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逝去的年月里門頭溝圈門里的風,總裹著煤屑混著槐花香的余韻。這兒曾是京西古道上最繁華的地兒:門頭口大街_門頭溝之源的原點,鋪展著千年采煤史的體面——作為"京城煤都",碎石路被馬蹄踏得坑坑洼洼,商號扎堆的熱鬧氣能漫過半條街。如今呢,棚戶區(qū)拆房的推土機早歇了聲,快二十年光景流走,千年古村早被九龍路的喧囂車流碾沒了影,就剩兩棵老槐樹,在原記錄著時代的變遷地。</p><p class="ql-block"> 它們是老家僅存的記號,也是"馬家臺兒"獨一份的見證。記著那會兒,槐樹邊的平臺是街坊們嘴里的"馬家臺兒",更是我和伙伴們玩耍的天地。春天槐樹抽出新枝,冒出嫩綠色的葉子,我們在平坦的臺面上彈玻璃球,珠子在槐影里滾得叮咚響;夏天樹葉已變成綠瑪腦色,濃蔭遮得嚴實,粉筆畫的"格子房"在石板上越拓越寬,跳房子的腳丫子踏得歡實;秋天槐葉黃了,傳皮球的笑鬧漫過樹前的大溝,混著南街王家鐵鋪的打鐵聲,湊成一闋亂糟糟的調子。</p><p class="ql-block">現在老槐樹的主干比記憶里粗了不少,枝枝椏椏撐開像把巨傘,可"馬家臺兒"的石階早不見了蹤影,,那些瘋跑的身影、脆生生的笑,都跟著古村被推平的土,埋進了日子里。</p><p class="ql-block"> 我喜歡接長不短來這兒看看,坐一會兒。摸著老樹粗糙的皮,好像還能觸到當年臺沿的溫度。從前啊,槐樹下的"馬家臺兒"是鄰里扯閑篇的地兒,槐花飄的時候,平臺上滿是孩子的吵嚷和大人的笑;如今腳下的馬路平平整整,可老屋的門檻找不著了,"馬家臺兒"的影也沒了。</p><p class="ql-block"> 京西古道的熱鬧、煤窯的煙火、"馬家臺兒"上的瘋玩,都跟著古村的消失散在風里。就這兩株槐樹,還守著最初的地兒,用密匝匝的枝葉,兜著我對家的所有念想。風過槐梢,沙沙地響,像故居在低低地叫我,提醒著那些藏在歲月底兒的,關于根和童年的零碎記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