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去月子中心看望外甥媳婦和小柚子，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斜斜地鋪了一地，亮堂堂的，我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些。<br><br>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時，正趕上工作人員給小柚子洗澡。隔著那層透明玻璃，小小的她被工作人員用掌心從澡盆里托出來，溫柔地放在穿衣臺上做身體按摩和皮膚護理。<br><br>我靜靜地看著，忽然，她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小腿兒輕輕蹬了幾下，努力抬頭望向玻璃窗外的我。恰好有一縷陽光照在橙色穿衣臺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是撒了一把金粉似的。我的心里，也跟著亮閃閃的。<br><br>洗完澡，她被打扮得粉粉糯糯的抱出來。我們輕柔地回到房間，固定節(jié)目是喝奶。外甥媳婦說，小柚子食量又漲了，現(xiàn)在都是沖90毫升牛奶。她喝得專注，小嘴巴一鼓一鼓的。 “飽餐一頓”后，再愜意地瞇起眼，沉入夢鄉(xiāng)。<br><br>今天，她好像知道我又來看她了，安靜地躺在嬰兒床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格外有神，一點兒睡意也沒有。眼珠兒慢慢地轉(zhuǎn)著轉(zhuǎn)著，最后，那清澈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我身上。<br><br>我心里柔軟得像化開的蜜。湊近了，瞧著她那酷似外甥、又隱約有我女兒影子的眉眼，忍不住就想逗她。我拿起手機，對著她輕柔地說道：“小柚子，笑一笑，我們拍張笑臉照給姑姑看，好不好呀？”<br><br>我本是自言自語，哄孩子罷了。可奇跡就在那一刻發(fā)生了。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后，那紅潤潤的嘴角，竟一點、一點地向上彎了起來。那不是無意識的肌肉牽動，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帶著溫度和含義的笑容！嘴角彎成美好的弧度，眼睛也微微瞇起，像兩枚初生的月牙兒。那笑容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仿佛把房間里所有的光、所有的暖，都吸了進去，又滿滿地盈著，溢出來。<br><br>我舉著手機，幾乎忘了按下快門。心口那塊地方，那個我曾以為會永遠透著冷風、填不滿的“洞”，就在她這毫無預(yù)兆的一笑里，驀地被一種洶涌而溫熱的暖流“嘩”地一下注滿了。<br><br>與小柚子自問自答地說了一些話后，她已經(jīng)有些困了，側(cè)著身子躺在嬰兒床上，在將睡未睡的蒙眬間，她似乎還在循著我的低語聲，努力想抬起眼皮瞧我一眼。我伸出手指，讓她那溫熱柔軟的小手無意識地攥著。這新生命的溫度，如此真實，如此蓬勃，順著指尖的脈絡(luò)，一路燙帖到心底最深的角落。<br><br>離開月子中心時，陽光正暖。我回頭望了望那扇門，心里滿載著小柚子可愛的笑容。春風拂過面頰，空氣是甜的。我心頭那片荒涼之地，自此有了永不凋謝的春天。而這一切，都始于小柚子，那融化了一切的笑臉。<br> <div><br></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