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的魂，原不在繁盛 散記（原創(chuàng)）昵稱羅漢豆 美篇13320487羅漢豆一魯迅先生取的筆名一 <p class="ql-block">亭子在薄霧里浮沉，像一頁泛黃的舊信箋，被時(shí)光輕輕卷起一角。飛檐翹角挑著微光，底下卻不見人影，只余一痕斜影，被金黃的臘梅枝條斜斜地投在青磚地上——那花不是灼灼的紅，是冷香里裹著暖意的黃，是冬末春初最倔強(qiáng)的筆鋒。我每每路過，總要停一停，不是為賞，是為聽：聽風(fēng)掠過檐角銅鈴的余韻，聽花苞在寂靜里悄然裂開的微響。煙霧散得慢，花香走得遠(yuǎn)，原來時(shí)光也并非一味奔流，它有時(shí)也蹲在亭角，數(shù)著花瓣落下的節(jié)拍。</p> <p class="ql-block">一枝梅花，是黑白的。不是照片刻意為之的濾鏡，是某年雪后初晴，它就那樣斜斜地橫在眼前——墨色枝干，素白花瓣，幾粒青蕾還裹在薄薄的萼里，，只余一點(diǎn)紅，像凍紅的指尖，在冷冽里悄悄按下一枚暖意只覺得這枝子太瘦，卻站得最直；花太淡，卻香得最沉。如今再看，才明白：臘梅的魂，原不在繁盛，而在清癯里藏鋒，在寂靜中蓄勢。</p> <p class="ql-block">風(fēng)一來，整片花影就活了。黃花不爭春色，只把光揉碎了，再一片片灑在肩頭、衣角、舊書頁上。我常捧著茶坐在廊下，看那光斑在膝頭游走，像一群迷路的小金魚，游著游著，就游進(jìn)了記憶的深巷——巷口那棵老臘梅，每年立春前必開，開得不聲不響，卻讓整條巷子都浮起一層清甜。如今巷子拆了，樹也不在了，可那光斑還在，年年如約，落在我攤開的筆記本上，落在我寫“臘梅”二字時(shí)微微停頓的筆尖上。</p> <p class="ql-block">天是深藍(lán)的，云是淡青的，瓦檐是灰黑的，而花是明黃的。三色相襯，竟不覺冷，倒像誰在冬的底片上，悄悄補(bǔ)了一筆暖調(diào)。那瓦頂斜斜地伏在畫面左邊，檐角微翹，仿佛也記得幾十年前，曾有孩子踮腳折下一枝臘梅，插進(jìn)粗陶瓶里，擺在堂屋八仙桌上，一擺就是整個(gè)正月。如今瓦上生了薄苔，花卻比從前更密、更亮。原來有些東西，并未隨歲月枯瘦，只是把力氣，都用在了開花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時(shí)光里臘梅花是花中之嬌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臘梅不是花里最艷的，卻是時(shí)間里最守信的。它不趕春的集，不湊夏的鬧，不戀秋的豐，偏挑最寒的節(jié)氣，把香一寸寸熬出來，把光一瓣瓣攢起來。我寫它，不是為賦新詞，是為認(rèn)領(lǐng)——認(rèn)領(lǐng)那些被我忽略過的、在冷風(fēng)里靜靜站崗的溫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開在亭角，開在舊門，開在瓦檐下，也開在我翻舊書時(shí)突然飄落的一瓣干花里。那花早已失了水分，卻仍固執(zhí)地蜷著，像一句沒說完的叮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散記，不過是把散落時(shí)光里的梅影，一片片拾起，輕輕按回紙頁——不為挽留，只為確認(rèn)：有些香，從未走遠(yuǎn)；有些光，一直都在。</p> <p class="ql-block">羅漢豆于202626立春發(fā)表于浙江溫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