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早早便在商量去看環(huán)武，可總不能“三A”（蝸牛突發(fā)奇想的新名）到齊。終于定在5號中午，誰知2號天氣預報就顯示有雨。此后每天都在反復查看，4號依舊預報下雨，清水還特意打來電話：“蝸牛啊，小雨轉(zhuǎn)中雨呢。”</p><p class="ql-block"> 那夜竟難以入眠，窗外的風仿佛吹在眼上，直睜到后半夜?；秀遍g，竟入了夢，臘月的雨，不似盛夏滂沱，也無深秋蕭瑟，只是淅淅瀝瀝，輕籠著街巷村落，把冬日的寒涼揉得溫柔。雨絲細如棉線，掛在檐角、拂過枝頭，暈開一片朦朧的溫潤，天地間都裹著一層淡淡的清香水汽，清冽卻不刺骨。腳下村道被雨潤得發(fā)亮，踩上去輕響細碎。推門而入的暖意直抵心間，環(huán)武遞上的一杯熱茶，抵過這臘月雨里的所有微涼……</p><p class="ql-block"> 鬧鈴聲中驚醒，急不可待拉開窗簾——哈哈！沒下雨，沒下雨！</p> <p class="ql-block"> 5號中午驅(qū)車離城，頓覺臘月晴好，風清天朗。街巷里的年味裹著暖融融的日光漫開，天地清透明朗，處處皆是冬日里溫柔的好景致。城郊樓宇漸遠，道旁冬樹疏朗，枝椏沐著金輝，偶有寒雀掠過低空，翅尖帶起細碎的光。風掠過郊野，捎來泥土與枯草的清冽，傳遞著年的腳步。路旁村落錯落，矮墻覆著暖陽，檐角掛著各式的臘貨，炊煙輕裊，在晴光里柔成一縷。一路行來，皆是冬日鄉(xiāng)野的清寧與溫煦。</p><p class="ql-block"> 今年有些不同，我們是來吃現(xiàn)成的。以往都是我們下廚，這次是來檢驗蝸牛布置的“作業(yè)”——讓環(huán)武用一年時間學會做四個小菜一個湯。</p> <p class="ql-block"> 到了，父子倆已站在路邊等候。為了不占道，車直接開到了他們家一塊待翻土的菜地里。環(huán)武迅速拿來一塊毛氈鋪上，怕我們踩進泥里，那一刻，我的眼眶一熱，我們的環(huán)武，真的懂事了。</p><p class="ql-block"> 進屋便看見巷道里掛著剛宰殺的三只雞，我知道，那是周叔特意為我們準備的。環(huán)武說魚要等我們到了再燒，我站在一旁，看他有模有樣地加油、潤鍋、放魚、翻面……我們邊聊天邊搭手。清水、芳和小蝸則忙著搬桌椅、擺碗筷、端菜。不一會兒，紅燒魚、臘肉蒜苔、清炒菜苔便陸續(xù)上桌。</p><p class="ql-block"> 開吃啦！我問環(huán)武：“火鍋是你做的嗎？”他略帶羞澀地搖頭：“不是的，請嫂子做的。”說好的四菜一湯，竟變成了雞燉鹿茸菇火鍋、紅燒鯽魚、臘肉蒜苔、清炒菜苔，還專門買了烤鴨、鹵雞、油圈和饅頭，滿滿一大桌。</p><p class="ql-block"> 席間大家吃得開懷，我們不停地稱贊環(huán)武，說這是吃過最美味的飯菜。他卻連連擺手：“還不行，還不行?！鞭D(zhuǎn)而又得意地炫耀起做菜“秘籍”：“燒魚要那是要放些料酒的，那是去腥還提鮮的……”</p><p class="ql-block"> 12年的相伴，我們看著他從死亡線上被拉回，從形如植物人、智商幾乎為零，到如今能獨立做出幾道菜。桌上咕咕冒泡的火鍋，恰似我們激動的心，在沸騰。</p><p class="ql-block"> 桌下跑來一只小狗，一身黑亮。我問環(huán)武：“它叫小黑嗎？”環(huán)武大聲道：“烏子~~~”那一聲帶著俄羅斯式的彈舌，還拖著長長的尾音，我們集體笑噴。我說：“環(huán)武，蝸牛姐姐膚淺了，這名好，生動又有個性。</p> <p class="ql-block">菜還沒盛完，清水打趣說蝸牛你嘗一個，切！老皮殼不怕燙，直接出手。</p> <p class="ql-block"> 品完美味佳肴，給父子倆試新衣服，衣服都是清水去精心選購，也只有她最清閑。衣服合身極了，我不由贊嘆，清水得意地沖我一揚下巴。我笑她“小人得志”，換來咣咣兩拳。芳在一旁趕緊拍下煥然一新的父子倆。周叔一個勁說：“買這么好的衣服干嘛？我年紀大了，有的穿就行?！睉T例拍全家福，煩請隔壁一位美女，為我們定格下這美好的瞬間。</p> <p class="ql-block"> 下午還要趕回去上班，時間顯得格外短暫。要走了，周叔渾濁的雙眼噙滿淚水，拉著我的手說：“你們忙，我也留不住，但你要把任務完成?！闭f著，他轉(zhuǎn)身從門后一袋袋往外拿：每人一袋黃豆（足有20斤）、一袋干豇豆、一只雞（果然沒猜錯），一格雞蛋，菜園里還現(xiàn)砍了兩棵大白菜。</p><p class="ql-block"> 我們知道，這是老人拼盡了全力的好。黃豆是自家種的，雞是自家喂的，白菜是自家栽的，那三袋干豇豆，又得是多少新鮮豇豆，經(jīng)過多少道采摘、晾曬的工序才換來……心中一陣激動，竟燥熱起來。我們承諾，待到油菜花開，一定再來吃環(huán)武做的飯。</p><p class="ql-block"> 趁清水給環(huán)武試穿針織衫時，我偷偷塞了500元在棉絮下。上車離開后，才給周叔打電話，讓他趕緊把錢收好。質(zhì)樸的老人，除了一疊聲的“你們……你們……”，竟什么也說不出。</p> <p class="ql-block"> 車沒開出多遠，清水突然大叫一聲：“媽呀，油菜花開了！”哄堂大笑。蝸牛說：“趕緊掉頭回去得了?！狈几胶停骸拔覀円膊凰闶逞??！鼻逅埃骸按蠓秶c開?。 毙∥佋谝慌猿猿缘匦?。笑鬧間芳大聲催促“趕緊的算賬，看姐們出多少錢”？清水拿出手機邊報賬各項物資邊按得出結論，每人358元。好一個“3A”，感恩這么多年來清水和芳一路無怨無悔的相伴同行。一個人的力量確實渺小，可當我們并肩而立，便足以撐起一份綿長的溫暖，讓這份情誼年年歲歲，生生不息！</p> <p class="ql-block">每次只要我們來提前買的魚都會養(yǎng)在這個缸里面，為了保持新鮮。</p> <p class="ql-block">簡陋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凈凈，真心不容易！</p> <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間我的小蝸都身高172了，那個從幼兒園就開始做公益的年輕的老義工長大了。</p> <p class="ql-block"> 車窗外，冬日的陽光正好，灑在前方的路上，也灑在我們每個人笑盈盈的臉上。原來，最動人的風景從不在遠方，而在這一路相伴的煙火人間，在這歲歲年年不曾褪色的牽掛 與溫暖里。風里帶著年的氣息，也帶著我們對下一次重逢的期盼。這世間最珍貴的，莫過于有人記掛，有人等待，有人愿意為你，把平凡的日子，熬成熱氣騰騰的歡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