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河北省武安縣（市）大賀莊村。其實我是太原生太原長的太原人，但戶口本“籍貫”一欄，卻死氣白咧的寫著：河北省武安縣大賀莊。可能是“繼承”關(guān)系吧，別忘本！</p><p class="ql-block">雖然我不生在那里，可我與老家（文雅一點：故鄉(xiāng)）有忘不卻，扯不斷的聯(lián)系。小學(xué)的時候，曾跟父親幾次回去，看望奶奶（爺爺，沒見過），后來，斷斷續(xù)續(xù)個人回過幾次，特別是（胡氏家廟）重修后，我參加了暨成典禮，更讓我與大貿(mào)莊村的緣源更深了。</p><p class="ql-block">老家的親人，特別是那幾位迎來送往的女人們，讓我閉目難忘。她們純樸無修的善良，勤快中肯不做作，就象老家好做的“撒面粥”（一種用玉米面做的快歺），好吃的不得了，但總摹仿不出那個味?；氐教?，總回味巴砸那個味，也試著做，可從未找到那種特殊的味道。老家的女人，老家的女人，就是老家女人。</p><p class="ql-block"> 第一位當(dāng)數(shù)奶奶。</p><p class="ql-block">我認識奶奶，是小學(xué)時隨全家老小第一次回老家，爺爺早去世了，奶奶與二叔及女兒同住。一方小院，一正一偏兩屋，奶奶住正屋，一明一暗（？）堂屋拐把是炕（算暗）？偏屋二叔住，進屋就是炕。院里靠左手是廚房帶牲口及草料房。</p><p class="ql-block">二叔偏懶，顧不上院里的雜活，收收拾拾，拾掇拾掇全憑奶奶挪動著一雙小腳，這扣扣那摳摳，這動動那掃掃，不停的動彈讓一個不又的小院干凈整潔。進得正屋，一個條幾，兩只撣瓶，壁上一幅年久的老畫（不是古董），各就各位，有條不亂，都抹擦的亮瓦瓦的，似乎可照見人影?？簧媳晦盈B得齊齊整整，一只瓷貓，黑白相間，也一絲不荀喜人得很。</p><p class="ql-block">我回老家的日子，總喜歡偎在好奶奶腳下，不厭其煩地聽奶奶“叨古”，從父親的趣聞軼事，到幾個叔叔的生活，也有些嚇唬孩子的鬼故事。</p><p class="ql-block">奶奶有一件寶貝：一只瓷做的貓，白身子，籃色的脖毛和油黑的大眼，（可能是“土改”后，爺爺奶奶被定“農(nóng)”后，留下的唯一紀念品）從不離手的。我回老家，奶奶總讓我抱著它玩。中午午睡了，奶奶讓我頭枕著它。</p><p class="ql-block">過年那幾日，奶奶好象擰足了發(fā)條一樣，一的也閑不下來，指揮大哥干這干那，又叫我：“興弟，去孚頭（老家話：上頭）把那個蒸X子拿下來！”“興弟攏攏火，別叫花柴跳出來！”我手忘腳亂，奶奶又喊了：“換糖胡蘆的！等等！”顫著小腳又給興弟換回來冰糖葫蘆。</p><p class="ql-block">過年了，奶奶象是接到了“任命”似的，頤指氣使的精神百倍。泡豆子，生豆芽，發(fā)起面，炸蔴糖。恭財神，還要安排二叔去地拾花柴（棉花桿），安排大哥去城里買過年用品，又去供稍社買香燭，買花紙，也不忘給興弟買兩塊蔴糖。臨過年，奶奶又叫我的去西心山墳地給爺爺上墳，整理一下墳地，并捎回幾枝柏樹技，準備院子點旺火用。</p><p class="ql-block">忙著累著，但奶奶臉上總是笑瞇瞇的，一件籃布大衫永遠那么干凈，從少見皺折。九十多歲的人了，仍然不適閑，總是忙個不停。勤快，撲素，是我對奶奶最深的印象。</p><p class="ql-block">奶奶的勤快，和悅，換來了鄉(xiāng)鄰的認可。</p><p class="ql-block">二叔有時招呼我一塊上花地撿拾丟掉遺露的棉花朶，拿去供銷社換油鹽醬醋，并應(yīng)允給我換水果糖，奶奶聽見，立馬喝斥：興弟，你不怕你二叔把你賣了！</p><p class="ql-block">奶奶可能是父親是她的大兒子，所以對我疼愛有加，這個孫子是她的最愛最寵，常年不在身邊，恨不得裝到心里。</p><p class="ql-block">后來，我了解到了：奶奶現(xiàn)在居住的小院，是奶奶爺爺“富農(nóng)”時，為那長工所蓋的長工院，除了住長工外，還有養(yǎng)頭口（牲畜）的院。爺爺奶奶那時就住好在隔壁院（二進院）有正屋偏屋多間。土改了，爺爺奶奶被改到長工院生活。雖然小院有些破舊，但經(jīng)奶奶的不斷打理，也挺適宜。</p><p class="ql-block">那年，奶奶壽終正寢，我正在地里撤羊糞，（64年插隊到陽曲縣上莊，參加農(nóng)業(yè)勞動）沒有接到此惡訊。后接父親電報，奶奶西去了，我的情緒跌到了冰點。</p><p class="ql-block">奶奶，疼愛我的奶奶，我竟然沒夾得及與您道別。</p><p class="ql-block">奶奶去了，音容笑貌仍抹不掉，那一句：“興弟回來了！”似乎仍在呼喚。</p><p class="ql-block">“興弟回來了！”冥冥中，我仍盼著您那一聲呼喚。</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9日馬年前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