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養(yǎng)生雜談:</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沒心沒肺,能吃能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小河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若論漢語之妙,便妙在它像一泓活水,同樣的幾個字,在不同的河床上流淌,竟能沖刷出全然不同的意趣來。譬如這“沒心沒肺,能吃能睡”八個字,若在街頭巷尾聽來,多半是一句咬牙切齒的罵詞,是說那人不記恩、不重情,良心像是被自家吃了,待人接物透著一股子涼薄??赡闳舭阉旁卺t(yī)家的養(yǎng)生典籍里,或是百歲老人的口耳相傳中,它又搖身一變,成了千金難買的“健康秘訣”。同一個詞,判若云泥,這大約便是漢字的魔力和生活的辯證法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先說這“沒心”。它自然不是說胸腔里少了那團泵血的肌肉,也不是勸人昧了天良去做那忘恩負義之徒。這里的“心”,是指那“心眼”,是那裝事的“器量”。尋常人的心,像一間堆滿了雜物的屋子,恩恩怨怨、得失榮辱,一件件都擺著,落滿了灰也舍不得扔。今日為領(lǐng)導的臉色堵得慌,明日為一句閑話氣得鼓,后日又為兒女的前程愁得睡不著。這心里裝得太滿,沉甸甸的,如何能不累?而“沒心”的人,心卻像一片開闊的廣場,風來了,風過去;雨落了,雨干了。再大的事,到了他這兒,也不過是“驢把人蹄死不管,油甕倒了不扶”的漠然。他有一種天然的、近乎本事的“清零”能力。這看似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消極,實則是一種大智慧,是對自我心神的一種最堅韌的護衛(wèi)。俗世洪流,煩惱無盡,他給自己筑了一道堤壩,只讓那清流進來,濁浪一概擋在門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說這“沒肺”。這也不是說人缺了呼吸的器官,而是指一種“不生氣”的功夫。人有七情六欲,怨怒憂思,最是傷身。尋常人遇著不順遂,便在心里生起悶氣,那氣在肚子里左沖右突,找不到出口,便郁結(jié)成病。面上看著是忍了,內(nèi)里卻像燒著一鍋溫水,咕嘟咕嘟地耗著自己。而“沒肺”的人,仿佛天生少了那根儲存怨氣的神經(jīng)。他看事情,總能往寬處想,往順處捋。路上被人撞了一下,他揉揉胳膊,心想人家也不是故意;家里孩子不爭氣,他嘆口氣,轉(zhuǎn)念又想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不把怨氣、悶氣、怒氣裝在心里,不是他不會生氣,而是他不與自己為敵,不讓別人的錯誤或生活的坎坷來懲罰自己。這“沒肺”,實則是給情緒開了一扇窗,讓那些該散的都散了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后是這“能吃能睡”。這里的“能”,也不是“量大”的能,而是“擅長”的能,是“懂得”的能。能吃,不是饕餮般暴飲暴食,而是懂得五谷為養(yǎng),懂得順應時令,懂得將一碗飯、一箸菜吃得香甜妥帖,滋養(yǎng)自己的身子。這是與天地萬物的和解。能睡,也不是懶漢般的貪睡,而是懂得將日間的紛擾放下,讓心神歸位于丹田,在夜幕中徹底地松快地休息。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又是一個嶄新的自己。這是與日月節(jié)律的共鳴。能吃能睡,便是將身子骨與天地自然調(diào)理到同一個頻道上,這樣活著,如何能不康?。?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般看來,“沒心沒肺,能吃能睡”這句市井俗語,便有了極深的哲學意味。它將人生的兩件大事——“處世”與“養(yǎng)身”,用最通俗的語言綰合在了一起。我們從小受的教育,多是教我們?nèi)绾巍坝行挠蟹巍?,如何重情重義,如何把天下興亡擔在肩上。這固然是正理,是文明社會的脊梁。但生活是復雜的,它還有另一面。當那些我們擔不起、理還亂的俗務(wù)像潮水般涌來時,若沒有一點兒“沒心沒肺”的功夫,那脊梁恐怕首先就要被壓斷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這種對“沒心沒肺”的重新解讀,實在是我們民族生命力的一種體現(xiàn)。它不是要人真的麻木不仁,而是要在紛繁世事中,學會為自己留一方天地,學會給心靈減負,學會與生活的不完美握手言和。這是一種“出世”的智慧,巧妙地安放在“入世”的軀殼里,讓它成為滋養(yǎng)生命的活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說到底,真正的養(yǎng)生,養(yǎng)的恐怕不只是這副皮囊,更是這副皮囊里的那顆心。讓它別太擁擠,別太擁堵,像一汪活水,能流得動,能照見天光云影。若能修得幾分這般“沒心沒肺”的功夫,吃得香,睡得沉,大約離那長壽的康莊大道,也就不遠了。這,或許便是漢語這面鏡子里,照出的最樸素的生存智慧吧。</span></p> <p class="ql-block"> 注:文中圖片來自己網(wǎng)絡(luò)和Al制作,在此表示感謝!</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簡介 小河水,原名董懷祿,新浪博客和微博昵稱:長安亦君;微信 和QQ昵稱:細水長流。原中學高級教師,現(xiàn)已退休。十堰市首屆十大名師,中國中學骨干教師。中國新文學學會、中華精短文學學會、中國作協(xié)十堰分會會員,原十堰市語言文學學會常務(wù)副秘書長,鄉(xiāng)土文學作家,精短小說簽約作家,西部文學副主編,咸陽文學院理事,曾任《青少年愛國主義教育》叢書副主編。作品見諸多種報刊雜志和網(wǎng)站,多次榮獲文學大獎。出版有個人專集《懷念與憂思》《黃土魂》《董懷祿短篇小說選》《家在牛角塬》《我是啷嘀當》(上卷)《好好活著》《紅蘋果,紫葡萄》《夢回牛角塬》《我愿做根蘿卜》等。</span></p>