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哥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美篇號：1849013</b></p> <p class="ql-block"> 那些走過漫漫長夜的人，在晨光里為我們點燃了第一盞燈。</p><p class="ql-block"> ——題記</p> <p class="ql-block"><b> 一炷香的時間</b></p> <p class="ql-block"> 清明雨細如針腳，縫補著山徑的裂隙。我捧著黃菊上山時，看見曾祖母的墓碑上停著一只翡翠色的豆娘——它翅膀薄如宣紙，仿佛輕輕一咳就會驚散。</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四月天。十八歲的曾祖母用紅布裹著僅有的三塊銀元，在兵荒馬亂中逆著人流北上。她身后是已成焦土的老宅，前方是未知的關(guān)外。臨行前，她跪在父母荒草萋萋的墳前磕了三個頭：“爹，娘，等世道好了，女兒一定回來重修墓碑?！?lt;/p><p class="ql-block"> 這只豆娘，是不是她當年沒說完的話？</p> <p class="ql-block"><b> 一碗水的深淺</b></p> <p class="ql-block"> 供桌上的清水總要盛得恰到好處——七分滿，像人生最好的狀態(tài)：不太滿，以免溢出；不太淺，免得干涸。</p><p class="ql-block"> 祖父在世時，每年除夕擺供都親自量水。他會用手指輕觸碗沿，閉眼感受水汽的涼意?！澳闾珷敔斪叩哪悄辏彼f，“遼河封凍，家里的井卻突然涌出溫水。那水啊，剛好夠給所有送葬的人解渴?！?lt;/p><p class="ql-block"> 去年掃墓，我在祖父碑前放了一碗長白山的雪水。融雪的速度很慢，慢得就像他晚年給我講家史時的語速——每個字都要在舌尖暖過，才肯輕輕吐出。當最后一片雪花化成水紋，我忽然懂得：祭祖時我們供奉的，從來不是神明，而是時間本身。</p> <p class="ql-block"><b> 一捧土的重量</b></p> <p class="ql-block"> 族譜新修完成那天，三叔公讓我捧一把祖墳的土放入錦囊。泥土從指縫漏下的瞬間，我看見了比血緣更深的脈絡——</p><p class="ql-block"> 民國九年，高祖用這土燒制青磚，建起村里第一所學堂；</p><p class="ql-block"> 抗戰(zhàn)時期，曾祖將這土塞進鞋底，徒步三百里傳遞情報；</p><p class="ql-block"> 父親離家求學時，祖母縫在他衣襟里的，也是這土。</p><p class="ql-block"> 原來每一捧故土里，都摻著祖先的骨血、汗水和未曾熄滅的溫度。</p><p class="ql-block"> 我們填土修墳，修的何嘗是墳？我們是在為漂泊的靈魂加固河岸，防止記憶在歲月的洪流中決堤。</p> <p class="ql-block"><b> 一盞燈的溫度</b></p> <p class="ql-block"> 今年冬至，我第一次帶著女兒祭祖。她踮腳點燃香燭時，火光在她眸子里跳動如初生的星辰。</p><p class="ql-block"> “爸爸，太爺爺能看見這光嗎？”</p><p class="ql-block"> “能的。所有離開的人都會變成光。”</p><p class="ql-block"> “那他們冷嗎？”</p><p class="ql-block"> “不會的，”我指向滿山祭掃的人群，“你看，有這么多燈亮著?！?lt;/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祭祖不是單向的追憶，而是雙向的照亮。我們借祖先的眼睛看清來路，祖先借我們的目光繼續(xù)眺望遠方。當紙錢化作青煙盤旋上升，它連接的不僅是天地，更是無數(shù)個“曾經(jīng)”與“正在”之間，那道永不閉合的裂縫。</p> <p class="ql-block"> 后 記</p> <p class="ql-block"> 整理祭器時，在香爐底部發(fā)現(xiàn)一行小字：“戊戌年置，四代同堂”。算來那該是1898年，光緒二十四年，正是家史記載中家族最鼎盛的時期。</p><p class="ql-block"> 我輕輕擦拭這行字。一百二十六年過去了，置爐人早已歸土，爐中香灰卻更迭了千百次。原來祭祖的意義不在于我們記住了什么，而在于我們正在成為什么——成為香火傳遞的中段，成為故事延續(xù)的章節(jié)，成為未來某個清明，子孫眼中那抹溫暖的背景光。</p><p class="ql-block"> 就像此刻，當我寫下這些文字，窗外的樟樹正在落葉與新芽間完成交接。而我知道，所有落向大地的葉子，終將在另一個春天醒來，以另一種形式，觸摸天空。</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文字：阿牛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圖片：網(wǎng) 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制作：阿牛哥</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