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她像是失了心智,僵立在陌生的地方,呆滯地凝望著遠方。眼神空洞無物,嘴唇干裂起皮,面色蒼白如紙,活像一具剛從陰冷地窖里爬出來的軀殼,透著懾人的凄冷。這的確是她——那個曾經(jīng)光鮮耀眼、鮮活熱烈、眉眼總帶笑意的女孩??蔀楹卧诨杳傻幕孟罄?,她會淪落成這般模樣?只因那些曾讓她引以為傲的一切,竟被一場虛無的幻覺,在剎那間擊得粉碎。如同飛蛾奮不顧身撲向烈焰,轉瞬燃盡,燒光了希望,焚盡了期待,也湮滅了所有過往。萬千心緒如潮水洶涌襲來,又徒然退去,只余下一縷游絲般的殘息,在半空悠悠盤旋,似是對她無盡的嘲弄。</p><p class="ql-block"> 待幻覺消散,她終于崩斷了最后一根弦,近乎瘋癲。黑暗向來擅長這般,悄無聲息地碾碎人心。</p><p class="ql-block"> 她早已記不清,這種駭人的失神癲狂,反復上演過多少回。自那個可怖的夜晚,那柄槍奪走了那個明媚少年的生命后,她的世界便徹底分崩離析。她對生命只剩迷茫,對旁人滿是疏離,對周遭景物心懷恐懼。是的,她滿心惶懼,只得將自己鎖進這狹窄的空間里,徹底與外界隔絕,不容分毫余地。</p><p class="ql-block"> 可隔絕的盡頭,是蝕骨的孤獨。她再也觸不到那個少年溫暖的輪廓,再也見不到他羞澀泛紅的臉頰,再也聽不見他清脆悅耳的笑聲。她沉陷在無邊黑暗里,用指尖摸索,用鼻息探尋,用耳朵諦聽,可周遭空無一物——沒有半縷清新的風,沒有一絲細微的響,死寂沉沉,仿佛整個世界被一只巨大的玻璃罩牢牢扣死,隔絕了所有聲響與氣息。</p><p class="ql-block"> 她絕望,她無助,既沒有勇氣踏出自我囚籠,也沒有一人循著她的困厄前來救贖。世界棄她于不顧,她也將自己困鎖在回憶的泥沼里,孤苦、悲憫、絕望地,等待著或許永遠不會降臨的黎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