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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最愛“趕年集”

艷陽高照（廊坊）

<p class="ql-block">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閨女要花，小子要炮，老頭要頂新氈帽”兒時只要過了臘八，人們便會漸漸聞到新年的味道。一天到晚耳畔總能隱隱約約聽到“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大街小巷彌漫著一陣陣刺鼻的“硫磺味”。</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跑著笑著瘋癲著，那是大年的召喚、那是生命的延續(xù)、那是四季的輪回，一年來心里無論有再多的不滿與委屈，此時此刻都已變得煙消云散。家家戶戶張羅著:推黏面、購年貨、掃房子、撒年糕、蒸饅頭、掛燈籠，找人寫對聯(lián)。七十年代初出生的朋友，恰好趕上中國經(jīng)濟剛剛復(fù)蘇，人們只好勒緊腰帶過幾年“緊日子”。</p><p class="ql-block"> 父母平日里勤勞能干、勤儉持家、節(jié)衣縮食，到了年底即使再窮再苦，也會讓自家孩子穿上一兩件像模像樣的新衣服，吃上一頓香噴噴的“白面饅頭紅燒肉”！</p> <p class="ql-block">　　我們村子屬于河北省永清縣西北角一個鄉(xiāng)鎮(zhèn)，村南不到一公里處是我們鄉(xiāng)鎮(zhèn)所在地“北大王莊村”。如果單單提到這個自然村，人們會感到非常陌生。但是若要提及中國近代史學家“雷海宗先生”就出生在這個偏僻的村落，人們自然會心花怒放。</p><p class="ql-block"> 我小學五年級就是在北大王莊鄉(xiāng)政府旁邊的一個跨院讀完的。北大王莊這個村子每逢農(nóng)歷“三八”便是一個熱鬧非凡的集口。</p><p class="ql-block"> 集市到了臘月初八以后，特別是臘月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這幾個集口，一大清早炸油條烙燒餅的商販、賣肉的東家、兜售對聯(lián)年畫的主家、還有出售各式各樣年貨的商家，都會早早地來到集市上，有的人家甚至頭天晚上，便會將自己出售商品的地段，用磚頭瓦塊農(nóng)具木械圈起來(注，集口:就是到了集市正日子)。</p> <p class="ql-block">　　直到現(xiàn)在我依稀記得，到了臘月十三這一天。母親總是早早地起來生火做飯，父親則牽著事先拴好的山羊，滿心歡喜地去集市上出售。</p><p class="ql-block"> 精打細算的父母，最喜歡平日里養(yǎng)上幾只歡蹦亂跳的山羊，等到進了臘月年跟前來賣，因為這個夾當老百姓地里出產(chǎn)的糧食，家里飼養(yǎng)的牲畜價錢會相對高一些。農(nóng)村的孩子很少賴床，因為從小父母就告訴我們“一年之計在于春，一天之計在于晨”。</p><p class="ql-block"> 在母親的再三催促下，兄弟們會早早地從火炕上迅速爬起。疊被子、擦桌子、整理雜物、掃院子、壓井水，每一個孩子都會主動幫助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wù)活。</p><p class="ql-block"> 吃早飯的時候，雷厲風行的父親，手里拎著一兜“炸油條”興高采烈地從集市回來了，他的前腳剛一邁進門檻，便迫不及待地對母親說:“今天老山羊，賣了個好價錢”；一家人聽到這個消息后，臉上洋溢出燦爛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　　我們剛剛坐下來圍著炕桌吃早飯，不遠處的集市上，立馬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我們深深地知道:賣鞭炮的主家，為了吸引大量的消費者，他們早已橫下心來，一大早就開始造出特別大的聲勢:比誰家的爆竹好、花樣多、響聲大，此時我們的心呀，哪里放在飯桌上，早就飛到了北大王莊的集市上。</p><p class="ql-block"> 爸爸看到我們兄弟幾個對爆竹如此癡迷，他趕緊放下手中的筷子，對母親語重心長地說:“過會吃完飯，每個孩子發(fā)給兩塊錢，讓他們?nèi)ベI鞭炮吧”。</p><p class="ql-block"> 我們 聽到父親對母親的如此吩咐，“嗖”地一聲，急忙從偌大火炕上，跳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窩蜂擁到母親的懷下。樸實無華的母親，像發(fā)工資似的，將幾張起了皺的紙幣一一捋順發(fā)到我們手里，我們異口同聲地說:“媽媽您真好……”。</p> <p class="ql-block">　　趕集前母親一再叮囑我們:錢一定要放好，在炮攤買爆竹時，必須等燃放的鞭炮徹底熄滅時在上前。我們不停地點頭:“媽媽我們知道了……”。兄弟幾個還沒等到母親將話說完，便一溜煙朝集市跑去。</p><p class="ql-block"> 我們手里緊緊攥著紙鈔:這哪里是簡單的兩張紙幣？這分明是父母對自己親生孩子火一般熱的“大愛”。此時通往集市的鄉(xiāng)間土路上:趕集的人們早已三個一群、五個一伙、挑擔的、推車的、挎包的、婦女抱著娃、老人拄著杖，他們說著笑著，像泄了洪的潮水，紛紛朝集市方向涌去。</p><p class="ql-block"> 我們一口氣跑到集市北口，“我的天呀”只見趕集的人流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風雨不透，真的應(yīng)了我們當?shù)匾痪渌渍Z“簡直成人粥”了！</p> <p class="ql-block">　　我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川流不息的人縫里鉆了出來。我們根本沒有閑心去欣賞琳瑯滿目花枝招展的商品，我們的神經(jīng)，早就被集市南邊響徹云霄的爆竹聲給牢牢地拿捏死了。</p><p class="ql-block"> 我們還未到炮市，便遠遠地看到直插云霄的“仙女散花”，偶爾夾雜著清脆無比的“二踢腳”，還有各式各樣的掛鞭，用五顏六色的包裝紙緊緊地包裹著，碼得像小山丘一樣老高老高，炮市的人群一點不遜色于黑壓壓的“烏云”。</p><p class="ql-block"> 圍觀的人探著頭、伸著頸、屏住呼吸、一旦老板點燃“震天雷”的炮捻時，他們總會不約而同用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耳朵，霎那間震天雷一聲巨響，炸開的碎紙屑如雪如霜，紛紛擾擾落到人們的身上、頭頂、圍巾上，他們眉飛色舞地跳躍著、大呼小叫著，不停地鼓掌喝彩，給快樂無比的“年集”增添了無限生機與色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