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171796478</p><p class="ql-block">昵稱:彩云</p><p class="ql-block">圖片:自拍</p> （小小說） <p class="ql-block">晚飯后，霍川滿臉的躊躇不安，他坐在飯桌前點了根煙。青荷忙著收拾碗筷，撇了他一眼說:“不是說好戒煙了嗎？怎么又抽開了?！?lt;/p><p class="ql-block">霍川不說話，煙霧從他臉上掠過，他“吧嗒吧嗒”緊抽兩口，嗆得一連咳嗽兩聲，隨即便掐滅煙頭。</p><p class="ql-block">“今晚天冷，生意怕是不好，你在家歇會兒，我一人去巷子口出攤?cè)??！?lt;/p><p class="ql-block">霍川眉頭緊皺：“我今晚同學(xué)聚會，要出去一趟?！?lt;/p><p class="ql-block">青荷莞爾一笑：“你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你要有事情，忙你的去，早點回來就是?！?lt;/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天這么冷，你也不要堅持太久。早點收攤，回家暖和?！?lt;/p><p class="ql-block">“放心吧！”青荷給丈夫遞過去那件將軍呢大衣和一條淺咖色圍巾。</p><p class="ql-block">街頭寒風(fēng)呼嘯，卷噬著剛剛?cè)鱿碌幕椟S，初開的路燈下，光線稍顯燦白，烤紅薯的爐子泛著微光，給冬夜里舔了些暖意。青荷看到一對夫妻相互依偎著，丈夫給妻子把帽子拉到頭上，她忽然覺得心里暖融融的，這種溫馨的場面他們也曾有過。</p><p class="ql-block">天上零零散散飄起了雪花，一對年輕人在攤位前停下腳步，女孩對男孩撒嬌說:“噯！我想吃烤紅薯了?！?lt;/p><p class="ql-block">烤紅薯有啥好吃的，一會兒給你買榴蓮吃。”</p><p class="ql-block">“不嘛！我今天就要吃烤紅薯?！?lt;/p><p class="ql-block">“買兩個吧，烤紅薯又香又甜，還便宜?！鼻嗪哨s忙往前笑著介紹。</p><p class="ql-block">“那就來幾個吧！大冷的天，您也不容易?！蹦泻⒕o瞅著嘟嘴的女孩。</p><p class="ql-block">女孩隨即高興，跳著腳在男孩臉上香了一口。青荷看著可愛又會撒嬌的女孩會心的一笑，女孩竟然不像剛才那樣開放，害羞的躲到男孩身后了。</p><p class="ql-block">“好嘞！我給你挑揀烤得焦黃的。下次來買，我還給優(yōu)惠?！鼻嗪墒帜_麻利地裝兜收錢。</p><p class="ql-block">這陣子的雪花兒有點大，像一簇簇棉花朵兒，白花花地在空中飛揚(yáng)。過路的人，大多都是腳步匆匆，甚至都顧不上看她一眼。偶爾有湊過來買烤紅薯的人，青荷抖一抖身上的雪花，笑呵呵地趕緊去上前招呼。</p><p class="ql-block">青荷跺著凍得有些發(fā)麻的腳，看著買紅薯的人在白茫茫的雪霧中消失，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p><p class="ql-block">青荷不肯早早收攤，自己前年從二玻廠下崗后，就學(xué)著在街上擺攤賣起紅薯。她想著自己能多賣一份是一份，回家給丈夫溫一壺老酒，讓他下班后回家能喝上一口解乏，再給孩子多報一個學(xué)習(xí)班，不至于被人家的孩子拉在后頭。她攢下的錢，還準(zhǔn)備要蓋一棟寬敞的房子，讓霍川的父母也能搬來一起住。寒風(fēng)凜冽，也抵不過她心底的執(zhí)念，她的心里只是盤算著，怎么才能把日子過得更紅火。</p><p class="ql-block">夜色漸濃，寒風(fēng)不停，烤攤前那件紅色羽絨衣在雪天的路燈下格外顯眼。她的手冷得有些發(fā)僵，她干脆把燒烤攤挪了個靠墻的地方。風(fēng)好像小了一些，想著丈夫和孩子，她心里真的感覺暖和了許多。</p><p class="ql-block">雪時下時停，青荷正拍打著落在身上的雪花，突然，一陣“突突突”的摩托車聲從遠(yuǎn)處傳來。</p><p class="ql-block">青荷依在墻根，猛回頭，見那輛摩托從街上駛過。她的神經(jīng)一下子繃緊了。車上，一男一女，騎車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霍川。摩托車一閃即過，那女的，青荷看不清她的臉，但她身上的大衣是她遞給霍川的那件將軍呢、圍巾是自己親手給丈夫織出來的淺咖色，這一切，在路燈的照耀下，她一眼就認(rèn)得出。</p><p class="ql-block">青荷看著，血液一下凝固了，她木呆呆站在那里，心與身體，同時冷成了冰凌……</p><p class="ql-block">青荷站在原地，一大會兒緩不過神來。烤紅薯的爐火在風(fēng)雪中明明滅滅，青荷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動。那件裹在女人身上的將軍呢大衣，那根淺咖色圍脖，怎么會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呢？青荷的心碎成了片片……</p><p class="ql-block">車輪碾壓著地上的積雪，發(fā)出沙沙的聲音。街上有汽車刺耳的尖叫聲，摩托車已漸遠(yuǎn)，轉(zhuǎn)眼，就消失在大街的拐彎處。</p><p class="ql-block">風(fēng)更大了些，雪一下子灌進(jìn)她微微張開的嘴巴里，她猛地咳嗽了兩聲，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p><p class="ql-block">“霍川這是……外面有人了！”</p><p class="ql-block">她恨得咬牙切齒，繃不住的那層水霧一下子從眼眶里沖了出來，兩行淚珠滑落到臉頰上，瞬間就冷成冰一樣的涼。</p> <p class="ql-block">青荷不知道怎么收攤的，也不知道怎么走回家的。只覺得大腦恍恍惚惚，像做夢一般。</p><p class="ql-block">那條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家的巷子，今夜感覺那么深，那么黑……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朵上……</p><p class="ql-block">推開家門，屋子里好像跟外面一樣的冰冷，她沒有開燈，在黑暗里坐了好久。直到孩子在夢囈喊了一聲“媽媽”，她才從恍惚中驚醒。她給孩子掖好被角，親親孩子溫軟的臉蛋，她的心才感覺到又一陣撕心的痛疼。</p><p class="ql-block">霍川是半夜后才回家的，他輕手輕腳的走路。</p><p class="ql-block">“站住！”青荷厲聲喊住了他。</p><p class="ql-block">霍川渾身一哆嗦?！澳阏€沒睡，這黑燈瞎火的，你嚇我一跳?！?lt;/p><p class="ql-block">屋里靜的可怕，青荷沒有接他的話，“說吧！她……是誰？”</p><p class="ql-block">霍川一下沉默了……</p><p class="ql-block">青荷有些歇斯底里:“說??！坐在你后邊，穿著你衣服，圍著你圍脖的人，她到底是誰？”</p><p class="ql-block">霍川重重地吸一口氣，他也沒去開燈，黑暗里，一屁股癱坐在沙發(fā)上，慢慢地講了那個封塵已久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她叫李靜茹，是我的高中同學(xué)，也是我的初戀。那時候的我們，都很窮，那一年，我爸病了，家里急需用錢，我交不起學(xué)費(fèi)，她知道了，偷偷把自己的學(xué)費(fèi)先替我交上。我知道后，問她怎么辦時，她說她想辦法再湊一份自己的學(xué)費(fèi)，后來，她最終因沒交上學(xué)費(fèi)而輟學(xué)。再后來，我考了大學(xué)，我說我以后一定要娶她，她點頭答應(yīng)。但就在我去外地上學(xué)的第三年，她就定親了?；楹笏煞蛉チ送獾兀遗c她從此失去聯(lián)系。上次同學(xué)聚會，我聽同學(xué)說她的日子過得很辛苦。她男人幾年前就得了重病，她湊不起錢，向好多同學(xué)借過錢，唯獨(dú)沒向我開口。想起我欠她的良心債，我是寢食不安吶！”霍川說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頭壓得很低，甚至壓低的要扎進(jìn)腿縫里去……</p><p class="ql-block">“我找同學(xué)聯(lián)系她，叫她把男人接到這邊醫(yī)院來治療，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不答應(yīng)。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好說歹說，她才答應(yīng)帶她丈夫來這邊治療?！?lt;/p><p class="ql-block">“所以，你們就舊情復(fù)發(fā)了？……”青荷的聲音，在黑暗里發(fā)顫。</p><p class="ql-block">“青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前幾天，我就帶她去找了專家，今天騎車帶她去銀行找自動取款機(jī)取錢，她說要給她男人提前買好一些必需品。她出來的時候沒拿厚衣服，看她凍得發(fā)抖，我才把自己的大衣讓她先穿上，還有那根圍脖……這件事一直壓著我，我想幫她安頓好，良心上才能好受些?？捎峙履愣嘞耄艣]敢告訴你?！?lt;/p><p class="ql-block">霍川說著，聲音忽然豁朗一些。</p><p class="ql-block">“青荷，對不起，我把這幾年攢的一些錢也先給她用急了，我不能看著她的丈夫等死??！畢竟是我還欠了人家的一輩子。”霍川說到這里，長長地嘆了口氣。</p><p class="ql-block">青荷靜靜地聽著，她的怒氣逐漸一點點的消失。原來，大街上看到那刺眼的一幕，竟是丈夫背負(fù)著道義的譴責(zé)與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p><p class="ql-block">憤怒消除之后，另一種情緒也席卷開來，丈夫為何要瞞著自己，他也是怕傷害自己。她心頭這樣想著，這個時候，自己更不能把丈夫往外推……</p><p class="ql-block">良久，她慢慢起身，走到廚柜跟前，打開抽屜，拿出來一個紅色的布包包，里面紅紅綠綠的錢有好幾卷，“這些錢先給她送去，告訴她，救命要緊，需要用錢，我們會重新幫她想辦法?！?lt;/p><p class="ql-block">霍川猛地抬起頭，黑暗里他的嗓音哽咽:“青荷，我這輩子……最成功的就是娶了你這個賢惠的好媳婦。”</p><p class="ql-block">青荷望著漸漸發(fā)亮的窗外，“霍川，你要記得，往后，有事情不能瞞著我，我不是外人，有事情我會和你一起扛，我是你的妻子，我倆是一個整體?！?lt;/p><p class="ql-block">霍川狠狠地點著頭，他緊緊地?fù)碜×饲嗪傻纳眢w。</p><p class="ql-block">第二天，霍川帶上錢，又帶上一包皮肉焦黃香甜軟糯的烤紅薯，再次出門去找李靜茹，這一次，他的心情坦蕩。</p><p class="ql-block">青荷依舊推著烤爐，來到那條舊街的巷子口擺攤，陽光灑在烤紅薯攤上，樹枝上掛著錯落有致的雪塊，陽光一照，雪，白亮的晶瑩剔透，紅色的羽絨衣在冬天里不免增添了幾分暖意。</p><p class="ql-block">青荷生起爐火，不一會兒，紅薯在火爐上就散發(fā)出香甜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有一位眼熟的顧客走上前來道: “你好早??！前天吃了你的烤紅薯，特別的好吃。從今天起，我每天訂上一大份烤紅薯，我是養(yǎng)老院的采購員?！?lt;/p><p class="ql-block">“好嘞！您稍微一等?！鼻嗪商ь^笑著，爐火正旺，映紅了青荷那張清秀的臉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