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如庚</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31424473</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我的故鄉(xiāng)黃河岸邊的農(nóng)村,人們歷來對過春節(jié)十分重視。每年的臘月就開始了準備年貨,到了除夕當日,家家戶戶都貼上春聯(lián)。那鮮紅的春聯(lián)和喜慶的內(nèi)容,不是喧嘩的艷和爐火的暖,而是血脈深處涌動的熱情,是整個農(nóng)耕文明的精神胎記。在除舊布新的關口,以最樸素的儀式完成著集體的精神寄托和祈福。</p> <p class="ql-block">從臘月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賣年貨的攤點,集市上的人流也越來越多。臨近春節(jié)之前的幾天,突然就冒出了賣春聯(lián)的攤點。紅紙黑字,紅艷艷的,馬上就有了年的喜慶。</p> <p class="ql-block">賣春聯(lián)的特點有兩類:一類是賣印刷品的,攤主身旁放著裝貨的紙箱,支著兩塊木板,木板上擠擠挨挨擺滿春聯(lián)兒。木板的兩端,再用兩根竹竿綁上幾根線繩,懸掛著春聯(lián),就成了貨攤。來了買主,上看、下看,左挑右選,終于挑中了幾幅喜氣洋洋的春聯(lián)和印著門神的門心。那攤主便從紙箱里拿出春聯(lián)麻利地一卷,用褐色的紙繩一捆,遞錢找錢,一單生意便做成了。</p> <p class="ql-block">農(nóng)家人生活的院落場地大,房子多,為避免上下聯(lián)混放,印刷好的春聯(lián),一副是一張,兩個門心的門神對著臉,買回家貼的時候才裁開就是了。</p> <p class="ql-block">另一類是現(xiàn)寫現(xiàn)賣的,攤主往往是農(nóng)民中的秀才。他們不同于純粹的農(nóng)民,長相略顯斯文,粗通文墨,一般是鄉(xiāng)里紅白事上的文房執(zhí)事。過年時,買上一摞紅紙,支上桌子,寫寫春聯(lián)。既展示了墨寶,又能掙上幾個零用錢。一個人,一張桌,一支毛筆,一方汪著墨汁的盒,幾摞紅紙和一把裁紙刀,變組成了攤點。</p> <p class="ql-block">攤主往往一邊折著紙或書寫著,周圍的地上還晾著墨跡未干的春聯(lián)。來了顧客想買現(xiàn)成的,地上有寫好的,直接挑走就是了。想要現(xiàn)寫的,攤主問清了是貼在院門、堂屋、廂房和廚房的,略一沉思,蘸一蘸墨,揮毫就寫成了。這時的買主成了幫手,攤主寫好一幅,他便從桌子上拿起,一一擺放在地上,引得過往趕集人一陣觀望,陪著買主一起等著墨跡變干。</p> <p class="ql-block">大多時候,攤主還要應買主的要求,用余下的紙頭寫上幾張小貼。諸如貼在門口墻上,箱柜、糧囤和豬圈上的吉祥貼,算是贈品。</p> <p class="ql-block">印刷的春聯(lián)紙張精致些,門心上的門神戴盔著甲,手持兵器,但價錢貴了點兒。攤主字寫的,紙張的精致程度稍遜些,門心大度,是個飽滿的福字。但如果遇到真正的書法家,字體個性靈動,春聯(lián)的意境也高遠,價格也實惠。居家過日子,買春聯(lián)是印刷品,還是手書的,各有各的喜好和打算。</p> <p class="ql-block">春聯(lián)也有自家寫或請人幫忙代寫的。春聯(lián)是門面,不但字要好,更要書寫者胸中有錦繡,毛筆字寫得瀟灑飄逸。如果街坊鄰居有一個擅長書法的,那幾天就不斷有人來請,整天忙得不亦樂乎,滿足鄰里鄉(xiāng)親的要求。鄰里之間,濃濃的感情盡在一副春聯(lián)中。</p> <p class="ql-block">到了除夕那天開始貼春聯(lián),全家都忙活起來,把屋里屋外打掃得干干凈凈。大人們把大紅紗燈掛在大門口,打好了漿糊,把盛著春聯(lián)和各類吉祥帖子端在簸箕里走出屋門。小孩子負責遞春聯(lián),涮漿糊,還準備著干凈的掃帚,等到春聯(lián)貼好,再用掃帚在上面刷一下,使春聯(lián)貼的更加熨貼。</p> <p class="ql-block">把春聯(lián)貼完,開始貼吉祥貼。在水井旁邊貼上“清水長流”,在院子大樹上貼上“春光滿園”,“出門見喜”,在各類家具上貼上“錦衣滿柜”“糧食滿倉”,以及在豬圈牲口屋貼上“家畜興旺”,甚至在面板上貼上“小心刀口”等等。貼春聯(lián)和吉祥帖子本身,更像是一場迎新春的慶?;顒印?lt;/p> <p class="ql-block">村里的大街上響起了鑼鼓聲,家家戶戶的孩子們都跑出來看熱鬧。這是村莊的傳統(tǒng),每年向軍烈屬、五保戶和困難戶群眾開展春節(jié)慰問活動。在鑼鼓聲中把春聯(lián)送到家門口,同時還有慰問服務隊,立即開展貼春聯(lián)、打掃衛(wèi)生和幫助挑水等活動,為這些家庭都送上慰問品,在慰問品中一般都有一條約五斤重的豬肉和其他年貨。</p> <p class="ql-block">慰問活動結束后,當即在村中點燃起一掛長長的鞭炮,算是向全體村民拜年,也標志著村莊拉開了過春節(jié)的帷幕。頃刻間在煙火氣息中,那些鮮紅的春聯(lián),傳遞了美好的詩句和真誠的祝福。門楣之下,春聯(lián)靜靜地傳遞著節(jié)日的喜氣,成了人們與歲歲之交之間一個莊重而溫柔的契約。</p> <p class="ql-block">千家萬戶的門楣上,一片紅光流淌,仿佛大地均勻的脈搏跳動。春聯(lián)所承載的是對往年的告別,是對來年風調(diào)雨順的期盼。于辭舊迎新之際,充滿了滿滿的儀式感。這份儀式感,從家庭拓展為整個村莊的情感,鞭炮硝煙與炊煙交織飄散,共同構建了一個充滿歸屬感的“年”的神圣時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