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人金之牛 <p class="ql-block"> 這部作品我醞釀了許久，不知如何給它命名；也不知該如何給作品主人公的身份定位。</p><p class="ql-block"> 他，年過七旬無家可歸;</p><p class="ql-block"> 居無定所露宿街頭;</p><p class="ql-block"> 不癡不傻頗有文化;</p><p class="ql-block"> 衣裳襤褸腌臟不堪;</p><p class="ql-block"> 彎腰駝背步履蹣跚！</p><p class="ql-block"> 外表讓人唏噓不已，但他不是乞丐，也不是精神病患者，他靠撿拾廢品賣錢維持生計，是一個特殊群類的拾荒者。</p><p class="ql-block"> 去年初，我開始注意到這位生活在路邊的人。他“住”在東湖路旁一間自助取款室的屋檐下，旁邊緊連著的幾間美團外賣店面的臺階，是他的“倉庫"，以此為活動中心，他白天到東湖市場附近撿拾廢品，收進“倉庫”并進行分類處理，賣給周圍的回收站換取生活費，晚上就在屋檐下睡覺。</p><p class="ql-block"> 他睡覺的姿式很是奇特：~靠在屋檐下的卷簾門邊睡覺。不說這種睡法十分別扭，尋常人肯定做不來，就是這環(huán)境尋常人也受不了：東湖市場的夜市占據(jù)了整條街，異常吵鬧，汽車喇叭聲、吆喝叫賣聲整個晚上都不會停息；前邊是個垃圾集散地，尋常都有四五個垃圾桶擺放在這里，惡臭無比，垃圾車時時可能來收垃圾，啌啌啌的聲響巨大，四處飛賤的穢物尋常人都要掩鼻而過；再者白天蒼蠅小蟲多，晚上蚊子多。在這個地方睡覺，而且是坐著或半躺著睡覺，確實唯以想象。</p><p class="ql-block"> 為什么選擇這個地方寄居，只因這邊美團外賣的三間連續(xù)店面是整年關(guān)著不開門的，所以他的活動白天晚上都不會受影響，足可安身立命吧。誰讓他是路邊人呢？長期的流浪生活，已經(jīng)煉就了他適應最惡劣環(huán)境的生存本領(lǐng)，倒不需為他擔心。</p> <p class="ql-block"> 為一個生活在路邊的流浪漢寫一篇文章，有人可能懷疑我的動機，但我負責任的說，我只是在反映社會生活的某一個側(cè)面，一個和諧社會中不應該出現(xiàn)的不和諧現(xiàn)象，這說明我們的民政部門的工作有遺漏或疏忽，還有一些沒有被關(guān)照到的人。</p> <p class="ql-block"> 他是一個還算勤快的自食其力者。按理說，以他這年齡，以他這彎腰駝背的模樣，真要做乞丐，拿個破碗往面前一放，不用言語，不用文字介紹，路人絕對毫不吝嗇的往里面扔錢，他可以收到足夠多的伙食費，然而他不乞討，或許是為了尊嚴，或許他還保留著勞動者的本色。</p> <p class="ql-block"> 我留意他有一段時間了，我想知道他為什么會成為一個路邊人。偶爾一次在長興城散步時，我遇到了正在撿拾紙皮的他，當時他坐在花池邊上休息，關(guān)注著遠處路邊新制作的一排標語，于是我走上前與他搭上了腔。</p> <p class="ql-block"> 就是這幅長標語，成為我和他相識的媒介，我發(fā)現(xiàn)他很流利并且毫不吃力的念完這幅標語，知道他認字不少，是個有文化的人，不禁對他的人生經(jīng)歷產(chǎn)生了興趣，便試著和他進行交流。</p> <p class="ql-block"> 言談交流中，得知他姓馮，今年七十一歲，是霍桐一帶的人，少年時沒有好好讀書，老逃學老留級，被村里人認為是一個不學好的人。雖然如此卻也曾結(jié)過婚有過家室，至于為何到老了流落街頭，他卻不愿多談，只隱隱透露對村里作為的不滿，接連幾次的“這怎么說呢”讓我覺得不方便再問下去，雖是路邊人，也得尊重他的隱私權(quán)。</p><p class="ql-block"> 我只能胡亂猜想，或許村干部橫行霸道他敢怒不敢言，或許老婆家暴忍無可忍，或許是子女不孝將他逐出家門，總之是一種不幸吧，他寧愿在路邊撿拾垃圾也不想回家去，足以說明他生活境況的凄慘。</p> <p> 老馮蝸居的東湖路，別說是年節(jié)，便是尋常日子，也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在這里，有人每天大把大把地賺著鈔票錢多得數(shù)不過來，而我看到，不止是老馮，還有其他的窮人在靠這個市場里的紙皮紙箱泡沫包裝，甚至人家遺棄的蔬菜過日子，真正的貧富差距恐怕永遠也無法消除。</p> <p class="ql-block"> 這是狀態(tài)最好時的老馮，似乎背佝僂得不嚴重，臉上還有些許笑容，他身上穿的褲子破了一個大洞，后來我送了一包衣服給他，其中有兩條褲子一件襯衫和兩件短袖，因為天已很熱了，他還穿著厚厚的秋冬裝。后來見到他時褲子換了，襯衫卻沒換，是不是覺得襯衫太時興不適合他穿我就不知道了。去年十一月份，天漸漸地涼了，我準備給他送小棉被時，發(fā)現(xiàn)有人先行一步，他已經(jīng)有了，可見同情他境遇的大有人在。</p> <p class="ql-block"> 當你見到這愊廣告標語，當你記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此同時你又見到了老馮，你有何感想？如果你是當政者，你該如何去做？而老馮本人，恐怕只會寄望呂洞賓鐵拐李小施法術(shù)改變命運了。</p> <p class="ql-block"> 老馮揀的廢品五花八門，有時“倉庫"都堆滿了。他不揀吃的，因為他不是乞丐，但是他不拒絕舍食，他有他的生活準則。</p> <p class="ql-block"> 這個取款室的門口，是老馮長期蝸居的地方，但他絕沒有“占山為王”的意思，他只是坐在門邊的臺階上，即便很寒冷的天氣，他也不在室內(nèi)睡覺、吃飯或者休息，他很清楚自已的身份，從不僭越。</p> <p class="ql-block"> 去年有一段時間我因房子裝修住在孩子家，在兩家之間來回，老馮的“下處”成為我的必經(jīng)之地，于是我得以便利觀察他的日常生活，即前面所介紹的那樣。</p><p class="ql-block"> 不少人同情他的生活狀況，時不時有人送他干點心、八寶粥，或者其他吃食，每逢傳統(tǒng)節(jié)日，他的收獲頗豐，我想有這些資助加上他自己的收入，至少不會餓肚子。</p><p class="ql-block"> 當我手頭順便給他帶了包子和豆?jié){，他也并不說謝謝，可能是有點習慣了別人的舍食吧，正常。</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2020年疫情嚴重的時候，他仍然在此處謀生，偶爾我路過此處，會和他互相點頭致意，我們算是熟人了。大約兩三個月前，他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之前，他也曾消失過一次，大約一個月左右，他又“搬”回來了。對于他的那次“回來”，我內(nèi)心竟有點莫名其妙的高興，似乎又見到了老街坊一樣。這次，我心里明白，他大概是回不來了，因為轟轟烈烈的創(chuàng)城活動，需要街面整潔，需要城市陽光，需要社會和諧，而老馮們的存在，顯然是與文明城市不協(xié)調(diào)的。之于他去了哪里我自然不知道，或許是他回老家得到了安置，或許他是進了某個收容站。數(shù)年前，寧德街上曾有幾個衣不蔽體的精神病患者，實在是有損寧德城市形象，居民意見頗大，后來不見了，知情者透露是關(guān)進了精神病院。老馮肯定不會去精神病院，關(guān)注他的人大可安心。</p> <p class="ql-block"> 老馮蝸居點的路對面，碧桂園承攬的政府棚改工程，幾年間蓋起了十一座高低不一的大樓。廣廈屋宇千萬間，可是我清楚，老馮下輩子也別想住進這樣的高樓大廈，別說老馮，還有好多境況比他要好得多的城市貧民，也買不起一平米一萬四五千元的新房。農(nóng)村脫貧可以整體搬遷，城市里的貪困戶、無房戶何去何從？</p> <p class="ql-block"> 國家越來越富強，城市越來越美好，今年是國家脫貧攻堅戰(zhàn)的最后一年，全面奔小康的目標指日可待，但我知道，這個小康僅僅是一項經(jīng)濟學上的平均數(shù)字而已，并不意味著百分之百的人民群眾都生活得十分美好。老馮們出現(xiàn)在街頭，就足以說明我們在社會責任方面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少年時代讀書時，念及杜甫的詩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也曾慷慨激昂，必欲為消除社會不公現(xiàn)象奮斗終身，必欲為“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去努力。轉(zhuǎn)眼六十年過去，中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自己的生活也有了質(zhì)的飛躍，可是我知道，還有一些真正的貧困人群需要我們?nèi)椭完P(guān)心，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擔當起一定的社會責任，這也是我加入慈善志愿者隊伍的初衷！</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中國已經(jīng)很美麗，但有一個地方更美麗，那就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夢實現(xiàn)時的神州中國。</p><p class="ql-block"> 中國，加油。</p> <p class="ql-block"> 后 記</p><p class="ql-block"> 大約有兩年沒見過老馮，今天早上，晨練回來時在文筆嘉園門口，見到了一個佝僂著腰的熟悉身影，仔細辨認后我確定是老馮，不過與兩年前相比，他步履更蹣跚了，腰更彎了，原本灰白的頭發(fā)全白了，雖然戴著口罩，依舊可見他的面容更滄桑了，可以肯定的是他依然靠撿拾廢品度日，他的硬氣讓我敬佩！</p><p class="ql-block"> 至于他蝸居何處，他的問題有沒有得到妥善解決，一切不得而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我還是要祝福他今后不如意事少一點，再少一點…</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2022年6月21日追寫后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