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聯(lián)星：秋白同志永生

胡山

瑞金中央女紅軍石聯(lián)星1980年深情追憶緬懷偉大革命先驅(qū)瞿秋白同志。 一九三三年，在紅色首都瑞金，一個簡陋的辦公室里，聚集了幾位同志，在我記憶里有李伯釗、沙可夫、錢壯飛、胡底，還有兩位留蘇的同志，他們在那里交談著什么。忽然門口出現(xiàn)一位身材高高的，戴副深邊眼鏡的同志，他身著合身的灰色中式棉襖，面容清癯，風度瀟灑而安詳，約三十余歲。 他象春天的風，帶來溫暖與歡樂。剎時間，整個屋子沸騰起來了，大家激動地呼喚著：“秋白……秋白……”還有人用俄語叫他的名字。大家把他包圍起來了，與他擁抱握手，握手擁抱，問這問那，不少同志用俄語與他交談。我來到中央蘇區(qū)一年半，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相會的場面。當時我也跟著激動，不知是誰在我耳邊低聲地說：“他，就是瞿秋白同志。” 共和國搖籃一一江西瑞金瞿秋白同志是我們的教育部長，同時也是蘇維埃中央政府委員。當時徐老與沙可夫同志也在教育部負責工作。平時晚會上常見到沙可夫同志，自秋白同志來瑞金后就少見到他。他們?yōu)榫幗滩囊惶烀Φ酵?。教育部下屬的藝術(shù)局工作也要管。秋白還參加《紅色中華報》的編輯工作，所以他要常常帶病工作到深夜。 秋白同志住在沙州壩。當時在瑞金的中央機關(guān)和學校住得很分散，一般都相距十幾二十里，大都住在祠堂里。一來盡可能少占民房，二來便于防空，三來節(jié)約。因此秋白同志要學會騎馬。他的肺病雖然很重，有時也騎著馬來看我們的演出。 他來后不久，就參加第二次“全蘇”大會。他繼續(xù)被選為中央蘇維埃政府委員并兼任教育部長。 大會期間他對為慶祝大會而演出的節(jié)目很重視，很關(guān)心。不少同志為這次演出出了很大力量，排演了不少節(jié)目。 鐵血“龍?zhí)度堋?lt;/span>錢壯飛、胡底、李克農(nóng)同志參加了編導，克農(nóng)同志還在話劇《沈陽號炮》里演了個很重要的角色呢！ 李伯釗（1911-1985），戲劇家。原名李承萱，曾用名戈麗。四川重慶人。1925年，在四川省立第二女子師范讀書，加入共青團。1926年赴蘇聯(lián)學習，1928年從莫斯科中山大學畢業(yè)。1929年與楊尚昆結(jié)婚，1931年入黨；同年11月，和錢壯飛等人共同組成文藝小組，承擔起了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文娛活動組織以及節(jié)目編導重任伯釗同志，日夜忙著寫劇本呀，編活報呀，寫歌詞呀，還要演戲?qū)?，還要劉月華和我編了《工人舞》、《農(nóng)民舞》、《紅軍舞》。我們還集體創(chuàng)作了一個大型的歌劇《我——紅軍》，還演了《粉碎敵人烏龜殼》等活報劇。 1934年1月24日，《紅色中華》專門刊文《一個精彩的晚會》，報道以李伯釗、劉月華、石聯(lián)星表演的舞蹈深受官兵們的歡迎秋白同志對高爾基戲劇學校的工作非常重視，親自參加劇校工作計劃的制定。他提出劇校要設(shè)有劇團，并要到前方演出，要培訓藝術(shù)干部和演員。不久高爾基戲劇學校成立了一個劇團叫“藍衫劇團”。伯釗同志任劇校校長兼劇團團長。 伯釗同志帶領(lǐng)劇團到前方去巡回演出了三個多月，受到紅軍指戰(zhàn)員熱烈的歡迎，并促使紅軍的戲劇運動迅速開展。當他們從前方回到瑞金時，個個曬得黝黑，精神抖擻，還帶回來許多新的劇目。 1939年，楊尚昆和李伯釗在山西武鄉(xiāng)要說培養(yǎng)演員和培訓藝術(shù)干部，那真是不容易的事呵！工農(nóng)劇社分社需要藝術(shù)干部；紅軍部隊同樣也需要這種人材?？山虇T從那里來呢？首先伯釗同志自己要教課。保衛(wèi)局有這方面才能和經(jīng)驗的錢壯飛、胡底同志在百忙中也常來教課。他們能編能導還能演。胡底同志是個很好的演員呢！ 沙可夫（1903—1961），原名陳明、陳微明，又名維敏，藝術(shù)教育家、劇作家。浙江省海寧縣封建世家出身。1926年去法國學習音樂。1927年受派赴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1932年到中央蘇區(qū)，任中央蘇維埃政府教育人民委員部副部長，中央蘇維埃政府機關(guān)報《紅色中華》主編，中華蘇維埃大學副校長。1934年參加長征沙可夫同志雖在教育部當副部長，可他曾在法國專門學過音樂，在蘇聯(lián)東方大學擔任過俱樂部主任，他不僅很會唱歌，而且還會跳海軍舞呢！他懂得藝術(shù)方面的理論也不少，因此也請他來教課。 趙品三（1904—1973），1925年入黨，曾任中央軍委秘書廳副秘書長、中國革命博物館副館長等職。他參與組織建立晉中第一個黨小組，是第一個黨支部的領(lǐng)導人之一；他參與策劃了周恩來贊揚的“模范的大冶兵暴”；紅軍統(tǒng)一的小八角帽軍服的設(shè)計者；中央蘇區(qū)文藝工作尤其是話劇工作的開拓者、領(lǐng)導者和實踐者之一，主持成立了中央蘇區(qū)的第一個劇社“八一劇社”并任團長，被譽為“紅軍話劇之父”；是中國共產(chǎn)黨的第一個指畫家，被譽為“紅軍一支筆”；是中國共產(chǎn)黨卓有成就的文化工作者，在教育、書畫、劇作、攝影、漫畫、演藝等方面均有很高造詣和很多建樹。1941年，在延安擔任中央軍委秘書廳副秘書長時的趙品三還有趙品三同志，他是紅軍大學俱樂部老主任，他會演戲，會畫中國畫，會書法，他是個多才多藝的同志，他來教書也是很好的。 朝鮮小提琴家崔音波同志和臺灣籍的沈乙庚同志來教音樂課。 洪水（1908—1956），原名武元博，越南河內(nèi)人，中國人民解放軍少將、越南人民軍少將。1926年入黃埔軍校，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參加過廣州起義。土地革命時期，任廣東省東江游擊隊連政治委員，紅軍學校工農(nóng)劇社社長。參加了長征越南同志洪水來教文學和政治方面的課程，他參加中國革命多年，雖然中國話講得還不十分好，可他很愛中國的文學，寫了不少中國詩歌。 在湖北黃梅老家中學時與同學合影，中為石聯(lián)星另外在紅軍學校文化教員中調(diào)來臺灣籍的同志，有劉月華、施英、施月娥，還調(diào)我到劇校來。我是個高中肄業(yè)生，不懂得什么，為了革命的需要，我在高爾基戲劇學校邊學邊教，邊教邊學。 1920年8月，瞿秋白(后排左四)來到莫斯科采訪，見到列寧同志，并與列寧進行了簡短交談。不久之后，瞿秋白擔任東方大學的教師，他的學生就有后來的劉少奇、任弼時、蕭勁光等人劇校的學生都是工農(nóng)分子，農(nóng)村來的多。有一些是從粉碎三次、四次“圍剿”中，從敵人燒殺虜掠中營救出來的孤兒。學員的年齡相差很大，有七、八歲的，也有三四十歲的。文化程度也不齊。有能看書看報，可也有一字不識的。如何教呢？如何提高我們自己呢？如何完成教學任務(wù)呢？秋白同志以身作則地自己也來上課，他用魯迅的話來鼓勵我們：路是人走出來的。 道路是多么坎坷呵！走一步也是不容易！當時生活苦，缺鹽，吃不到什么，這都不在意，不知怎么確實也不覺得苦；可要得到知識，要當老師，這對我來說真是太難的事了。我恨自己過去在學校怎么不好好學點東西呢？再加上學員文化水平和年齡都懸殊很大，我感到苦惱，急躁。 石聯(lián)星（1914-1984）湖北黃梅縣人，1932年參加革命，紅軍革命老文藝戰(zhàn)士，中共瑞金和延安時期教育和紅色戲劇的開拓者后來秋白同志來校時看到我的情緒不太對勁兒，就和我談心。當他了解到我的苦悶時，他嚴肅地說：“對工農(nóng)要熱心，耐心?！?lt;/span>后來我在工作中糾正了自己的錯誤和缺點。有許多事我請教伯釗同志，還和幾位臺灣的同志商量著做，逐漸弄出點關(guān)于訓練演員的粗淺的基本動作。 又如掃盲問題，也是和大家一起想辦法。如何利用墻報這塊好的園地呢？當時各方面條件差，不可能出版很多的圖書與畫冊，我們就發(fā)動大家來寫詩，畫畫，寫小品文等。會寫會畫的不但自己要寫要畫，還要幫助不會寫、不會畫、不識字的同學們。這樣我們的墻報就活躍起來了。 瞧！咱們學校的禮堂(也是課堂和飯廳)的墻上多么熱鬧呵，前后左右都有墻報，還裝飾得鮮艷奪目。這不但在政治上起了很好的作用，就是在文化提高上，掃盲工作上，也起了積極的作用。 紅軍長征走出的女干部。中排左五為李伯釗秋白同志來劇校見到伯釗同志，他們愛講俄語，他們的關(guān)系很好。對我們呢？也是很親切的。秋白同志對幼小的學員，象丘蘭和郭的海，是很喜愛的。丘蘭這孩子，是紅軍打下龍巖時，她的父母被國民黨殺害了，紅軍將她從火中救出來的，她的左手腕上一大塊燒傷，還是紅軍給治好的。她到劇校時沉默寡言，很少見她笑，從她的眼神中能看出她對敵人懷有刻骨仇恨。郭的海是貧農(nóng)的孩子，天真活潑，對丘蘭象兄妹一樣。還有從漳州、龍巖來的女青年以及興國縣來的民歌手劉秀章等。秋白同志來劇校時總是要和他們談這談那，看，丘蘭笑個不停。他每來劇校一次總給我們很多教益。 一九三四年，在國民黨向蘇區(qū)進行第五次“圍剿”的較緊張情況下，高爾基戲劇學校搬到梅村，不久，與原工農(nóng)劇社的一部分同志，以及紅校的一部分同志，共編為三個劇團，分成三路到紅軍中去進行慰問演出。不久伯釗同志隨中央長征了。 我和王普青帶了不到三十人的劇團，經(jīng)過三天的行軍，到雩都三軍團去慰問演出。在那里等了三天，說戰(zhàn)士沒空看戲，每個戰(zhàn)士要打五雙草鞋。我們思忖著，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大概是要打大仗了吧！演員圍著我和王普青問，我們哪兒答得出什么道道來呀？通訊員送來一份電報，是秋白同志打來的，要我們立即回瑞金。并派來一位同志領(lǐng)我們走。我們在路上又走了整整三天，到了瑞金縣地界。 那時已經(jīng)天黑了。看到在不遠的山腳下，整整齊齊的鐵的人流在行進著，那深沉有力的腳步聲震撼著大地，那鐵器的撞擊聲，形成莊嚴肅穆的感覺。圓形的軍鍋緊緊貼在炊事員的背上，我們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真想飛奔過去問問，“紅軍哥，你們要開到哪兒去呀？到哪兒去打仗？我們跟著你們走吧……？！”可這不行呵……不行，紅軍鐵的紀律我們是知道的。呵，他們在出發(fā)，在行軍，要打仗！我們這二十幾顆心哪，跟著那鐵器撞擊聲一塊兒激烈地跳動?？墒撬麄冃羞M的方向與我們完全相反，那支鐵流，仍在向前流著。 帶路的同志并沒有把我們帶回梅村，也沒有把我們帶到一個什么機關(guān)或?qū)W校，而是把我們帶到一塊菜園地的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前，這是不是瑞金下肖區(qū)呢？當時沒顧得去問，現(xiàn)在看資料，這就是秋白同志最后在瑞金居住的地點——瑞金下肖區(qū)三十里的地方。 這時已是漆黑的夜晚了，大約是借助于星光，或是由于我們急切盼望見到秋白的心靈之光吧，我們很清楚地看到秋白同志仍然穿著他來蘇區(qū)時那套合身的棉襖，態(tài)度仍然是那樣安詳，站在屋檐下在等待我們。我們這二十幾個孩子上前把他緊緊圍住，抱著他，拉著他，望著他……。 他安詳而平靜地說：“中央紅軍大部隊走了，黨中央走了，毛主席走了?！?lt;/span>我們聽到這里，禁不住都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震動著田野。秋白同志繼續(xù)說：“不要難受。將來我們一定會再看到他們的?！?lt;/span>他的話音是那樣堅定有力，使我們不覺逐漸收住了眼淚。這時仍然聽到從山腳下傳來的沉重、有力而急切的腳步聲和鐵器撞擊的鏗鏘聲。這時秋白同志的秘書莊東曉同志也在一旁，她將我們引到屋里去。炊事員來不及安慰我們，忙去做飯給我們吃。 瞿秋白和楊之華。他曾為她刻下一枚四字印章：秋之白華飯后，秋白同志拉著我到他的房間去，他將油燈的燈芯撥了撥，讓我坐下來，然后將我愛人鐘偉劍留下來的被子、帳子和他從白區(qū)帶來的毛衣和一套灰呢子衣褲給我，并將偉劍給我用紅墨水寫的信和幾張?zhí)K區(qū)票交給我。我接到這信和東西后感到很難受。秋白同志再三安慰我說：“你們將來一定會見面的?！?lt;/span>他接著又說：“我們還有部隊呢！還有中央同志留下來。你們也留下來，到群眾中去，能演出就演出，不能演出就做些口頭宣傳工作也好呵！”聽到他這一席話，我的心逐漸踏實下來，不是那樣茫然了，感到自己肩上有擔子，有任務(wù)要去很好地完成，有許多工作在等待我們?nèi)プ龊牵?lt;/p> 那時戰(zhàn)爭情況是那樣的緊張，大批的干部和女同志下到地方上去了，有條件或身體不好的同志能轉(zhuǎn)移到白區(qū)或上海的就迅速轉(zhuǎn)移。而秋白同志居然把我們這些演員堅決留下來，并委派紅軍大學俱樂部主任趙品三同志為中央局宣傳部下屬的藝術(shù)局局長(當時秋白是宣傳部長和中央工農(nóng)政府委員)。 他的用意很明確，就是文藝也是戰(zhàn)斗的武器。要宣傳群眾，發(fā)動群眾，教育群眾，組織群眾。因此他不論我們年齡大小，是男是女，他都留下來，組織了三個劇團。趙品三、宋發(fā)明帶領(lǐng)戰(zhàn)號劇團，劉月華、施月娥帶領(lǐng)紅旗劇團，我和王普青帶領(lǐng)火星劇團。 開始行軍時我們是跟中央局、跟秋白同志一起行軍的。在走之前我們要輕裝，開始不知丟什么好，覺得這樣東西也舍不得，那樣東西也有紀念意義。后來是趙品三同志提議將跳舞服都穿在身上，女演員將紅背心、黑短褲穿在里面，男演員將海軍服穿在里面，將做道具用的假紅纓槍換上真紅纓槍。還有同志帶了手榴彈和大刀。每人一定要背幾斤糧食。這糧食，沒有命令決不許動一粒。劇團的幕布等，大家分著背。就這樣我們跟著秋白同志行軍了。 瞿秋白(后排右四)在俄國秋白同志的身體不好，有時還發(fā)燒，公家給他一匹馬，可是他能走時總愿和大家一起走。有時還和我們一道爬山呢！還提議要劉秀章唱興國山歌。“哎呀咪……”唱起來了，一個接一個地唱。沈乙庚吹起口琴來了。我們有時集體唱山歌，唱蘇聯(lián)革命歌曲。哎，這樣還真鼓勁，上山也不覺累了。到了一個目的地，我們可以休息，崔音波同志，取下他背上的小提琴撥撥琴弦，拉上幾下，可秋白同志他們還要忙著審稿寫稿，為《紅色中華報》的出版緊張地辛苦地工作著。 瞿秋白在江蘇常州的一個逐漸衰敗的書香門第里降生，父親瞿世偉是個老派的讀書人，媽媽金璇也挺有文化，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我們與秋白同志走了一段路程后，劇團為了深入群眾不得不離開他。臨行時他對我們叮囑又叮囑，要我們利用一切機會進行演出。宣傳工農(nóng)政府的政策，發(fā)動群眾支援前線，支援紅軍，給紅軍送糧，要實行堅壁清野，還要擴大紅軍支援前線。要求紅軍家屬帶頭起模范作用。向群眾宣傳與敵人進行斗爭的決心和勝利的信心。秋白同志還要求我們發(fā)揮劇團的每個人的智慧和力量。他說：“你們會寫字的要幫那些不會寫字的同志寫歌，寫戲。我們沒有作家、戲劇家和作曲家，可我們可以搞集體創(chuàng)作，可以向山歌、民歌學習，把群眾中好的東西記錄下來……” 青年瞿秋白我們?nèi)齻€劇團的同志們帶著秋白同志的叮囑隨軍下到地方上去了。當時是冬天，地里沒有活，我們幫助群眾曬白薯干、曬其他的糧食和打柴等。同時就進行口頭宣傳。等群眾去趕集(一般趕集總在有廟臺的地方)我們就編了新的內(nèi)容的話劇、歌舞劇和新的山歌、民歌歌詞進行演出。布景較簡單，大都用樹枝和布條結(jié)合組成室內(nèi)與室外景，桌椅等在附近老表家借。 中共五大留影。瞿秋白身著中山裝，楊之華身穿旗袍，兩人表情愉悅。照片右上方書“青天白日中山裝，赤色大會已是第五次”，左下方是“最可紀念的一日，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武昌第一小學”在這幾個月里，我們火星劇團創(chuàng)作了話劇《女英雄》、《犧牲》、《李保蓮》和大鼓詞《王大嫂》，以及一些活報、舞劇、歌劇和山歌、民歌。歌詞有二百多首。大鼓詞《王大嫂》是經(jīng)秋白同志略加修改后在《紅色中華報》上發(fā)表的，是袁血卒同志編寫的。我們還寄了山歌、民歌歌詞約有二百多首給秋白同志，他都親自看過，有的也在《紅色中華》上發(fā)表過。能產(chǎn)生這些作品與秋白對我們在方向上、方針上的指示與具體的幫助是分不開的。 這幾個月與群眾接近，真感到有學不完的東西。群眾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黨：送丈夫、兒子當紅軍，送糧送草支援前線，給紅軍做軍鞋。她們?nèi)找辜{鞋底，一針一線、千針萬線地納呀，在鞋底上納上各種花紋、圖案。還有的將自己的名字納上去。她們的心呀與紅軍連得那樣緊。 蘇區(qū)的婦女兒童很勇敢，有一次我看到一位不到三十歲的婦女和一個兒童團團員拿著梭標押送著三個壞蛋在路上走著，這位婦女和那位兒童團員是那樣自信和堅毅，真是無所畏懼！ 這些具體的實事深深教育了我們，并且使我們永遠忘記不了。我想這就是秋白同志所指出的要到群眾中去的用意吧！也就是作為文藝工作者所需求的創(chuàng)作的源泉吧！ 1920年10月，瞿秋白（右）赴俄前夕與李宗武（左）、俞頌華（中）合影一九三五年元宵佳節(jié)前，秋白同志來信要我們?nèi)齻€劇團回到總部，也就是中央局駐地進行會演。我們立即整好行裝與當?shù)厝罕姼鎰e。經(jīng)過幾天的行軍到達雩都縣小密附近的一個山村，在農(nóng)舍里見到秋白同志。 他看到我們回來了，而且?guī)Я嗽S多新的創(chuàng)作，非常高興。并將我們寄給他的山歌、民歌都拿出來給我們看，上面有不少地方有他親自修改過的筆跡。他要我們休息兩天，然后將節(jié)目整理出來會演。 瞿秋白1921年攝于莫斯科他對節(jié)目的排練很重視，認為排演是一次修改與提高的過程。在我們?nèi)齻€劇團整理與排練時他是時常來看、來提意見的。當時在這茂密的深林里真是熱鬧。又是唱，又是跳，又是排戲，到處是我們的排練場地。 1921年瞿秋白(右)與李宗武在莫斯科群眾對我們的排練也很感興趣。老表嫂和姑娘們抱著小孩來看我們的排練，她們站在旁邊總是笑瞇瞇地。總部的工務(wù)班，加上一些群眾幫我們搭了一個不太大，但是有頂棚的舞臺，戰(zhàn)士們與老表們砍了些樹枝為搭景用，還借了幾塊木板與桌椅。有簡易的門窗和美麗的外景，把總部辦公用的兩盞煤汽燈也搬來用了。汽燈點燃后掛在臺前的兩側(cè)。嗬，真是亮呵！真新鮮呀！痛快呀！ 我們用紅紙泡成水當胭脂，用墨炭當眉筆。那時已是數(shù)九寒天了，山風和小雨吹打著我們。說起來算是夠冷的吧，可是我們這些演員們一個個內(nèi)心像一團火在燃燒，我們興奮得什么樣的冷都忘了，脫下外衣、跳舞服、紅背心、黑短褲，一個個穿得整整齊齊地跳起舞來了。海軍舞也跳開了。還有新創(chuàng)作的游擊舞也大顯身手了。還有臺灣同去跳的《臺灣人民反抗殖民主義者》的草裙舞也上臺了。 山上村子里的群眾大都來了，還有從十幾里地來看戲的群眾呢。依然是過去老習慣，請他們占最好的地方。這次沒有坐位，大家都是站著看戲。中央局的領(lǐng)導都來了，站在人群中間。秋白、陳毅、毛澤潭、陳潭秋、何叔衡、劉伯堅、項英……等同志都來了。臺上臺下對唱山歌、民歌。除了江西歌、民歌外，也有福建的山歌、民歌。 雨越下越大了，觀眾沒有一個走的，有的穿上雨衣、蓑衣，披上油布，有的戴上斗笠、草帽。也有個別打著傘的。每個節(jié)目演完后在雨中仍聽到鼓掌聲。幕間劉秀章的“哎呀咪”，唱了一個又來一個。臺上臺下對唱，臺下與臺下對唱。唱的是“想念北上的紅軍”、“想念毛主席，周副主席，朱總司令”、“想念她們的親人紅軍呀，同志哥呀“，唱“保衛(wèi)蘇維?！薄ⅰ氨Ｐl(wèi)土地革命的果實呀”、“堅壁清野”、“支援紅軍哪”……，歌聲一浪高一浪。群眾和中央局的領(lǐng)導同志一直堅持著看完我們的演出。 這次我們?nèi)齻€劇團演出的大小節(jié)目有：話劇：《犧牲》、《女英雄》、《李寶蓮》、《非人生活》、《我們的隊伍來了》、《游擊》、《堡壘中的士兵》、《追擊》、《你教我打槍》、《摸哨》、《搶糧》、《埋伏》、《地雷》、《菜刀下的營長》、《收租糧》、《不要臉》。舞劇：《搜山》、《突火陣》、《繳槍》、《沖鋒》、臺灣土風舞《臺灣人民反抗殖民主義者》等。大鼓詞：《王大嫂》等。還有崔音波的小提琴獨奏、與沈乙庚的合奏、沈乙庚的口琴獨奏，等等。 秋白和其他中央局領(lǐng)導同志以及群眾戰(zhàn)士，一直在雨中看到節(jié)目完，時已過午夜，接近拂曉。 1963年8月31日，應(yīng)石聯(lián)星請求，趙品三手書感懷詩句贈石聯(lián)星留念(趙品三之子趙于平供圖)四十多年過去了，這個晚會還深深地留在我們的記憶里。一九六二年趙品三同志作了一首詩以志懷念，詩如下：十里聽歌冒雨來，輝煌燈火照山臺。軍民同樂逢佳節(jié)，?星月聯(lián)華嘆妙才。東邊唱罷西邊和，前幕收場后幕開。披蓑張蓋通宵立，三度聞雞不肯回。元宵結(jié)采贛江春，壯舞高歌洗戰(zhàn)塵。夜雨綿綿弦韻急，紅燈冉冉掌聲頻。蒸豚煮酒勞軍旅，磨劍擦槍待敵人。三十年來誰記得，雩都情景宛如新。 這次演出后的第二天，秋白同志還親自給我們評了獎，并給整個演出談了意見。他認為我們在群眾中生活、學習了幾個月，能創(chuàng)作出這樣多而且較感人的多樣的節(jié)目，無疑地能鼓舞群眾與戰(zhàn)士。說我們基本上做得不錯，學習的不錯，而且發(fā)動了劇團的所有同志寫了幾百首歌詞，他很高興。他還說把這些節(jié)目整理一下，可以出專集。還有那么多的山歌、民歌，想辦法帶到上海去出版。雖然他也認為我們所寫的這些東西是粗糙的，比較簡單，藝術(shù)性不是很強。但是健康的。本來他還想再談，后來戰(zhàn)爭情況更緊張了，他親自給我們發(fā)了獎，第三天他就收拾行裝要離開我們了。 在他出發(fā)之前，他將上面提到的要出版的戲劇集，名為《號炮集》，里面收集了話劇《犧牲》(韓進作)、《李保蓮》(韓進作)、《非人?；睢贰队螕簟?趙品三作)、《不要臉》等，油印了三百份發(fā)到全區(qū)，在我印象里，秋白同志寫了序言。還有一些大家創(chuàng)作的東西，他臨行前交給趙品三同志一部份。后來在游擊戰(zhàn)時，品三同志將這些東西藏到群眾家的閣樓上，已記不清是誰家。 獄中秋白秋白同志是在會演完畢后的第三天晚上走的。那天晚上，我和品三，還有劇團的兩位同志去看他。他住在農(nóng)民家的一間茅屋里，有一個不太大的窗，窗前放了一張不太大的桌子，桌上堆滿了文件和書籍，小警衛(wèi)員在幫他收拾東西，他自己也在燈下收拾文件和書。 他對我們說：“你們要正式到部隊里去了，一定要好好工作，有機會能演出就演出……”總之他談了許多希望我們好好跟著隊伍走的話。 1923年初回國留影就在與我們談話時他還發(fā)著燒呢！后來聽人說前不久他還吐了血。我們明確知道他馬上要走，不便多停留就向他告辭了。在告辭時，我們沒有任何的傷感之情，總認為秋白同志能平安轉(zhuǎn)移到什么地方去，將來會見面的。沒想到這次是與他永別了。 瞿秋白、楊之華與女兒瞿獨伊秋白同志走后，我們分到紅軍中去。我是在劉伯堅同志的那個團，有兩千多人。經(jīng)過一段時間，汀州前線傳來捷報，我們打了大勝仗，前方的部隊調(diào)下來整編，有的部隊馬上要上前線。老百姓殺豬宰牛慰勞紅軍，紅軍也將無用的騾馬殺了。大會餐后就在一片樹林旁開晚會。我們時刻記住秋白同志的話：“到紅軍中去要好好地工作，爭取盡可能的機會演出，要宣傳群眾……” 這次晚會開得很熱鬧，戰(zhàn)士們看完戲后點燃火把，有的到宿營地去休息，有的就直接開赴前線。他們那健壯昂揚的歌聲震蕩著大地。漫長的火龍、鐵流，穿過山林與田野，他們在行進，勇敢地去迎接新的戰(zhàn)斗。 又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行軍與戰(zhàn)斗，在牛嶺與幾倍于我們的敵人遭遇了，隊伍打散了，劉伯堅同志被俘后英勇地犧牲了。我們只剩下六十多人，沖過敵人層層包圍。有一天夜里在一個深山中休息，被AB團告密了，我們被敵人包圍了，在戰(zhàn)斗中又犧牲了許多同志。我與趙品三、韓進等二十余人被國民黨廣東軍俘虜了。 敵人將我們二十余人關(guān)在一間小屋里，敵人在外間堂屋里，將老百姓的桌椅門窗劈了架起來燒著取暖。敵人猙獰地笑著，那豺狼的心腸！這時我們面臨著很大的困境，看起來是難以逃脫虎口了。不，我們一定要想辦法逃出虎口。 這時靠在我身旁的韓進同志輕輕地，但是有力量地在我耳邊說：“我們想辦法，能夠出去，就到上海北四川路內(nèi)山書店找魯迅先生，你就說你是從秋白那里來的，他可能會給你幫助?！?lt;/span>我聽完他的話后，感到很大力量，我馬上看到了光明的前途似的。我想，對！要想辦法，要斗爭。 我們終于找到敵人的一個缺口，就是看守我們的是一個湖北人，被國民黨拉壯丁拉來打紅軍，他三次被紅軍俘虜，三次被紅軍放了，每次還給他三塊大洋。我們二十幾人做他的工作，終于做成了。在他的幫助下我們與敵人堅決的斗爭，取得了勝利。 1937年出獄后的石聯(lián)星南京留影。左起: 張琴秋、陶萬榮、夏之栩、熊天荊、石聯(lián)星、華萼、吳仲廉、李克農(nóng)第二天敵人押我們到敵團部，我的心哪，早飛到上海了，我暗自思量，一定到上海找到魯迅先生。我要告訴他，我是從秋白那里來的。一路上將韓進同志告訴我的每個字背了不知幾百遍幾千遍了。走了大半天到了廣東軍第一團團部。 紅軍石聯(lián)星的檔案里，有兩封周恩來總理于1947年9月寫的親筆信，這兩封信都是周總理親自關(guān)心她因被敵人逮捕過，需重新解決入黨問題的證明，其中一封是寫給當時中組部部長安子文的敵人用各種辦法想從我們這里得到口供，經(jīng)過與敵人斗爭，敵人在我們身上未得到任何東西。 石聯(lián)星檔案的簡歷“證明人”中，徐特立，周恩來的名字就出現(xiàn)過兩次，還有李伯釗、康克清、瞿白音、趙品三、童小鵬等敵人頭天放了趙品三、韓進同志，那二十來位戰(zhàn)士可能也是那天釋放的。我是在他們走后第二天釋放的。 周總理應(yīng)鄧穎超提議，1957年3月8日“婦女節(jié)”邀請當時正當紅的電影明星在香山一起合影。左三位胡朋、于藍、石聯(lián)星均是革命隊伍中培養(yǎng)的藝術(shù)家，其他均是上海、香港大明星我經(jīng)過吉安、南昌到了九江。過江就是我的老家黃梅。這時我在矛盾著，自我斗爭著，到上海呢還是先回家呢？很快我下決心到上海，找魯迅先生，要向他說我是從秋白那里來的。我乘長江輪船，我的心哪，真是像波濤那樣不平靜。 到了上海，我馬上就去北四川路，很快就找到“內(nèi)山書店”。我真是高興得心都快跳出來了。我走進書店，看到有幾位顧客在書架那里看書。 魯迅、內(nèi)山完造誰是書店的主人呢？魯迅先生在哪里？我心急如焚；忽然看到書店小小的里間有一位近四十來歲模樣，方方胖胖的臉盤的人在桌子上清理東西。我想這很可能就是書店的主人。 我上前輕聲地詢問道：“先生，請問你，魯迅先生在哪里？”這位先生聽我詢問魯迅先生，他馬上打量了我一番，那時我剪的是男式的短發(fā)，穿了一套中式的衣褲，穿得很單薄，曬得黝黑，我看這位書店主人并未把我看成是壞人。他對我說：“魯迅先生每天中午十二點要到書店里來的，你再到中午來吧！”后來知道這位書店主人就是日本友人，魯迅先生的好友內(nèi)山完造先生。 我連著到書店去了三天，第三次的中午，我在內(nèi)山書店終于真的等到魯迅先生了。真是跟照片上一樣，穿著深灰色中式長袍，圍了一條黑色圍巾，腋下夾了本書，安詳?shù)刈哌M書店來，走到里間正與內(nèi)山先生在談話。 我的心蹦蹦跳，我鼓著極大的勇氣，壓耐住我激動的心情，走進里間小屋，我對魯迅先生說我是從秋白那里來的，希望魯迅先生幫助我在上海找個工作。內(nèi)山先生說我來了兩次了。魯迅先生拿了一本書邊看邊打量了我一下，然后他又繼續(xù)翻閱書籍，平靜地對我說：“我跟什么人也沒有來往，沒有辦法找到工作。”他說完后又翻閱書籍。 我聽了他的話后很難受，甚至很痛苦，當我一想，上海是那樣復雜，白色恐怖嚴重，我沒有任何證據(jù)能使魯迅先生相信我確實是從秋白那里來的。魯迅先生這樣做是非常對的。我沒有任何理由再要求他什么了。我千里迢迢能真看到魯迅先生，是我終身的幸事！ 石聯(lián)星與趙品三于武漢“八辦”一九三八年，在武漢八路軍辦事處見到趙品三同志。 聶榮臻煩請曾任北方局秘書長的趙品三把繳獲的日軍大洋馬騎回延安，作為向七大的獻禮，送給朱總司令他說那次會演后，他與秋白等同志討論了我入黨的問題，秋白同志表示同意我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后來因戰(zhàn)爭情況太緊急，未能來得及討論完，這件事也就耽擱下來了。秋白同志不但關(guān)心我們的業(yè)務(wù)，還非常關(guān)心我們的政治生命！引我們走上正路。 1935年6月18日，福建長汀，瞿秋白就義前遺照秋白同志犧牲有四十五個年頭了。他在死的面前高唱國際歌、紅軍歌。他犧牲的何等壯烈呵！ 瞿秋白在長汀獄中親筆所寫的《卜算子》一一“花落知春殘，一任風和雨，信是明年春再來，應(yīng)有香如故?！?lt;/span>?秋白同志關(guān)心同志，熱愛黨，熱愛人民，勇于剖析自己，為革命獻出了他的一切。秋白同志永生!一九八O年五月四日于北京 石聯(lián)星1914年4月29日生于湖北黃梅縣，1932年參加革命后奔赴中央蘇區(qū)，先后在列寧師范學校、紅軍學校看護連、高爾基戲劇學校、火星劇團擔任文化教員和演員。???在中央蘇區(qū)，她因主演話劇《武裝起來》、《海上十月》、《沈陽號炮》等，與李伯釗、劉月華被廣大紅軍和群眾譽為“三大赤色紅星”之一。她還參與創(chuàng)作并表演了《農(nóng)民舞》、《工人舞》、《紅軍舞》等革命舞蹈。???抗日戰(zhàn)爭時期，石聯(lián)星輾轉(zhuǎn)于上海救亡演劇隊、桂林新中國劇社等地繼續(xù)戲劇工作，1940年曾在歐陽予倩領(lǐng)導的廣西省立藝術(shù)館演出。1944年抵達延安，在魯迅藝術(shù)學院戲劇系任教。???1945年至1946年擔任華北聯(lián)大戲劇系教員。1948年參加河北石家莊宣傳部工作。 藝術(shù)成就與代表作?電影事業(yè)的里程碑?：1949年，石聯(lián)星在東北電影制片廠主演了電影《趙一曼》，成功塑造了抗日英雄趙一曼的形象。1950年，她憑借此片榮獲?第五屆卡羅維發(fā)利國際電影節(jié)最佳女主角獎（演員優(yōu)等獎）?，成為新中國首位在國際電影節(jié)獲獎的女演員。??? 其他影視作品?：她還主演了電影《湖上的斗爭》，并參與了中蘇合拍片《風從東方來》的導演工作。??? 石聯(lián)星的長女梅子(凌毅)1945年在延安(凌子風攝)?話劇舞臺的持續(xù)耕耘?：除了電影，石聯(lián)星在話劇舞臺上同樣活躍。在蘇區(qū)和抗戰(zhàn)時期參演了大量話劇。 新中國成立后，石聯(lián)星將重心轉(zhuǎn)向藝術(shù)教育與管理。她先后在北京電影學校（后北京電影學院）任教，教授表演與導演課程；1961年起調(diào)入北京人民藝術(shù)劇院，擔任導演，與歐陽山尊等人合作導演了《漁人之家》、《紅巖》、《年輕的一代》、《生活的彩練》等多部話劇。?? 石聯(lián)星、凌子風石聯(lián)星的第一任丈夫是紅軍高級將領(lǐng)?鐘偉劍（又名鐘緯劍）?，兩人在蘇區(qū)結(jié)婚，鐘偉劍于1935年在長征途中犧牲。 石聯(lián)星、凌子風與女兒凌麗1945年，經(jīng)周恩來批準，她帶著6歲的女兒梅子前往延安，同年與八路軍著名導演?凌子風?結(jié)婚。 1950年，兩人分別憑借電影《趙一曼》和《中華女兒》在國際電影節(jié)獲獎，成為影壇佳話。??? 胡山(右，紅軍長征天險臘子口)，中國延安精神研究會、北京新四軍研究會會員，北京八路軍山東抗日根據(jù)地研究會青年部首任部長，人民法治紅色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助理。原國家外經(jīng)貿(mào)部干部、外交官、中國對外貿(mào)易經(jīng)濟合作企業(yè)協(xié)會·中國貨主協(xié)會(China Shippers Association)執(zhí)行秘書長。世界反法西斯和平文化中心倡建發(fā)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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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聯(lián)星：秋白同志永生

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