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的美篇

陽光

快樂的星期日 游斯大林公園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松花江面，我就裹緊圍巾出了門。風是冷的，但空氣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這大概就是哈爾濱冬天最慷慨的饋贈：冷得干脆，亮得通透。 遠遠就望見那組奔馬雕塑，在藍得發(fā)脆的天幕下騰躍而起，雪白的身形仿佛剛從云里躍出，蹄下似有風聲。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基座旁還搭著一座小小的透明冰屋，像童話里誤入人間的水晶匣子。地上那句“馬踏祥云”紅得鮮亮，幾個穿厚羽絨服的人正仰頭拍照，呵出的白氣還沒散開，笑聲就先飄了過來。 再往里走，廣場中央立著一顆巨大的冰球，里面嵌著一個紅圍巾雪人，帽子歪得恰到好處，像剛被誰偷偷碰了一下。陽光一照，整顆冰球就微微發(fā)亮，雪人也跟著眨眼睛似的。旁邊商鋪招牌上的字還帶著點現(xiàn)代氣息，可這冰球一放，整條街忽然就暖了起來——原來節(jié)日感，有時候就藏在一塊透光的冰里。 傍晚時分我特意繞到江邊小路，夕陽正把冰砌的護欄染成淡金。路燈剛亮，光暈柔柔地浮在冰面上，像撒了一層薄薄的糖霜。遠處樹影疏朗，城市輪廓在漸變的紫灰天色里慢慢沉靜下來。我站著沒動，就聽風掠過冰棱的微響，和遠處孩子追跑的笑聲混在一起——冬天原來也可以這么輕、這么靜、這么有回響。 最讓我駐足的是那座雙人冰雕：兩人相對而立，手中托著一朵花，花瓣竟用不同顏色的冰層疊出，藍的瓣、粉的蕊，在陽光下泛著柔光。背景里幾株老樹的枝杈伸展著，不遮不擋，只把天空讓得更闊。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機，卻沒拿出來——有些畫面，記在眼睛里，比存進手機更久。 另一處雪雕前圍了不少人，那群奔馬比白天看見的更顯氣勢，馬鬃飛揚，馬蹄騰空，底座上“馬踏祥云”的英文字體工整又認真：“RIDE ON AUSPICIOUS CLOUDS TO A BRIGHT FUTURE”。一位大爺邊看邊點頭，順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說：“這馬，跑得比咱家暖氣片還熱乎！”周圍人都笑了。 最熱鬧的要數(shù)那片冰雕長廊，駿馬成群，冰屋玲瓏，紅字“馬踏祥云”在雪地里像一簇不滅的火苗。幾個孩子蹲在冰屋前，呵著氣往冰墻上貼手掌，等白霧散開，手印就留在了晶瑩里——他們大概不知道，自己正把體溫，悄悄印在了這個冬天最硬的殼上。 還有一座心形雪拱門，立在空地上，兩側(cè)飛鳥展翅欲飛，翅膀的弧度被雪粒壓得毛茸茸的。我從拱門下走過，抬頭時，正有一只麻雀撲棱棱掠過門框，飛進藍得發(fā)亮的天里。那一刻忽然覺得，冬日的浪漫，未必是玫瑰與熱茶，也可能是雪里一座空心的門，等你穿過去，再回望一眼光。 廣場盡頭，一整面冰墻刻著奔馬長卷，馬尾甩開，馬鬃翻飛，底下紅字“馬到成功”剛勁有力。旁邊立著個冰制溫度計，指針停在-14℃，可圍在冰雕邊的人，臉蛋紅撲撲的，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哪有一點兒被凍住的樣子？ “冰雪嘉年華”的雪花冰雕立在入口，像一枚巨大的、不會融化的郵戳。游客們舉著手機、牽著孩子、拎著糖葫蘆，在冰雕間穿行。有人踮腳給朋友拍照，有人把凍紅的耳朵貼在冰面上聽嗡嗡的共鳴聲——這哪里是看展？分明是一場盛大的、露天的、全民參與的冬日派對。 最讓我多看了幾眼的，是那組“馬到成功”雕塑。馬群昂首騰躍，底座紅字灼灼，可真正動人的，是雕塑旁一位穿紅棉襖的老奶奶，正踮著腳，把一串糖葫蘆遞給孫子。孩子接過去，糖衣在陽光下亮得像小太陽。那一刻，成功哪需要什么駿馬？一串糖葫蘆的甜，就足夠把整個冬天馱回家。 冰雕溫度計旁，還有個馬形冰雕，上面也刻著“馬到成功”。我湊近看，冰面映出我自己的臉，還有身后晃動的人影、飄過的云、遠處松花江上幾道蜿蜒的冰裂紋——原來冬天不是凝固的，它只是把熱鬧，凍成了一面鏡子，照見我們自己最鮮活的樣子。 回家路上，圍巾上沾了點雪，我輕輕抖落，卻沒舍得拍掉袖口那粒小小的、沒化開的冰晶。它涼涼地貼著皮膚，像冬天悄悄塞給我的一枚紀念章。 快樂的星期日，原來就藏在奔馬的風里、冰球的光里、雪人歪斜的帽子上，還有我們呵出又散開的那團白氣里——它不宏大，不喧嘩，只是輕輕一躍，就踏進了心里那片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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