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論王闊海大師的山水畫藝術》</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廖鵬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代中國畫壇,流派紛呈,名家輩出。在山水畫這一古老而深厚的領域,如何既承接千年文脈,又開辟時代新境,成為每一位有抱負的畫家必須面對的課題。王闊海先生以其獨特的藝術探索和卓越的創(chuàng)作成就,在水墨山水的現(xiàn)代轉型中走出了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他的山水畫作,既不同于傳統(tǒng)文人畫的蕭疏淡遠,亦有別于西方風景畫的寫實再現(xiàn),而是在深入理解傳統(tǒng)精神的基礎上,以個性化的筆墨語言和深邃的哲學思考,構建了一個氣韻生動、意境幽遠的藝術世界。本文試圖從王闊海先生的筆墨語言、空間構成、意境營造以及其在當代畫壇的獨特貢獻等幾個方面,對其水墨山水藝術進行較為全面的探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筆墨語言的現(xiàn)代重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筆墨,是中國畫的靈魂所在。清代畫家惲壽平在《南田畫跋》中言:“有筆有墨謂之畫?!蓖蹰熀O壬钪O此理,數(shù)十年的硯邊耕耘,使他對傳統(tǒng)筆墨有著深刻的理解和精湛的掌控能力。然而,他并未止步于對古人的模仿,而是在繼承中求變,在傳統(tǒng)中開新,形成了獨具個性的筆墨語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王闊海先生的用筆,骨力雄健而又富于變化。他以書入畫,將書法的線條美感融入山水的皴擦點染之中。觀其畫作,山石的輪廓線并非單調乏味的勾勒,而是充滿了節(jié)奏感和力量感的書寫。中鋒的圓渾厚實,側鋒的峭拔凌厲,逆鋒的澀進拙樸,在他筆下交織成一首雄渾的交響樂。這種書寫性的用筆,不僅塑造了物象的形體結構,更傳達了畫家的情感起伏和精神狀態(tài)。在表現(xiàn)北方山水的雄強壯闊時,他多用斧劈皴、刮鐵皴,筆勢剛猛,力透紙背,山石的質感與量感躍然紙上;而在描繪江南山水的溫潤華滋時,他又能化剛為柔,披麻皴、解索皴運用自如,線條舒展流暢,如行云流水,盡顯山川的靈秀之氣。這種剛柔并濟、隨物賦形的用筆能力,正是王闊海先生筆墨造詣深厚的體現(xià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用墨方面,王闊海先生更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墨分五色,干、濕、濃、淡、焦在他的畫中被發(fā)揮得淋漓盡致。他善于運用潑墨、破墨、積墨等多種技法,營造出豐富而微妙的墨色層次。大面積的潑墨,酣暢淋漓,氣勢磅礴,常常作為畫面的基調,奠定整體的氛圍;而局部的破墨,則以濃破淡,以淡破濃,墨色相互滲透,變幻莫測,產生出自然天成的墨韻效果。尤為值得一提的是他在積墨法上的獨到之處。層層積染,由淡及濃,既保持了畫面的透明感和呼吸感,又使墨色深厚華滋,達到了“墨中見筆,筆中有墨”的至高境界。他的山水,遠觀其勢,墨氣氤氳,渾然一體;近察其質,筆痕歷歷,耐人尋味。這種對墨法的精妙掌控,使得他的畫面既有傳統(tǒng)文人畫的清雅韻味,又兼具現(xiàn)代審美的視覺張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為可貴的是,王闊海先生并不滿足于對傳統(tǒng)筆墨技法的簡單運用,而是積極探索筆墨語言當代表達的可能性。他在繼承傳統(tǒng)皴法的同時,結合自己對自然山川的獨特感受,創(chuàng)造出了一些新的皴法和點法。這些新技法既源于傳統(tǒng),又超越了傳統(tǒng),更準確、更生動地表現(xiàn)了他眼中和心中的山水世界。例如,他在表現(xiàn)某些特殊地貌或山林植被時,會采用一些看似隨意實則精心控制的點戳、揉擦,這些技法豐富了畫面的表現(xiàn)力,也賦予了他的山水畫以鮮明的時代特征。他的筆墨,不再是單純描繪物象的手段,而是承載著現(xiàn)代人審美情感和精神追求的藝術語言,實現(xiàn)了傳統(tǒng)筆墨的現(xiàn)代重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空間構成的意象營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說筆墨是山水畫的肉身,那么空間構成便是其骨架。中國山水畫的空間處理,不同于西方繪畫的焦點透視,而是采用獨特的散點透視或曰“三遠法”(高遠、深遠、平遠),追求的是“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詩意空間。王闊海先生的山水畫,在空間構成上既有對傳統(tǒng)“三遠法”的深刻領悟,又融入了現(xiàn)代構成的意識,形成了別具一格的意象空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王闊海先生的山水,常常打破時空的局限,將不同視角、不同時間的景物有機地組合在同一畫面中。他的構圖飽滿而富有張力,卻又在滿密中留出疏可走馬的空靈之處。畫面中的山巒起伏、云煙變幻、林木掩映、屋舍隱現(xiàn),都經過精心的經營布置。他善于運用虛實、藏露、開合、呼應等傳統(tǒng)美學法則,使畫面既豐富復雜又和諧統(tǒng)一。虛處,可以是留白的云氣,也可以是淡墨渲染的天空或水面,它們既是具體物象的省略,也為觀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間;實處,則是精雕細刻的山石林木,筆墨厚重,結構清晰,引人駐足細品。這種虛實相生的處理,使得畫面充滿了節(jié)奏感和韻律感,如同音樂的樂章,有高潮,有舒緩,引人入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空間深度的表現(xiàn)上,王闊海先生并不追求西方風景畫的真實縱深感,而是通過筆墨的濃淡干濕、物象的藏露隱現(xiàn)來營造一種心理上的空間。他的山水,前景、中景、遠景往往不是截然分開的,而是通過云氣的穿插、流水的引導、山路的蜿蜒,將它們有機地聯(lián)系起來,形成一個流動的、可游可居的整體空間。觀者在欣賞他的畫作時,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被引導著在山水間穿行,時而仰望高峰,時而俯瞰深谷,時而穿行林間,時而駐足水畔,仿佛親身游歷于真山真水之間。這種空間體驗,不僅是視覺的,更是心靈的,它讓觀者超越了物理空間的限制,進入到一個物我兩忘的審美境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外,王闊海先生還大膽借鑒了現(xiàn)代構成中的一些元素,如點、線、面的抽象組合,黑白灰的強烈對比,以及某些幾何形體的運用。這些現(xiàn)代元素被他巧妙地融入傳統(tǒng)的山水圖式之中,并不顯得突兀,反而增強了畫面的形式感和現(xiàn)代氣息。例如,他有時會以大面積的黑色塊來表現(xiàn)山體的雄渾,或者以錯落有致的白色塊來表現(xiàn)云氣的流動,形成強烈的黑白對比和節(jié)奏感。這種處理方式,既保持了山水畫的傳統(tǒng)韻味,又具有鮮明的視覺沖擊力,符合當代人的審美習慣。他的山水畫,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具象與抽象之間找到了一種平衡,構建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意象空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意境追求的哲學沉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意境,是中國畫的靈魂,也是衡量一位畫家藝術成就高下的重要標尺。王闊海先生的山水畫,之所以能打動人心,不僅在于其精湛的筆墨技巧和獨特的空間構成,更在于其畫作中蘊含的深邃意境和哲學沉思。他的山水,不是對自然景物的簡單再現(xiàn),而是他內心精神世界的外化,是他與天地萬物對話的產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王闊海先生的山水,常常呈現(xiàn)出一種沉靜、幽深、曠遠的意境。他筆下的山川,無論是雄奇壯闊的北方大山,還是清秀婉約的江南水鄉(xiāng),都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的氛圍之中。這種寧靜,不是死寂,而是蘊含著無限生機的寧靜。山間有流水潺潺,林中有鳥鳴聲聲,云霧在山巒間自由舒卷,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這一切,都讓觀者感受到大自然的生生不息和宇宙的永恒律動。站在他的畫作前,塵世的喧囂漸漸遠去,心靈隨之沉靜下來,仿佛能夠聽到天籟之音,感受到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愉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種意境的營造,源于王闊海先生對傳統(tǒng)文化的深刻理解和精神上的皈依。中國傳統(tǒng)文化,尤其是道家思想和禪宗哲學,對王闊海先生的山水畫創(chuàng)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的山水,體現(xiàn)了道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畫面中的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不分彼此。那些隱現(xiàn)于山林間的屋舍、小橋上的行人、水面上的一葉扁舟,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他們順應自然,與山川草木融為一體。這種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在當今物欲橫流、人與自然關系緊張的時代背景下,具有特別的意義。它提醒我們,人不應是自然的征服者,而應是自然的守護者和朋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同時,他的畫作中也滲透著禪宗的空靈與超脫。他的許多作品,構圖簡潔,筆墨疏淡,大片留白,給人以無盡的遐想空間。這種“計白當黑”、“以少勝多”的處理方式,正是禪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思想的視覺呈現(xiàn)。畫面中的空白,既是云,是水,是天,也是一種形而上的精神空間。它引導觀者超越具體的物象,去體悟那不可言說的宇宙本體和生命本源。王闊海先生以其畫筆,為我們構建了一個可以安頓靈魂的精神家園。在這個家園里,我們可以暫時擺脫現(xiàn)實的羈絆,回歸內心的寧靜,與天地精神相往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當代語境下的獨特貢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當代全球化、信息化的語境下,中國畫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和機遇。如何在保持民族特色的同時,吸收世界藝術的優(yōu)秀成果,創(chuàng)造出既有中國氣派又有時代精神的藝術作品,是擺在每一位中國畫家面前的課題。王闊海先生以其數(shù)十年的藝術實踐,對此作出了自己的回答,為中國山水畫的當代發(fā)展做出了獨特的貢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首先,王闊海先生堅持從傳統(tǒng)內部尋找突破的力量。他沒有像一些激進的前衛(wèi)藝術家那樣,完全拋棄傳統(tǒng),全盤西化;也沒有像一些保守的國畫家那樣,固守古人的成法,不敢越雷池一步。他走的是一條“借古開今”的道路。他深入研究傳統(tǒng),從宋元山水畫中汲取營養(yǎng),從明清寫意畫中感悟精神,將傳統(tǒng)筆墨的精髓吃透、消化,然后用自己的語言表達出來。他的山水,有深厚的傳統(tǒng)根基,但又充滿新意。他是傳統(tǒng)的繼承者,更是傳統(tǒng)的發(fā)揚光大者。這種在傳統(tǒng)基礎上創(chuàng)新的路徑,對于維護中國畫的民族性,延續(xù)中華文化的文脈,具有重要的示范意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次,王闊海先生積極回應時代命題,在作品中融入當代人的審美感受和精神追求。他的山水,雖然畫的是傳統(tǒng)題材,但無論是筆墨語言、空間構成,還是意境營造,都帶有鮮明的時代印記。他的筆墨更雄強,更具視覺沖擊力;他的構圖更飽滿,更具構成意識;他的意境更深邃,更能引發(fā)當代人的精神共鳴。他筆下的山水,不再是古代文人逃避現(xiàn)實的“世外桃源”,而是當代人尋求精神慰藉、安頓疲憊心靈的“精神家園”。他成功地將傳統(tǒng)山水畫的審美理想與當代人的精神需求對接起來,使古老的山水畫煥發(fā)出新的生機與活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次,王闊海先生以其個性化的藝術探索,豐富了中國山水畫的筆墨語言和表現(xiàn)形式。他所創(chuàng)造的那些新皴法、新技法,以及他對傳統(tǒng)筆墨的獨特理解和運用,都為當代中國畫壇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他的藝術實踐證明,傳統(tǒng)不是僵化的、一成不變的,而是開放的、發(fā)展的。只要藝術家真誠地面對自然,面對自己的內心,勇于探索,敢于創(chuàng)新,就一定能夠創(chuàng)造出既有傳統(tǒng)底蘊又有時代特色的新藝術。王闊海先生的山水畫,正是這種創(chuàng)新精神的產物,它為中國山水畫的未來發(fā)展提供了新的可能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外,王闊海先生還非常注重畫外功夫的修煉。他深知,中國畫不僅僅是一門技藝,更是一種文化修養(yǎng)和精神境界的體現(xiàn)。他博覽群書,研習文史,游歷名山大川,涵養(yǎng)胸中丘壑。他將自己對人生、對宇宙的感悟,融入到一筆一墨之中,使得他的畫作具有超越形式之外的文化內涵和精神力量。這種將藝術與人生、與學問、與自然融為一體的治藝方式,也體現(xiàn)了中國傳統(tǒng)文人的優(yōu)秀傳統(tǒng),在當今這個浮躁的藝術界,顯得尤為可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綜觀王闊海先生的水墨山水藝術,我們看到的是一位虔誠的藝術家對傳統(tǒng)的深情守望,對自然的真誠禮贊,對精神家園的不懈追尋。他以雄健而富于變化的筆墨,構建了一個個氣韻生動的山水世界;他以獨特的空間構成,引導觀者進行一次次心靈的游歷;他以深邃的意境營造,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個可以安放靈魂的精神家園。他的藝術,既扎根于深厚的民族文化土壤,又散發(fā)著濃郁的時代氣息;既體現(xiàn)了個人的才情與智慧,又承載著對民族文化和人類精神的終極關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王闊海先生的山水畫成就,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它是數(shù)十年如一日筆耕不輟的結果,是無數(shù)次面對自然山川沉思冥想的結果,更是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精神深刻體悟的結果。他的藝術之路,為當代中國畫家如何面對傳統(tǒng)、如何面對時代、如何面對自我,提供了一個值得深思的范例。我們有理由相信,憑著他深厚的學養(yǎng)、不懈的探索精神和旺盛的創(chuàng)造力,王闊海先生的藝術必將達到一個更高的境界,為中國山水畫的當代發(fā)展譜寫出更加輝煌的篇章。他的水墨山水,如同那山間清泉,源遠流長,必將在中國美術的長河中留下自己獨特而璀璨的印記。</p> <p class="ql-block">作品欣賞!</p> <p class="ql-block">本篇作者廖鵬程,中國新漢畫派副主席、中國博鰲書畫家協(xié)會副主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