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各位親人、朋友們：</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我們家媽媽離開一周年的日子。坐在這里，我心里最想說的，其實還是那些平常日子里，她留給我們的一點一滴。</p><p class="ql-block"> 媽這個人，心里總裝著別人。</p><p class="ql-block"> 每年我陰歷二月間過生日，她總是大包小袋地提著過來。吃完飯就趕我們：“快去睡一會兒，上班累?！弊约耗兀拖抵鴩归_始忙——洗碗、拖地、洗衣服、收拾柜子。被她收拾過的家，總是不一樣：冬天的衣服收起來了，春天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襯衫領(lǐng)口干干凈凈，西裝熨得有棱有角，抽屜、柜子分門別類地放好家用，連到處亂甩的毛票子，她都一張張理好，用夾子夾得服服帖帖。</p> <p class="ql-block"> 我在教育部門工作，跟就近的校長們熟悉，早些年在市內(nèi)讀個小學(xué)或者初中的，還是可以說得上話的，但她從來不給我出這方面的難題，她怕我為了幫這個忙違反紀律規(guī)矩，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經(jīng)常提醒我，“后倉里沒水的人，要腳方腳穩(wěn)?！笔撬@份明白，讓我們一家這些年來過得平平順順、心安踏實。</p><p class="ql-block"> 她把我們家的親戚，都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我老家那邊的爸媽、姨媽、舅舅、兄弟姐妹，她都熟得很，好多還加了微信。2007年，她看我滿舅在鄉(xiāng)下沒事做，人又老實手又巧，就主動向她在接待處當領(lǐng)導(dǎo)的侄子推薦，將其安排在省城的賓館做維修，后來又去了北京，一直到退休。這背后，是她默默操的一份心。</p><p class="ql-block"> 作為劉家的獨子，每到過年，我就發(fā)愁——是留在家里陪岳陽的岳父母，還是回汨羅陪我爹娘過年？媽總是先開口：“你們早點回鄉(xiāng)下去！你爸媽盼著呢?！焙芏鄷r候，她干脆拉著爸，跟我們一起回汨羅過年。入鄉(xiāng)隨俗，相火、串門，吃豆子芝麻茶、甜酒沖蛋、年飯肉、賀年魚......一個都不落下，有她在，哪邊都是團團圓圓。</p><p class="ql-block"> 樂儀最愛吃外婆做的菜。小時候是一碗蒸得嫩嫩的蛋，淋點醬油；長大了，就愛吃她做的蛋餃、胡蘿卜燒牛肉。家里冰箱總有各種蛋餃，可樂儀一吃就知道：“這是外婆包的。”——那個味道，誰也做不出來。還有那胡蘿卜燒牛肉，牛肉切成小塊頭，用高壓鍋燉到八九成熟，調(diào)味撒上胡蘿卜絲在干鍋里煮，樂儀總是邊吃邊夸“外婆好手藝”！</p> <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們家來了邊牧百草，媽也把它當孩子疼。天天“心肝寶貝”地喊，給它做飯、穿衣，帶它散步、跳舞，連下館子都想著給它打包。百草也最黏她，吃飯時總蹭她腿邊，不失時機地拉拉手，或者是“嗯嗯”兩聲，像在問：“我的呢？”媽總是一邊說“等主人吃完了再給你吃”，一邊偷偷丟下一坨肉或者骨頭。</p><p class="ql-block"> 記得那個時候，每年去華容親戚家拜年，是我們一家新年第一次最隆重的出行。早些年，家里換車的時候，也是媽建議換成suv，就是為了過年發(fā)行方便。小舅子一家在京城一起跑的時候少，更多的我們五人一狗、有時候加上姨外婆，浩浩蕩蕩上華容。我記得拜年的禮物總是提前很多天就準備，在偌大的車尾箱里塞了又塞，這個是看望大舅舅的，這個是看望二舅舅的，這個是看望三舅舅的，這個是姑媽喜歡抽的煙，那個是舅舅喜歡喝的酒，還有那個舅舅得了孫子要多包一個紅包......媽媽總是想得要多細有多細。從她住的財政局驅(qū)車前往華容一般要一個半小時，一路上，她的話就沒停過。開場白一般是“你們吃早餐沒有，我還帶了團子、花生、粑粑柑等，要不要來點”，車過洞庭就拿出手機拍一拍“哇塞哇塞”的湖景，然后是告訴我們小時候哪個哥哥喜歡帶她玩，哪個伯伯人緣好，哪個奶奶喜歡她，經(jīng)常偷偷買東西給她吃，18歲嫁到李家怎么深得婆婆芳心，那個年代的糧票、布票、肉票有多艱貴等等，車入華容又會告訴我們，哪個舅舅家的紅燒肉好吃，哪個舅娘做的粉蒸魚好吃，哪個舅舅家的臘雞好吃等等。有她在，一路都是熱鬧的。</p><p class="ql-block"> 2018年老婆李燕癡迷家排，說是一種心理課程，家里人大都認為這是玄學(xué)，不應(yīng)該沉迷其中，頂多是尊重信仰自由，不鼓勵不支持不反對。唯獨媽媽嘗試著跟李燕一起去聽課、去學(xué)習(xí)，我知道她是對女兒追求的信仰試著去了解，防范其遭受不可預(yù)測的風(fēng)險！后來，李燕又開始信佛，誦經(jīng)、持咒、念佛、打坐、懺悔、吃齋、放生是常態(tài)，媽媽又跟著信佛，每年的四月初八菩薩生日和九月初八她本人的生日，必定吃齋放生。也得益于結(jié)得佛緣，去年今日，她也是在眾佛友的臨終關(guān)懷下，安安穩(wěn)穩(wěn)地離開的。</p> <p class="ql-block"> 有人說，“老人家離世會選擇她子女生日比較接近的日子?！辈灰欢尚?，但我信。李燕的生日是初八，李煉的生日是初九，媽媽離開的日子是陽歷18號，陰歷十九（含八也吞九）。</p><p class="ql-block"> 媽走了，可她好像又沒走。</p><p class="ql-block"> 供臺上還擺著她的遺像和她喜歡吃的雪棗、花根，衣柜里還有她穿過的衣服，冰箱里好像還有她留下的蛋餃，說話時耳邊還有她的叮嚀。她教給我們的善良、周到、體諒，都還在日子里繼續(xù)著。</p><p class="ql-block"> 媽，我們會好好活著，像您希望的那樣，彼此照應(yīng)，特別是照顧好爸爸，教育好樂儀，把日子過得暖和、踏實。</p><p class="ql-block"> 媽，您是我們的福氣。</p><p class="ql-block"> 我們一直想您。</p><p class="ql-block"> 謝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我的岳母離開一周年的日子，追思會上作此追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