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柳文學》第246期*總刊第279期（原創(chuàng)周刊）

會飛的魚

格律詩詞：原所武、何金成、魏躍龍、李立方、吳永勝、夢琳、韓麗君、尹洪芳、愛我中華、齊升榮、楊再利、孫洪林、劉嘉賓、張新民、胡俊峰、琴韻瀟湘、陳百貴、一成風絮、古典詞：楊再利、張新民、夢琳、何金成、會飛的魚、李立方、陳百貴、現(xiàn)代小說、詩歌、散文：夢琳、一城風絮、 *柳河詩韻* 臘八粥暖詩/原所武（黑龍江）臘序天寒物候藏，八珍同煮溢清芳。粥凝瑞氣驅冬冷，暖入心田化歲霜。慢煮時光承吉慶，輕斟年味納安康。闔家圍坐相宜景，共話新春福滿堂。白茶飄香詩／琴韻瀟湘（河南）嶺上荒坡遍地栽，松濤相伴翠成堆。蘭詞冉綻胭脂色，玉立亭閑琥珀腮。迎日綺霞羞瑟女，襲人香氣賽花魁。一杯白茗教君醉，三碗清茶傲雪開。 *柳河詩韻* 七律／暮冬懷春詩／會飛的魚（山東）殘雪經年馀淚跡，寒梅垂老帶愁紅。朦朧月色飛泉掛，寥落炊煙曲徑通。曾是韶光元不隔，誰知心事卻難同。何時意愜松濤外，盡日詩成鳥語中。圍爐煮茶詩／琴韻瀟湘（河南）桃符煥彩啟芳妍，勝友偕來意趣綿。舊日收官諸事妥，新開展卷百花鮮。圍爐聚首煮泉飲，炭火逍遙化素煙。鬢雪相歡言故華，茶香漫品說佳年。雪夜問竹詩/會飛的魚（山東）銀野蕭山亂絮悲，萬坡白謝顯疏枝。冰封河道一宵老，月照東籬幾處詩。獨有寒梅蹤跡幻，何來倦客性情移。小亭不喜蒼涼夜，問竹相思卿可知？ *柳河詩韻* 河洛詩行詩／琴韻瀟湘（河南）蟒陌川流入海堂，擎帆雪浪拂蒼茫。青山對列猿聲徹，翠障千重鶴唳芳。澤庶滋禾倉廩實，興黎潤土運輸忙。吞云繞鞏凝霞彩，煥耀丹暉萬代揚。夜寒南江詩/會飛的魚（山東）冰下魚兒竟自由，雙瞳無視水行舟。笛聲隔岸鳴金管，燈影連江掛石樓。玉女一朝成久別，梨花誰復好同游。人生何奈相思病，月倚西窗恨未休。琴書有樂詩／琴韻瀟湘（河南）一本琴書趣味長，探真心醉圣賢章。南山徑上新聲繞，別院花前古韻揚。敢斗嚴寒梅品質，還添客舍酒幽香。興來難寫千般意，幾縷清歡伴暖陽。 *精品詩詞園地*詞作家、詩人李立方 七律／尋道詩/ 李立方（桂竹逸士）尋道孤云對月明，杖藜長路短歌行。阿瞞慷慨求賢酒，東野懷才不遇鳴。五柳南山朝種菊，靈均澤畔夕餐英。如何感悟天真意，靜坐書窗聽雨聲。定風波／尋道詞/ 李立方（桂竹逸士）尋道孤云對月明，杖藜長路短歌行?？犊⒉m知遇酒，知否？懷才東野苦詩鳴。五柳南山朝種菊。逐鹿，靈均澤畔夕餐英。心悟如何禪定意，觀內，雨窗靜聽讀書聲。七絕／白頭吟詩/ 李立方（桂竹逸士）惆悵白頭吟訣悲，長門何必賦相思。不須團扇昭陽怨，一斛珍珠化淚癡。 *柳河詩韻* 七律／騏驥馳騁詩/楊再利（上海）赤兔衷心亦可嘉，烏騅踏雪走天涯。的盧一躍騰三尺，絕影馳奔跨九華。盜驪赳赳冰炸裂，黃驃凜凜水翻花，良駒寶馬呼雷豹，騏驥長驅看漢家。雪落他鄉(xiāng)詩/會飛的魚（山東）往事如煙惟歲同，物非人似過江東。孤舟離別尋明月，黃葉悲歡透冷風。勿羨他鄉(xiāng)千日好，更從梅蕊幾時紅。笑看落雪山河忍，充耳不聞裝作聾。 *柳河詩韻* ?七絕／詠幽蘭詩/愛我中華（江蘇）深谷幽貞倩影長，風吹清馥月傳香。何須墨客詩文頌，孤守冰心卻自芳。喜迎新年詩/孫洪林（黑龍江）臨近年關麗象新，掛燈結彩景宜人。家鄉(xiāng)喜氣春來釀，萬物復蘇層碧輪。寒夜風雪（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風雪交加夜未出，塞北極寒病菌除。銀裝素裹霧凇掛，又是暖屋守火爐。鄉(xiāng)壤北韻詩/孫洪林（黑龍江）險峰擎霧云丘繞，萬壑披銀玉作沙。寒事俊風涂徑路，天公一色舞瓊花。大荒雄鷹（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寒風怒吼野茫茫，唯有雄鷹展翅翔。尋遍曠原時時獵，俯沖直擊喜獲狂。 *柳河詩韻* 七絕／梅月詩/李立方（香港）三弄笛吹梅樹下，珠簾疏影透玲瓏。窗前看似尋常月，因有暗香才不同。七絕／臘日（新韻）詩/愛我中華（江蘇）雪融冰解暖非遙，郊外鄉(xiāng)村凍也消。喜訝東君傳訊至，已銜春色上梅梢。筆墨伴人生（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筆飛龍馬墾荒魂，墨畫千秋野上村。學藝不湛肯圖奮，硯池農彩繪乾坤。 *柳河詩韻* 七絕／臘八粥詩/愛我中華（江蘇）一碗濃香承古意，人間此味最溫情。淮城小巷炊煙暖，禪寺鐘聲傳太平。臘八詩／吳永勝（黑龍江）馬踏寒疆雪舞西，峰林暗影度云迷。粥香臘八入年近，妙手回春寫嶺低。七絕／臘八（新韻）詩/愛我中華（江蘇）一碗臘八粥可溫？知誰為汝立黃昏。歲寒先綻瓊芳瑞，更喜梅香入萬門。映紅妝詩文/一城風絮（江西）坐看階前滿庭芳，人間煙火正蒼茫。可憐一夜風飄絮，雪里梅花映紅妝。七絕／臘八粥詩/愛我中華（江蘇）五谷雜糧爐火煮，鐵鍋輕沸沁柔腸。淮城縱有千家鋪，唯有阿娘做最香。贊邊防兵詩/孫洪林保家衛(wèi)國守邊兵，日夜查崗疆里程。踏雪傲霜無畏凜，開編屬對唱豪英。 *柳河詩韻* 五律／嘆息（新韻）詩／夢琳（黑龍江）雪吵三更夢，風襲花甲顏。鴻鵠曾字句，谷壑正酸甜。未了周公誓，難全詩圣緣。更憐貧弱苦，老去又年年。?臘八節(jié)詩/孫洪林（黑龍江）臘冽雪飛舞，北方冰腹堅。交新辭故舊，禮佛祭宗先。燧起粥餳沸，佳聲驅疫蔫。誠祈家國好，福厚壽綿延。五九吟詩／齊升榮（黑龍江）歲月歷經寒，輪回五九天。紅梅花蕊艷，大地待春還。喜鵲枝頭唱，農家備耕田。東風拂柳醒，日暖萌芽鮮。 *柳河詩韻* 五絕／江蘇楊氏詩/楊再利（上海）江蘇二十楊，業(yè)績那家強？借水開新宇，征帆向遠航。（注：江蘇楊氏二十分支，支支開枝散葉，人才濟濟，人丁興旺。）五律／好玩貓（新韻）（——我家的小花貓剪影）詩／夢琳（黑龍江）有意學人坐，無心仿虎行。黏人逐影快，抬爪上桌靈。睡夢頭需枕，玩時眼含情。喵喵常伴我，晚景也輕盈。孤守村莊（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鄉(xiāng)村三五里，農宅十余家。眼下春節(jié)近，新味未極佳。孩童嬉戲少，翁嫗守庭華。寒心冰傷骨，兒女遠天涯。遠相思（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心連千里外，歲尾競相輝。誰嘵此時意，只教君意歸。 *柳河詩韻* 孫女彈奏古箏感吟詩/何金成（黑龍江）纖指彈弓箏響起，春山新曲繞庭前。泠泠清韻流云駐，裊裊余音澗水連。漫撫夜空凝皓月，輕移絲旋入霞煙。雛鶯振翼聲初展，策馬揚鞭蕩九天。臘八粥（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瑞雪紛紛逢臘八，東風暗度物奢華。銀河攪動蒼穹亂，織女難歸永戀家。紫蒜蓉香濃味道，紅爐溫酒品肴佳。時光慢煮催人老，依舊青山自傲華。 *柳河詩韻* 歲杪忙年詩／齊升榮（黑龍江）蛇臨歲尾躲窩藏，馬躍迎春喜若狂。各至忙年朝氣盛，親朋好友笑聲揚。熏魚臘肉香飄逸，酒品食材競艷芳。共盼除夕歡樂過，煙花夜景賀安康。孫女滑雪感吟詩/何金成（黑龍江）瑞雪紛飛映碧空，祖孫相伴樂融融。冰場可簽嬌身躍，玉鏡如屏笑靨紅。翼翼扶攜情切切，翩翩速滑勢沖沖。歡聲笑語戲寒九，更勝春風暖意濃。孫女愛跳舞詩/何金成（黑龍江）數(shù)九寒天逢冷月，家中暖意鬧庭堂。曲音漸起童歌亮，舞蹈優(yōu)柔展臂翔。裊裊身姿心蕩漾，翩翩體態(tài)靨霞光。滿頭大汗情難抑，活潑天真笑語揚。醉相思（古風）詩/尹洪芳（黑龍江）友人獻我酒一樽，醉到來年滿園春。人間一趟得喜事，幾分如意充滿心。情愛朝暮丟魂魄，豆蔻初放不由人。眼前多少紅塵客，幾人能過相思門！ 柳河詩韻* 立春詩／吳永勝（黑龍江）晨明映日新，笑看隔年身。云影疏林靜，宵歌又一春。五絕／立春詩／陳百貴（山東）九盡冬將去，春風進萬家。霜禽尤眷看，杏笑替梅花。歲末祈華年詩/胡俊峰（黑龍江）臘月驚回首，流年寄縱眸。和平家國旺，順正海天周。 *柳河詞風* 鷓鴣天／喜迎新春詞/楊再利（上海）臘盡星移淑氣還，空蒙斗轉暖風牽。華燈初上鴻街靜，明月當空柳巷歡。歌歲杪，舞新天，歡聲笑語漫嘉園。千家納福鶯啼序，萬馬騰飛憶少年。攤破浣溪沙／雪復邊城詞/楊再利（黑龍江）雪覆邊城玉樹嬌，小街霓彩徹青霄。淑氣渾然雖不覺，仰云韶。歲歲耕耘當自信，年年輯韻亦風騷。別夢依稀縈故里，遠塵囂。章臺柳／春柳秀詞／張新民（黑龍江）春柳秀，鶯啼晝，爆竹催新香染袖。雪抱梅枝透欲紅，笑語盈盈柳梢后。 *柳河詞風* 一剪梅／詠梅詞 / 李立方（桂竹逸士）臘月梅開先到期?；ㄒ睬迤?，香也清奇。凌霜傲雪淡然姿。橫看成詩，堅看成詩。冰蕾雪苞待放時?；钊税V，香引人癡。風騷獨領占先機。賦詠梅詞，一剪梅詞。攤破浣溪沙／讀閑心若水《攤破浣溪沙（十六闕）》有感詞/楊再利（黑龍江）浣水汀溪十六沙，柳堤輯韻月蒙紗。梅蕊凝寒開臘月，報春花。一季耕耘終有獲，十年琢玉亦無瑕。淑女閑心提秀筆，繪煙霞。木蘭花慢／冬念春酲詞／會飛的魚（山東）陌阡飛雪漫，似春雨、落幽明。故道透疏林，蜿蜒穿野，梅畫香屏。江城。遠舟勁賞，浪濤湍急皎月空迎。君過風寒古渡，可聞笛奏千聲？盈盈。淚水動情。腸斷也、怎安寧。倚榻旁、默默弦琴憶舊，思念縱橫。無形。似煙若霧，宛如天崩地裂山傾。待到和風暖日，與君一醉春酲。（詞林正韻／第十一部／以柳永體核校／雙調101字） *柳河詞風* 鶴沖天／冬雪猶憶詞／會飛的魚（山東）瓊枝寒氣。瑞雪黃梅醉。冰透蕊香濃，銀煙細。玉竹冬衣就，蘭亭小，清幽蔽。未到春光季。麻雀灰裳，半窗露滴虛體。菊花鮮艷，不屑和梅比。閨內枕痕新，無眠起。憶得相逢處，桃花現(xiàn)、疑霜睇。君坐千紅里。為我妝梳，撫平憂思憔悴。（詞林正韻／第三部／以杜安世體核校／雙調八十六字。）歸自謠·白銀驚濤詞／張新民（黑龍江）銀瀑瀉，千尺崩云驚泣夜。玉山傾盡天公詫。鷹唳驟破金池榭，寒浸野。殘銀暴跌熬寒夜。南歌子／盼春歸詞/陳百貴（山東）節(jié)序春歸近，晨昏料峭風。鄉(xiāng)集貨源豐。淚沾母袖濕。對聯(lián)紅。醉吟商／電商潮涌詞／張新民（黑龍江）驟起商潮，萬屏掃春城色，市闌燈寂。舊館苔痕碧。柳外空廊殘跡，風斜雨仄。 *柳河詞風* 洞仙歌／登東山感“安石須起，要蘇天下蒼生”詞 / 李立方（桂竹逸士）東山高蹈，登峰迎風立，遠望林戀映金碧。誦心經、瞬念心有靈犀，剎那見、菩薩觀音畫壁。空山聽鳥語，仙笛清音，時見驚鴻逸飛跡。瀑懸奇峭石，蒼翠煙霞，渾然忘、此時何夕。懷丘壑、憶安石風流，乘輕屐、于談笑間平敵。清平樂／某些自媒體寫真（新韻）詞／夢琳（黑龍江）玄虛故弄，無所輕和重。美女明星資本送，偏與低俗相共。何憑本性心聲？追逐流量多增。獨愛孔方兄弟，誰憐百姓民生？鷓鴣天／豆腐西施詩/何金成（黑龍江）數(shù)九寒天披彩霞。風塵仆仆走天涯。一擔雙肩尋常路。半夜三更爐火加。輪車駕，賣千家。味香鮮嫩眾人夸。足斤豆腐西施女。雙柳城中一朵花。 *柳詩長廊* 你是我的似水流年（散文詩）詩/一城風絮（江西）在云淡風輕的日子里 我們不必時常刻意去驚擾 那一段如夢如煙的往事那些遺留在記憶里的曾經總會在某個寂靜時刻 在我們的眼前悄然浮現(xiàn)是街角似曾相識的晚風是耳畔忽然傳來的老歌是那句你是我今生的依戀都在輕輕地提醒著我們 那些走過的路愛過的人在此刻都成了美好的饋贈 也成了歲月里最溫柔的懷念任遠山花開花落亦不問塵緣只在佛前求一段人間圓滿把光陰捻作塵香沁入心田待到來年陌上春風又起掬一捧相思淚去與你相見因為你始終是我眼里那個淺笑安然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信箋——寫給過年的遠方詩／夢琳（黑龍江）紅燈在檐角浸染著暮色，歸期被臘月反復熨燙。異鄉(xiāng)的鐘擺，嚼碎三百六十五個驛站的風霜。春聯(lián)褪成斑駁的蝶翼，仍承載著祖?zhèn)鞯钠截骑w翔。流云壓低的遠方，還有未封緘的乳名在游蕩。凍土深處鐵軌顫抖，把團圓磨成清響——行囊裝滿落雪的站臺，而思念是件越背越沉的故鄉(xiāng)。候車廳懸浮的鐘盤，割開人潮漲落的岸。人們用二維碼掃開歸途，指紋里存著老井的微涼。當視頻突然接通，漫山梅花同時屏住呼吸：父母的白發(fā)地理學里，我們始終是待折的春天模樣。縱使年俗如陶器轉型，壓歲錢流進虛擬的港灣。唯有視頻那頭，年復一年綻出蒲草般堅韌的故鄉(xiāng)。春秋的面孔輪番上演早化作高鐵追風的銀箭。而留守在門神眼底的，仍是那雙不肯生銹的張望。若真情也需驗票，請查收我們骨血里的烙印——縱使故園被標作導航的藍點，出發(fā)地已是他人故鄉(xiāng)。新桃總替舊符值班，歸雁在云端修訂航向。萬水千山終是韻腳，終點站：椿萱未改當初的形象。就讓窗花繼續(xù)消瘦吧，讓鞭炮震落積塵的眺望。當所有游子都成為候鳥，巢的形狀原是胎記的形狀。上弦夢虧詩／夢琳（黑龍江）登山的作品寫著下山的步伐節(jié)奏日落的旋律吟唱著黎明的詩句只是啊今天已為上弦夢中卻是虛虧繼續(xù)少年強說愁滋味已是老態(tài)萌生歲末之語叩響來世心率 *小說、散文園地*作家夢琳 霓虹病歷（小說）作者／夢琳 病歷編號：2048-NM-779 患者自述夜間視物呈幾何形增殖，尤以霓虹燈廣告牌為重。據(jù)觀察，七色光譜在患者視網(wǎng)膜上呈現(xiàn)非歐幾里得結構，霓虹管如活體血管般搏動，向星空延伸?！八鼈冋诔缘粜切??！被颊咂届o陳述，仿佛描述天氣。 平行記錄-1948年檔案片段：戰(zhàn)時霓虹管制條例第三條：所有商業(yè)用霓虹須于晚九時熄滅，違者以“光污染罪”論處。市民王某某因私自保留窗臺霓虹燈被捕，審訊記錄顯示其聲稱“需要這光來找回消失的星座”。 藥物反應記錄： 服用“現(xiàn)實穩(wěn)定劑”后，患者開始看見反向雪。不是從天而降，是從地面升起，在離地兩米處化為細碎光點。雪中夾雜購房合同碎片、股票代碼、加密貨幣二維碼?！敖洕菽谋举|，”患者在日記中寫道，“就是這種反重力降水?！?lt;/p> 主治醫(yī)師批注：建議增加劑量?；颊唛_始將病房窗戶稱為“平行敘述界面”。 平行記錄-1948年經濟簡報：肥皂泡生產量激增300%。非生活必需品，但市民瘋狂購買。調查顯示，87%的購買者表示“需要看著完整的東西破碎”。泡沫最大直徑達1.2米，內含微型霓虹景觀，破碎時釋放薰衣草香氣。 病房704的燈從不完全熄滅?；颊咭蟊３?8%亮度，正好處于“虛假繁榮與徹底黑暗的臨界點”。他說這是從商業(yè)區(qū)學來的——所有店鋪打烊后，櫥窗模特仍被精心照亮，空洞的眼窩凝視空蕩街道?！八麄冊诘却啦粴w來的消費者?！?lt;/p> 護工報告：患者常在凌晨三點與墻壁對話。墻的另一側是另一時空的病房？不，患者說那是“時代回聲層”。他聽到1948年的咳嗽聲、算盤珠撞擊聲、黑市交易的低語?！八麄円詾樽约涸趧?chuàng)造未來，”患者貼墻而立，“卻不知道未來正隔著這堵墻模仿他們的病癥?！?lt;/p> 平行記錄-1948年民生調查第44頁：76%的受訪者稱“生活在雙層現(xiàn)實中”。表層：配給制、口號、集體勞動；里層：地下俱樂部播放爵士樂，女士旗袍開衩處縫著金圓券折成的玫瑰。一名受訪者說：“我們的繁榮像香水，只能噴在手腕上聞，不能喝?！?lt;/p> 治療進入第三周，患者發(fā)明了新游戲：用病房的霓虹指示燈玩“資本侵入模擬”。紅色代表熱錢流入，綠色代表實體凋敝，藍色代表勞動力遷徙。他在地板上畫出城市地圖，指示燈在磁力影響下自行滑動?！翱?，它們總是先吞噬最亮的地方。” 護士發(fā)現(xiàn)患者床底有紙張摩擦聲。不是紙張，是某種脆化的光。患者解釋說這是“被霓虹排擠的星光殘余”，正在褪色為二維結構。他收集它們，像集郵?！懊科枪鈱粋€消失的希望，”他展示收集冊，“這是1948年的，已經接近透明。” 平行記錄-1948年星空觀測會記錄：原定于10月15日的觀星活動因“光污染”取消。指的不是霓虹，而是探照燈。防空演習持續(xù)整夜。天文學家在私信中寫道：“我們正在失去垂直維度的想象力?！?lt;/p> 危機事件：患者突然拒絕服藥，稱藥物會抹除“必要的痛苦”。“民生困頓感是最后的錨點，”他在抗拒時解釋，“如果沒有這種艱難，我會飄走，變成純粹的霓虹?！贬t(yī)護人員注意到，當他情緒激動時，病房的霓虹燈亮度會同步波動。 平行記錄-1948年艱難指數(shù)評估：非官方統(tǒng)計，民間流傳的“艱難度量衡”。標準單位：一碗見不到米粒的粥=1艱；排隊四小時領取配給=3艱；典當傳家寶買藥=10艱。匿名詩人寫道：“我們的秤砣是淚水鑄的，卻稱不出明天的重量?！?lt;/p> 創(chuàng)新療法：主治醫(yī)師批準“時空交錯暴露療法”。將1948年的物品引入病房：一把算盤、一份泛黃的報紙、一只肥皂泡吹管?；颊哂|摸算盤時，珠子自動排列成當代股票走勢圖?！澳憧?，”患者微笑，“算法不同，焦慮不變，陣勢同一?！?lt;/p> 平行記錄-1948年11月3日：全城霓虹故障兩小時。市民走上街頭，抬頭看到了七年來最清晰的冬季星空。茶館記錄員寫道：“那一刻沒有人說話，我們像突然被赦免的囚犯，不習慣這樣的廣闊?！惫收闲迯秃?，歡呼聲不知為黑暗還是為光明。 治療突破：患者開始創(chuàng)作“雙向病歷”。左頁記錄2048年的癥狀，右頁對應1948年的現(xiàn)象。兩頁文字在某些光照角度下會重疊，形成第三文本。其中一頁寫道：“霓虹不是光，是液態(tài)的渴望。它從資本裂縫滲出，包裹一切，包括時間本身?！?lt;/p> 平行記錄-1948年末日記殘片：“時代不同了，他們說。但希望像埋在地下的種子，需要穿越層層瀝青才能發(fā)芽。我夢到一個未來人正在病床上研究我們的時代，就像我們研究化石。我們互為對方的癥候群?！?lt;/p> 出院評估：患者癥狀未消失，但建立了“跨時空癥狀管理系統(tǒng)”。他能區(qū)分哪些痛楚屬于自己，哪些是歷史的回聲。最后一次會話，他指著窗外說：“霓虹和星空在爭奪同一種黑暗。也許希望就在這爭奪本身——說明還有值得爭奪的東西?！?lt;/p> 主治醫(yī)師最終診斷：患者未痊愈，但達到了“時代清醒者”的平衡狀態(tài)。建議定期復查，特別是在星空特別清晰或霓虹特別密集的夜晚。 平行記錄-1948年與2048年重疊處：某份檔案邊緣，兩種筆跡的對話。1948年：“你們找到希望了嗎？”2048年：“我們在學習與問題共生。”1948年：“那就夠了。我們也是?！?lt;/p> 患者出院時帶走了一盒1948年的肥皂泡。在門診大廳，他吹出一個，在霓虹燈下，泡沫表面同時映出兩個時代的倒影，短暫漂浮，然后緩慢上升，加入了反重力的雪，直到暴露出寒冬的模樣。萬馬踏不碎的除夕（散文）文／夢琳（黑龍江） 年夜飯的蒸汽從手機屏幕那端浮起時，窗外城市的霓虹正模擬著爆竹的碎光。父親的皺紋在六寸見方的液晶里，被數(shù)據(jù)流梳洗得有些陌生。他舉了舉酒杯，琥珀色的液體晃動著，與我這端果汁杯里的橙黃隔著兩千三百公里虛空對撞。母親的臉擠進畫面，她身后客廳的八仙桌像一座過于空曠的島嶼，上面停泊的菜肴，在鏡頭邊緣微微變形。 “年”——這頭傳說中的怪獸，曾需要紅紙與巨響來驅逐。而今它蟄伏在Wi-Fi信號的間隙，在每個午夜準點刷新祝福的洪流里。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見他們身后墻上，那張我兒時畫的老馬圖。鉛筆痕跡淡了，可那馬揚蹄的姿勢，依然要掙脫泛黃的紙張。 年是有形有質的。小時候，它是祖母手中剪出的肥壯棗紅馬，鬃毛上開滿牡丹；是父親寫春聯(lián)時，墨汁在“馬”字最后一筆甩出的昂揚鞭影；是守歲時，炭火盆里畢剝炸開的星子，我們相信那是天馬馳過銀河踏落的鐵蹄火花。守歲，是全家圍坐，用清醒與燈火筑成堡壘，將“年”這頭時間怪獸擋在舊歲的門檻外。而如今，守歲成了守著屏幕里跳動的頭像，用流量抵御著名為“疏離”的怪獸。 父親的豁達里，有我不忍深究的落寞。他說他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業(yè)”，是每日的健走與血壓監(jiān)測。他將那些藥盒碼放得如同受閱的士兵，將體檢報告讀得比我的策劃案還熟。母親在電話里，總將菜價波動說得像兵法，精細計算著“不拖累”的每一道防線。他們的“保重身體”，是一封不著一字的情書，每一個按時服下的藥片，都是對兒女遠征最深沉的后勤支援。 可他們藏不住。父親總“不小心”發(fā)來老宅梅花的照片，那梅枝嶙峋，像極了他手背的筋絡。母親學會用美顏，卻總將角落里我童年的玩具拍進去，模糊的背景里，一只掉了耳朵的布馬，靜靜望著鏡頭。 年前歸心似箭，路卻似被拉長，被一個叫“事業(yè)”的巨人攥在手心反復搓揉。視頻時，我對他們說“快了，就快好了”，像在念一句自己也疑心的咒語。他們的笑容是隔著云層的月光，溫涼地敷在我的焦慮上。時代這架萬馬齊驅的巨輦，我們是被裹挾的乘客，也是揚鞭的御者。身下這匹名為“生活”的奔馬，毛色混雜著機遇的金與壓力的灰，它嘶鳴著，踏碎了一路舊日的界碑與溫暖的驛站。 我在便利店買加熱的年夜飯?zhí)撞蜁r，收銀臺旁的電視正重播春晚。一群演員穿著亮片馬裝，跳著程式化的舞蹈，配樂是電子合成的萬馬奔騰。那聲音飽滿、激昂，卻空洞，像一場盛大而精準的模擬。我忽然想起，真的萬馬奔騰，是裹挾著泥土、草腥、汗沫與原始恐懼的，是連大地都要戰(zhàn)栗的、不容分說的生命力量。而我們文明的馬群，正跑向何方？ 零點，手機被拜年信息淹沒，匯成一條光的河流。我撥通視頻，父母的臉再次出現(xiàn)。身后電視里，新年鐘聲敲響，虛擬的煙花盛開在他們花白的頭發(fā)上。 “爸，媽，等我忙完這陣……” “不急，”父親打斷我，他的眼睛在屏幕那端，像兩口深井，映著這端我身后的都市燈海，“你看，我們這不也團圓著么？”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古老的“守歲”，守的從來不是那個叫“年”的怪物，而是人間這一點不熄的暖意。形式會淡，像墨溶于水；地點會變，從庭院到云端。但有些東西，是萬馬踏不碎、時光沖不走的。我們不再需要共同驅逐一個神話里的怪獸，我們面對的，是各自人生里真實的險阻與荒蕪。而親情，就是隔著千里，依然能同步跳動的那顆心臟，是知道在某個坐標上，有人為你亮著一盞燈，那光雖弱，卻足以刺破任何時代的茫茫夜色。 窗外，遠處傳來真正的、零星的鞭炮聲，倔強地撕開都市規(guī)整的夜空。我仿佛看見，無數(shù)個這樣的窗口，無數(shù)道微弱的信號，正載著古老的牽掛與嶄新的祝福，在蒼穹下無聲地交織、奔騰，匯成這個時代，真正的、萬馬奔騰的春潮。 常務副社長/文學主編：魏躍龍攝影／后期：水墨丹青出鏡／模特：雪蓮常務副社長/秘書長：徐非副社長：何金成、盛運祥、吳永勝、李玉鳳、社長/文學總監(jiān)：原所武榮譽社長/文學總顧問：劉志剛榮譽社長/文學顧問：褚建平、陳力勇、楊再利、張曉霞、萬新民、網(wǎng)刊出品單位：雙柳詩詞協(xié)會、雙柳文學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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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柳文學》第246期*總刊第279期（原創(chuàng)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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