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夜微恙,卻擁有了獨屬于我的、滿是幸福的一晚:</p><p class="ql-block"> 清晨,我與幾位初中鐵桿好友相約郊野漫步。看層層梯田鋪滿黃燦燦的油菜花,賞朝霞漫過云層將晨霧染得溫柔輕籠初醒的人間,吹春日里第一縷帶著暖意的微風……略有餓感,我們才踏上歸途。</p><p class="ql-block"> 記憶格外清晰,就在故土閆夭村,在我兒時的小窯前,在屋旁不遠的青草地邊,我偶遇了一位男同學,自然會有幾句寒暄:</p><p class="ql-block"> “欸,你怎么瘦了?”</p><p class="ql-block"> “呵呵,在減肥。”</p><p class="ql-block"> “怎么不跟我們一起去郊野走走?”</p><p class="ql-block"> “我們還要上班呢?!?lt;/p><p class="ql-block"> 這時,有一大把高出我個頭的綠植突然被塞到我手里。這東西,寸寸節(jié)節(jié),綠白相間,抱在懷里才能摟的住。頭頂綴滿了果實,像剛滿月娃娃的小手,胖乎乎、圓鼓鼓的,淺黃的、深黃的,金黃的,“手指”的頂端暈著漸變的紅,像孩童嫩紅的指甲蓋,新鮮得惹人歡喜。我從未見過此等玩意,滿心新奇。</p><p class="ql-block"> 抬眼望去,竟是父親,離開我已有22年的父親!好像好久了,我沒有見到他。父親仍然穿著他常穿的藍布衣衫,戴著他常戴的藍布帽子。此刻,他就站在離我一米多遠的地方,靜靜看著我。他沒有說話,我卻清晰地聽到父親告訴我,這是他上山干活時,特意為我摘回來的野果,名叫“佛手”。</p><p class="ql-block"> 父親是地道的莊稼人,卻總把生活的甜與盼頭盡數(shù)留給我們。趕集歸來,總會捎回些新鮮吃食;下地勞作,總能帶回嫩豆莢甜玉米或新山藥;砍柴放羊的路上,也總不忘為我們帶些野果或山榛。我的父親,是我一生的光,一生的期盼。</p><p class="ql-block"> “佛手”是父親親手遞來的,他臉上卻沒有笑意,反倒像是在提醒著什么。我忽然意會,許是覺得小山村中,與男同學單獨閑談該避些嫌吧!我趕忙與同學告別,父親似是松了口氣,眉眼間漾開幾分滿意。</p><p class="ql-block"> 我像孩童般端詳著幾簇鮮活的“佛手”,像小時候那樣垂涎欲滴,趕忙踮起腳尖摘下一顆,塞進口中:“佛手”汁多肉厚,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滿口清醇的野香。父親就站在一旁,含笑看著我,手上繼續(xù)忙著他的活計,歲月靜好,一如從前。</p><p class="ql-block"> 我滿心歡喜,想趕緊抱著這捧“佛手”回家告訴母親,父親卻輕輕指了指我的腳。我低頭一看,驚詫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赤著雙腳!我明明沒看到父親開口,卻篤定地聽到了他的叮囑:不穿鞋,腳會著涼的。</p><p class="ql-block"> 猛地,我從夢中驚醒,晨光熹微,卻不見父親;我拼命想重回那個夢境,卻再也無法合眼入眠。</p><p class="ql-block"> 親愛的父親,敬愛的父親,我日日想念時時渴盼的父親:你定是借著這場夢,來給我力量,替我拂去煩憂,鼓勵我堅定前行的吧?其實你從未真正離開過我!</p><p class="ql-block"> 今天下雪了,天很冷,但我知道我并不孤單,因為我仍然有父親這顆大樹可以依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