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五月也圓

土包子

?昨天臘月十五，是乙巳年最后一個月圓之夜。我久等這一天，是因為我想為這一年的最后的月圓夜，留一些影像。但，天氣不太好，月朦朦朧朧……看，期待已久的月奶奶，咋會成這個樣子了？ ?這是十五晚上的月。天萌萌的，樹梢托著月，影子斜斜地爬過墻頭。遠處樓影模糊，近處枝干還算清晰。月光不是太好，卻讓一切有了輪廓、有了呼吸。原來十五的月亮雖不夠清亮，但她還是出來了。不必等云散，云隙里透出來的光更顯得溫存。模模糊糊、似有似無，使一切都變得神秘起來了…… 光禿的枝杈在朦朧的月下交錯伸向天空，像寫給夜空的幾行草書。左邊那棟樓的輪廓淡得幾乎要融進墨色里，可月光偏要替它勾一道銀邊——原來圓滿，有時只需要光替你補上的那一筆—— 夜幕低垂，月光努力著，掙脫云層的壓力——悄悄滲出來，柔柔地鋪在屋檐上、樹梢間、通信塔尖上，也落在我仰起的臉上。那輪滿月，不因云厚而失色，不因天陰而減輝。它還在那兒，雖不是心想的那樣清亮，像一句沒說出口卻早已篤定的承諾：圓，不在乎日子的刻度里、心想的剎那間。我要把殘存的光，灑向人間…… 月亮懸在樓頂之上，一圈微暈浮在周圍，像誰悄悄給它鑲了層毛邊。樓窗里透出幾點暖黃，卻悄悄和月光握了手。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月亮的圓，從來不是孤零零懸在天上的。月亮的光，從來不是非要那么亮。而是光與影、靜與動、遠與近，彼此達成的默契，那就是圓滿—— 日歷翻到今天，農(nóng)歷臘月十六。俗話說“十五月亮十六圓?！笨商爝€陰著，指望今晚拍月亮，看來已經(jīng)也沒有可能。寫到這里，堅毅、大寧，還有李葉平同志（“晶爸”兄及本地的朋友，不一一說了。）還有南京的“二馬在途”老兄，肯定替土包子惋惜：“這個笨貨真笨，你咋不會兒早……”別！別說，俺早就預料到這個嚴重的問題了——不信，你往下看…… 這是我早在臘月十四晚，拍下的月亮的倩影—— 通信塔高高立著，塔尖挑著那輪明月，像挑著一盞不滅的燈。天線在夜色里靜默，月光卻把它照得通體生輝。原來所謂“圓滿”，未必是溫潤無瑕的玉盤，也可能是鋼鐵骨架上，一束不肯低頭的清光。 塔樓在月光下泛著微黃的光，平臺、天線、支架，層層疊疊，卻并不凌亂。幾根枯枝斜斜伸進畫面，不擋月，反襯月——原來圓滿，不是四平八穩(wěn)的圓滿，是參差里自有章法，是冷峻中藏著暖意。 夜空深藍，月亮皎潔，塔身沉穩(wěn)，樹葉輕搖。沒有云，也沒有風，可一切都在呼吸。這哪里是“拍不到的月”？分明是“早已在眼里的圓”。 月光下，幾枝帶好像什么黃花的樹影輕輕搖曳，那花瓣并不盛，卻亮得像攢了一冬的歡喜。告訴你，那未必是滿樹繁花，你仔細看看，滿樹的黃黃的透明的花，究竟是啥？——誰能告訴我？ 金色塔樓在月下熠熠生輝，近處綠葉鮮亮，遠空明月澄澈。光與影、人工與自然、靜與動，在此刻悄然和解——原來“圓”滿，就是萬物各安其位，又彼此映照——“饃不熟，氣不圓”，氣圓了，饃就熟了；事圓了，就是事成了；夢圓了，就是夢想成真了，理想實現(xiàn)了……… 通信塔直指夜空，天線如臂，設備如骨，冷硬線條被月光一洗，反而有了溫度。它不愿因功能而失詩意，月不因高遠而棄人間。所謂圓滿，不過是剛?cè)嵯酀?，是人間煙火與天上清輝，互不辜負…… 塔身環(huán)狀支架一圈圈向上，像時間的年輪，也像未寫完的省略號。月光靜靜落在最頂端，不聲不響，卻把整座塔都照亮了，而且照亮人間。原來圓滿，不是句點，而是光落下的那個停頓——足夠你駐足，也足夠你出發(fā)。 棕櫚樹影婆娑，遮不住月，也擋不住樓頂那座被月點亮的塔。路燈柔光、窗內(nèi)暖光、天上清光，在夜里悄悄匯成一條光的河，傾泄人間。原來“不到十五月也圓”，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早把圓滿種在了日常的土壤里—— 高樓頂上，燈光勾勒出塔尖的弧線，月亮靜靜懸在它身后，不爭高下，只共清輝。枝條在夜空輕輕晃動，像一句輕聲的應和——原來圓滿，是彼此不搶C位，卻都成了對方的背景與光—— 塔樓與月光交映，電線在空中織網(wǎng)，樹影在地面寫詩。果實未掛，枝頭已滿是將來的消息。原來“不到十五月也圓”，是信——信光會來，信枝會發(fā)，信“十五未至圓意已滿”…… 黃花綴枝，月在左下，靜靜把花瓣照得透亮。通信塔在遠處靜立，燈光與花光、月光，在夜里輕輕握手。原來圓滿，并不因是時令未到，其心早已先至；花雖非花，美已布天上人間…… 塔樓被暖光托起，枯枝在光中靜默，月亮懸在空中——不偏不倚，不急不緩。冬夜的寂寥，被這光與影的平衡悄悄熨平。在天文學家那里，在哈雷天文望遠鏡里，十四晚上的月亮，也許不是完美的圓。但是，自從有月亮以來，月的“圓”，從不是沒有缺憾，而是缺憾里也散發(fā)得出光來—— 仰頭看月，枝杈如筆，在深藍的夜空里寫滿未落款的詩。那非葉似葉的嫩綠，非花如花的柔黃，在清亮的月光中，是那么美。美的連風都放緩了腳步駐足傻眼！原來圓滿，是低處仰望時，心比天還寬；是未到十五日，己心已早圓……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蓖涟与m然笨，但是，笨人有笨辦法。在天朗氣清，清輝泄地的十四日晚上，看到天空是那么清澈，月亮是那么明亮，空氣是那么新鮮——雪后初霽的天！ 不是土包子就那么料事如神。而是我覺得：十四晚上的天氣好的不能再好了，明天晚上再好的天氣，也無非如此。所以，我就毫不猶豫地拿著手機，走上街頭，對著天空，拍下了以上照片。 哦，當我扎著架子，挺著肚子，拿著手機正在聚精會神的拍照時，一個朋友悄悄偷拍了我。當其拿著手機讓我看這張照片時，我有點意外——“??！我忘了‘螳螂撲蟬，不知黃雀在后’。我拍月亮，人在偷拍我”……可那又如何？我拍月，人拍我，月拍人間。原來圓滿，從來不是單向的凝望，而是光來光往，心來心往。 此乃圓滿永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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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