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書”字懸于眼前，不是刻在碑上，也不是印在紙上，而是以墨氣凝成的一股呼吸——濃淡相宜，起承轉(zhuǎn)合間自有山勢起伏、水波蕩漾。</p> <p class="ql-block">雪落無聲，窗欞上結(jié)著薄薄一層霜花，我坐在那兒，書頁微掀，玉蘭的清氣混著墨香，在冷空氣里浮浮沉沉。我并不驚擾，只悄悄把爐上溫著的茶挪近了些——那書頁翻動的窸窣，比雪落青瓦更輕，卻比鐘磬余韻更久。原來寧靜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心有所寄，身有所安，連窗外的雪，都成了陪讀的素衣人。</p> <p class="ql-block">我的晚年生活在安靜的書房度過。退休下來自學(xué)書法，更多的是為了練一個不急不躁，謙卑平和的心態(tài)，找一處安頓的凈土。書法教會我獨善其身。習(xí)中不跟誰比，只享受過程。書房內(nèi)“琴韻書聲”四字懸于墻上，不張揚，卻讓整面墻都活泛起來，仿佛水波正從字縫里漫出深處，一只青瓷瓶斜插三兩枝粉梅，花影映在扇面“墨韻”二字上，竟似墨色里浮出的春意。文房四寶靜臥案頭，池里余墨未干，像一小片凝住的夜。我伸手撫過卷軸邊緣，指尖沾了點微塵，卻不敢撣——怕驚了這滿室沉潛的光陰。有些雅致，本就不靠喧嘩成全，它只是 quietly 在那兒，等你慢下來，才肯把故事講給你聽。</p> <p class="ql-block">案上那幅展開的字，墨色濃淡如呼吸，筆鋒轉(zhuǎn)折處似有水聲潺潺；幾卷收束的卷軸用紅絲帶系著，像系住幾段未講完的閑話。我順手理了理散落的鎮(zhèn)紙，忽然覺得，所謂傳承，未必是焚香叩首，有時不過是一日日鋪紙、研墨、落筆，把心氣兒，穩(wěn)穩(wěn)地續(xù)進那橫豎撇捺之間。</p> <p class="ql-block">宣紙鋪開，字已半成，墨跡未干，硯池里墨色沉靜如古井。架子上幾支毛筆垂首而立，像列隊待命的舊友；一株干草斜插陶罐，枯而不死，靜中藏韌。我常在這時候停筆，不為思句，只為聽——聽筆尖劃過紙面的微響，聽窗外風(fēng)過竹梢的輕顫，聽自己心緒沉落又浮起的節(jié)拍。原來專注不是繃緊，而是松而不懈，如墨入紙，自然洇開。</p> <p class="ql-block">書法教會我很多東西，拿起毛筆寫字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得到最好的滋養(yǎng)，滋養(yǎng)到身體的每個部位，覺得自已是最幸福的人。十幾年的臨帖是每日必修課。也是鍛煉一個人的這種堅持書法在于每天練，貴在堅持的毅力。古人留下的精美作品需要用一生來汲取營養(yǎng)。</p> <p class="ql-block">左展右卷，一動一靜，墨瓶靜立，毛筆微斜，紅絲帶在光下泛著柔光。木紋映著字影，字影疊著木紋，竟分不清是紙在呼吸，還是木在低語。我伸手輕撫卷軸邊緣，指尖微涼——原來所謂風(fēng)雅，不過是把日子過成一張宣紙：留白處有風(fēng)，落墨處有骨，卷起時有束，鋪開時有光。</p> <p class="ql-block">幾卷書法齊齊臥在案上，像一排休憩的雁；筆筒里幾支毛筆斜斜立著，毫尖微翹，仿佛隨時準(zhǔn)備起身。水墨紋桌布上，墨痕似遠山淡影，不搶眼，卻讓整張桌子有了呼吸的節(jié)奏。我隨手取一卷展開半尺，字跡清瘦，卻筋骨分明——原來雅致從不靠堆砌，它藏在收束的絲帶里，停在未蘸飽的筆尖上，也落在你愿意為一行字，多看三秒的耐心里。</p> <p class="ql-block">那幅長卷鋪在深色木桌上，字字如立，行行如松，墨色里竟有光——不是刺眼的亮，是沉潛多年后透出的溫潤。紅墊子襯著舊椅，像給時光墊了把軟凳；花瓶里粉瓣半垂，不爭不搶，只把一點柔色，悄悄融進這滿室墨香。我坐下來，不寫字，也不翻書，就看著它。有些美，本就不必占有，遠遠守著，已是相認。</p> <p class="ql-block">字鋪于地，如陣列，如溪流，如一場無聲的奔赴。紙背微透光，墨跡在明暗間浮沉，像把整條河寫進了方寸。我蹲下身，沒去數(shù)筆畫，只覺那整齊里自有呼吸的起伏——原來規(guī)矩不是束縛，而是讓心氣兒，有了可依的河道。</p> <p class="ql-block">十多年的練字己廢紙成疊。用書法重養(yǎng)自已一遍，一旦安靜下來，就像沒有漣漪的湖面，能清晰地映照一切，也可以容納一切。靜心寫字，以字養(yǎng)人，醉了心，養(yǎng)了神，悅了魂。書法讓我頭上有神明，腳下有底線，心中有理想，胸中有敬畏，手上有活干。千萬不要把空閑時間浪費在沒有用的事情上，最終教會人的就是，如何做人，而且他的生話充滿情趣，充滿理想，可以做到生活得有意義，覺得自已有成就感，踏實感。你會擁有一個多資多彩的幸福生活。??</p> <p class="ql-block">幾度寒暑，時光荏苒。遙望蒼茫，海天一色。帆影點點 ，人生如夢。不禁使人想起東坡先生“寄蜉蝣于天地 ，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 ，羨長江之無窮 ”的感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