭的事跡不知怎的傳到了縣里,引起了扶貧辦的關注。他們得知秀蘭勤勞肯干,又有手藝,便打算扶持她一把。</p><p class="ql-block">黃善良拉著秀蘭的手,詳細地詢問了她的生活情況和遇到的困難。他表示,縣里可以為她提供一些小額貸款,幫助她擴大編織規(guī)模,還可以聯(lián)系一些銷售渠道,讓她把手工藝品賣到更遠的地方。</p><p class="ql-block">秀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動得熱淚盈眶,一個勁兒地說著感謝的話。</p><p class="ql-block">在黃善良的幫助下,秀蘭申請到了小額貸款,買了更多的原材料,還租下了村里閑置的一間舊倉庫作為加工坊。她把村里幾個和她一樣家庭困難的婦女組織起來,教她們編織技術,帶領大家一起致富。</p><p class="ql-block">秀蘭在縣扶貧辦的幫助下,成立了“秀蘭編織社”。她的產(chǎn)品因為質量好、樣式新穎,很快打開了銷路,訂單源源不斷。</p><p class="ql-block">野豬溝的人們怎么沒想到這個曾經(jīng)柔弱、膽小的小女子。現(xiàn)在,他們竟然豎起了大拇指,稱贊秀蘭是“好樣的”、“有出息”,是野豬溝里的好兒媳。是向往美好生活的帶頭人。</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第七章 尾聲</b></p><p class="ql-block">又是一個明媚的春天,野豬溝的桃花開得格外燦爛。</p><p class="ql-block">秀蘭編織社越辦越紅火。</p><p class="ql-block">秀蘭不僅還清了貸款,還有盈余。她用這筆錢,給李老頭買了一臺電視機,還添置了一些新的家具。</p><p class="ql-block">李老頭的精神也越來越好,他經(jīng)常坐在院子里,看著秀蘭忙進忙出,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p><p class="ql-block">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遇到了秀蘭這樣一個好兒媳。</p><p class="ql-block">滿春出獄了。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廣東,在一家建筑工地找了一份活干。他給家里寫了一封信,信里只有短短的幾行字:“爹,秀蘭,我很好,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人,不辜負你們的期望。等我站穩(wěn)腳跟,就回去看你們?!?lt;/p><p class="ql-block">秀蘭收到信,只是淡淡一笑。她把信收了起來。她知道,滿春需要時間去成長,去贖罪。而她,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目標。</p><p class="ql-block">一天傍晚,秀蘭從集市上回來,手里提著一些水果和肉。她剛走進院子,就看到李老頭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樂呵呵地看著她。</p><p class="ql-block">“秀蘭,回來啦?”李老頭打著招呼。</p><p class="ql-block">“嗯,爹,我回來了?!毙闾m放下東西,走過去扶住爹,“今天怎么坐這兒了?小心著涼?!?lt;/p><p class="ql-block">“沒事,今兒個天氣好,暖和?!崩罾项^笑瞇瞇地說,“秀蘭啊,你看這日子,越過越有奔頭了。李家多虧了你??!”</p><p class="ql-block">“爹,別這么說,這都是您和滿春哥打下的基礎?!毙闾m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暖暖的。</p><p class="ql-block">“打下啥基礎,這日子,還不是你撐過來的啊。”李老頭深有感觸,“秀蘭,你是個好孩子,好兒媳,比滿春強百倍、千倍。以前是我老糊涂,錯怪你了?!?lt;/p><p class="ql-block">“都過去了。”秀蘭激動的望著爹說,“只要爹身體好,比什么都強。”</p><p class="ql-block">秀蘭抬頭看了看天空,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云,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祥和。</p><p class="ql-block">她知道,自己的路還只是開始走,還有許多困難和挑戰(zhàn)。但是,她不再害怕。因為她有愛她的家人,有支持她的鄉(xiāng)親,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雙手,一顆堅強的心。</p><p class="ql-block">二零二二年夏作于家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個 人 簡 歷</b></p><p class="ql-block"> 劉東文,筆名:劉智先、夜里耕。湖南省隆回縣人。早年從教,喜愛文學,善于研究民俗文化,長期從事風水堪輿工作。</p><p class="ql-block"> 劉智先早年好學風水,深受良師教誨,對堪輿、命學、玄空、奇門遁甲等頗有心得;對覓龍、察砂、點穴、觀水、取向功底深厚,在民間享有很高聲譽。</p><p class="ql-block"> 劉智先以玄空古典名篇為理論依據(jù),融合其他門派之精華,形成以巒頭與理氣合用,擅長尋龍點穴為特長的輿地風格。著作代表有《風水秘籍應用學》。</p><p class="ql-block"> 《風水秘籍應用學》是劉智先多年來對風水學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及對古人擇吉理論認可的一部經(jīng)典著作。</p><p class="ql-block"> 本書尤其對紫白、斗首、玄空等鮮為人知的課格(秘旨)及運用方法披露于世。闡述極為詳細,構思新穎獨特。建立了作者對擇吉學新的探討思維,彌補了歷代以來神秘文化只師徒相承的一個空白,給現(xiàn)代人學習風水確定了一個標準的擇吉模式。是自學成才者無師自通的珍貴教材。</p><p class="ql-block"> 此書問世,給民間造葬、選購樓房及豪富構建別墅提供了理論依據(jù)和應用模式。</p><p class="ql-block"> 若君堪輿風水、陰陽宅地及其他事由劉智先先生受理,定能使君福宅富人住,富人居福宅,事業(yè)鰲居巔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咨 詢 業(yè) 務 內(nèi) 容</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尋龍點穴、陰宅相地、葬事受理。</p><p class="ql-block"> 二、陽宅、別墅及廚衛(wèi)、大門風水選擇。</p><p class="ql-block"> 三、選擇有利健康、事業(yè)的商品房發(fā)福子孫。</p><p class="ql-block"> 四、不利樓房、墓宅風水鑒別及調解布局。</p><p class="ql-block"> 五、在居室、店鋪安置財神,催財發(fā)福。</p><p class="ql-block"> 六、給讀書郎在臥室設置文昌位,使其學業(yè)增進。</p><p class="ql-block"> 七、用玄空大法選擇新廠址及廠房風水布局,事業(yè)宏大。</p><p class="ql-block"> 八、公司擬名、個人取名、改名、擇吉日良時、合婚、安神謝地等。</p><p class="ql-block"> 讀者如果要關注劉智先風水學等相關資料,請在百度、瀏覽器等官方網(wǎng)絡平臺搜索【劉智先吧】或【劉智先說風水】均可獲得您要詢問的內(nèi)容。</p><p class="ql-block"> 聯(lián) 系 人:劉東文,筆名:劉智先</p><p class="ql-block"> 聯(lián)系電話:13973981612</p><p class="ql-block"> 微信號碼:13973981612</p><p class="ql-block"> 聯(lián)系地址:湖南隆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