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攝影/文 空谷鳴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與“沙漠勇士”的盛年相遇—游額濟納旗1至8道橋的胡楊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咬定青山不放松,</p><p class="ql-block"> 立根還在破巖中。</p><p class="ql-block"> 千磨萬擊還堅韌,</p><p class="ql-block"> 任爾東西南北風?!?lt;/p><p class="ql-block"> 這首《竹石》是清代著名畫家鄭板橋對長在石縫中的竹最生動形象的描寫,放于額濟納旗的胡楊中,一點也不為過。在額濟納旗的片片沙地中,我看到了千錘百煉幾千年的胡楊于詩中的情景,只不過胡楊不是如竹一樣咬定的青山,它咬定的是自己最堅韌的根須,它扎根的不是破巖,而是最難以固定的流沙,它被歲月的雨雪風霜與風沙千磨萬擊,連根拔出又落下,被一年又一年漲起又落下的洪水卷起、沖刷,再卷起再沖刷,而它卻任爾東西南北風,拔起了根再扎下去,再長出新綠,秋風一吹又露出燦爛的金黃,于是,在額濟納旗1至8道橋,千年后我們能夠看到的是水邊、岸上、沙漠里處處是倒地的大大小小的胡楊,幾個人合臂也抱不完的大棵胡楊被大漠的狂沙吹倒后,裸露的一堆根須依然以各種姿勢扎根于流沙中,即將干枯的樹枝上又長出新葉,綠的金黃的,交錯而生,而那倒地的樹干,有的如長著厚厚一層皮的卷鼻大象,有的如眺望遠方的啄木鳥,有的如蛇有的似龍……</p><p class="ql-block"> 不論是一道橋的陶來林,二道橋的倒影林,三道橋的紅柳海,還是四道橋的英雄林,五道橋的鹽堿林,六道橋的樹干林,甚至七道橋的夢境林,八道橋的沙海王國,每一片胡楊林都極粗壯滄桑,無論是挺拔的屹立,還是不屈的倒下,這片千年不死,千年不腐的胡楊林,都保持著幾個人甚至幾十個人合圍也抱不完的粗壯,挺立時如黃山的不老松枝枝向上,倒下時如醉臥天地的巨龍,錚錚骨架不腐不死不散……</p><p class="ql-block"> 一至八道橋的胡楊,是三千年胡楊輪回的盛年期,因為它挺拔粗壯的軀干,枝枝向上的葉片,無不詮釋了胡楊林盛年期的偉岸、健壯與生命力。</p><p class="ql-block"> 為何盛年期的額濟納旗胡楊比其他地方的胡楊高大,粗壯,蓬勃,枝枝挺拔?帶著心中的疑問,仔細穿行于兩岸的胡楊林中,我發(fā)現(xiàn)胡楊不僅生于沙漠,更樂于水中,歲月的風沙讓千年胡楊的根須滲透到片片流沙里,為的是汲取流沙深處的水份,而沿河兩岸豐富的水份,為胡楊林從幼年青年進入盛年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水份與養(yǎng)份,讓胡楊在歲月的更疊里得天獨厚,承天地河流之靈氣,長得高大粗壯。這位開天辟地之初存于沙漠的獨行者,如一位寵辱不驚的行道者,秉日月之精,沐風雨之華,櫛流沙之光,將天地自然的生命之隨,盡入體內,成為天地自然于沙漠之中難得的精神象征。它們不僅于惡劣的狂沙風暴里向陽而生,不屈不撓,在水草豐美之地的它們,天賦與秉性更得以完美而自然的展現(xiàn),這時的它們如返樸歸真的行者,重新復蘇于億萬年前來自南方時自由自在生長的欣喜,在一方水草豐美之地全方位地汲取天地自然的精華。于是我們在一至八道橋看到了盛年的胡楊豪華的背影......</p><p class="ql-block"> 一道橋陶來林的胡楊幾乎如茂密的原始森林,在河的一偶盡情吸取天地的水份與陽光,這種吸收讓這里的它,粗壯結實,如耀眼的霓虹、璀璨的繁星,筆直的樹干,層次分明的金黃,每片如黃金般細密的胡楊葉都似在粗壯的樹干支撐下發(fā)光。仿佛無數(shù)片黃金從天空飄然而下,定格于那片高大而偉岸的樹干樹枝上,在秋日陽光的照耀下金光閃閃。我無數(shù)次舉起相機想將這天地精華盡入鏡頭,但卻總是無法窮盡這滿眼的金色,最后帶著留戀的不舍離開。在離開的剎那突然明白,美是自然的,不可能獨自占有,留在相機里的胡楊只是它的一道影,它更多的精華與靈魂是藏在這浩浩天地、風沙、水草里,與天地自然一起永生。</p><p class="ql-block"> 二道橋的胡楊,如倒映在水中的夫妻,于岸上水中并肩而立,演繹著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琴瑟在御的深情與詩意。在碧藍的天空下,二道橋的胡楊似仗劍而立的大丈夫,高大、偉岸、滄桑,得水之靈性,這里的胡楊千姿百態(tài),有的呈拱門形,有的呈伸展形,有的似長龍臥岸,有的如飛鷹佇立......但不論怎樣的姿勢,都清晰而自然地投影水中,而水中的倒影似柔美清麗的美人,微風一吹柔波清起,與岸上的胡楊實體如琴瑟和美的夫妻,相映成趣。想起《圣經(jīng)》上說:女人是男人的肋骨造就,是骨中的骨,肉中的肉。二道橋岸邊的胡楊與倒影,也許是以另一種形式,詮釋了《圣經(jīng)》中那段關于男人女人的傳說吧。</p><p class="ql-block"> 三道橋是紅柳林的世界,在這里幾乎難以看到胡楊,卻在一片片沙化的荒漠里到處可見一叢叢紅柳,枝枝挺立,絕無彎曲。紅柳不象胡楊般高大,卻是灌木里的王者,根須如胡楊般扎根荒漠很深,即使再大的風沙也無法卷走它,它如胡楊在沙漠的至友,全心在寸草難生的荒漠譜寫著一曲不屈的生命之歌。此時,雖看不見胡楊,卻從如海的紅柳中看到了另一種胡楊的靈魂與精神。</p><p class="ql-block">走進四道橋的胡楊林,如同走進金黃交織的壯闊森林。波瀾壯闊的一大片金色的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讓人好像進入了童話世界,美得讓人窒息!這里的森林成片連接,高大而粗壯,或斜倚沙丘之上,或挺立于藍天下,如仗劍而立的王者,玉樹臨風而又出類拔萃。難怪著名導演張藝謀拍電影《英雄》時要張曼玉和章子怡在黃葉中打斗的場面拍攝于此。衣著飄逸的劍者狹路相逢在這漫天飛舞的黃葉間,如夢如煙的孤傲、悲涼讓人印象深刻,心馳神往。于是四道橋的胡楊林便有了“英雄林”的美稱,與電影《英雄》一起名揚天下。</p><p class="ql-block"> 五道橋的鹽堿林與六道橋的樹干林,以及八道橋荒漠中橫七豎八屹立于沙漠中的胡楊枯枝枯干,讓人看到的是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腐的胡楊,削肉留骨后的錚錚鐵骨。一叢叢被河水沖進荒漠的胡楊,被流沙與泥石流沖倒后甚至根須都完全裸露了,被鹽堿的沙漠再次腐蝕,但用手輕輕剝開已干枯的樹皮,倒下的樹干依稀能夠看到里面的樹干居然有潮濕的痕跡,此時的胡楊并沒有死去,它還在醞釀與聚集生命潛藏的力量,等待厚積薄發(fā)的重生.....我曾經(jīng)也對胡楊“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下一千年不朽”的傳說將信將疑,認為這是文人筆下的夸張,但當我剝下干枯的樹皮,看到胡楊樹干里潮濕的痕跡,我終于信了。曾經(jīng)看到過一個資料:德國哈勒大學的海勒格教授和中國科學院新疆生態(tài)與地理研究所合作執(zhí)行歐盟項目所獲得的研究結果顯示,胡楊的壽命可能比一千年更長。研究成果還暗示現(xiàn)在的人們對胡楊年齡的測算和估計可能存在“問題”,“千年胡楊”的估計可能仍然“比較保守”。也就是說,胡楊的壽命可能比一千年更長。“死后一千年不倒”,是沒有疑問的?!暗瓜乱磺瓴恍唷贝_有其事,最典型的要數(shù)樓蘭古城、小河墓地發(fā)現(xiàn)的用胡楊制作的房屋木柱、木樁、椽檁、獨木舟和墓碑等,也都有千年以上歷史,至今還兀立在荒漠中,也無朽腐的痕跡。千年不朽的胡楊,在歲月的風沙里寫意不生不死的永生,完美詮釋了歷久彌珍的孤獨修行者最高的生命境界。</p><p class="ql-block"> 七道橋的夢境林,大多是人工打造的沙漠的防護林,但卻彰顯了她年青的夢幻色彩,釋放著璀璨的青春活力,讓人仿佛看到了億萬年前胡楊初初來到水草豐美的地球時的情景,雖然細長而并不粗壯,卻在陽光與風沙的加持下呈現(xiàn)出片片金黃金紅的顏色,使得整片的林區(qū)層林盡染,仿佛進入了童話的夢境。行走其間,就像穿行于一條流光溢彩的金色海洋之中,一株株如翩翩少年般玉樹臨風,佇立在水邊、岸上,展現(xiàn)了一種豆蔻年華,舍我其誰的氣韻,雖稚嫩卻青春,也許百年千年后它們會長成如其他道橋的胡楊,成為抵御風沙最堅強的勇士。</p><p class="ql-block"> 胡楊,一億三千萬年前遺留下來最古老的樹種,蒙古語稱作陶來,維吾爾語稱為托克拉克,意為“最美麗的樹”,是古地中海流域兩岸殘遺的樹種,被譽為活化石。在庫車千佛洞和敦煌鐵匠溝的第三紀古新世地層中部發(fā)現(xiàn)了胡楊的化石,算起來至少也有6500萬年的歷史了。《后漢書西域傳》和《水經(jīng)注》都記載著塔里木盆地有胡桐(梧桐),也就是胡楊。胡楊也是沙漠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植物,生命力極強,可以耐受攝氏45度的高溫和零下40度的低溫,抗鹽堿,能夠在非常惡劣的環(huán)境里生存,以她頑強的生命力而備受世人敬仰和崇拜,是沙漠中的“第一勇士”。</p><p class="ql-block"> 八道橋的沙漠王國有組用沙雕塑而成的“沙漠勇士”的群雕,感覺那應該完美詮釋了胡楊的神性,那便是它億萬年來的精神寫照了,寫到這里,我突然覺得屹立于酒泉金塔胡楊林景區(qū)門前的“沙漠之花”雕塑,是否改為“沙漠勇士”的雕塑更為恰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